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 第425章 一碗面的分量
    审讯结束了。

    周安国带走了《罪己书》和那只旧布包,临走前低声吩咐便衣在弄堂口换班。

    老莫把严守信押进天井,绳子绑的是手腕,不松,也没有紧得切肉。

    一把旧竹椅。天井角落,月亮斜过来,光落在脚背上。

    严守信就那么坐着,不说话,也不动。他的眼睛半垂着,盯着地砖缝里一根枯草。

    老泥靠在门框上,牙关咬着一根没点的旱烟,斜眼看着他。

    林玉莲在后间坐着,登记本摊开,笔搁在上面。

    她的手按在那双灰棉手套旁边,没收,也没推远。

    陈大炮进了灶房。

    灶房黑着。

    摸黑抓了把柴,灶膛里火星还剩一点,他往里戳了两下,火苗窜起来,照亮半张脸。

    铁锅架上去。

    一勺猪油下锅。

    滋啦。

    油香贴着锅沿冒出来。

    他从面缸里扯出一把面,不多,就够一个人吃的分量。手腕一抖,面条顺着锅沿滑进去。

    葱花是林玉莲白天剁好留着备用的,装在小碗里。他捏了一把丢进锅里,滋啦一声,香气直接顶出来。

    灶膛的火映在他手背的烫伤疤上。

    他拿着筷子搅了两圈,面条浮起来,他就捞进粗瓷碗。

    面条堆得正好。

    一口碗,一把面,一点葱油。

    他端着碗走出灶房。

    天井里,月光把严守信的影子压在地上,又细又长。

    陈大炮停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严守信没有抬头。

    陈大炮把碗搁在他膝盖上。

    “吃。”

    严守信的眼睛盯着碗,没动。

    热气从碗沿慢慢散出来,熏到他脸上。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我不配。”

    陈大炮没走,也没坐,就那么站着。

    “配不配,轮不到你定。”

    严守信的肩膀轻轻压了一下。

    “你把该说的说了,该交的交了。剩下的,法律判。”

    他停了一下。

    “这碗面,也不是给你洗罪的。”

    严守信的肩膀动了一下。

    “是给林怀秋托付过的那个人的。他信过你。老子替他下这碗面。”

    天井里没有别的声音。

    严守信盯着碗里的面条,热气蒸上来,把他的脸弄得模糊了一点。

    他的手腕还被绳子缚着,手动不了。他低头,就这么俯下身,用嘴去够碗沿。

    老泥迈出一步,没说话,蹲下去,把碗扶到严守信嘴边。

    严守信吃了一口。

    筷子是老泥送过来的,他双手被绑,夹不住,老泥就帮他夹着,一筷子一筷子往碗边送。

    老泥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红了。

    后间的门轻轻动了一下。

    林玉莲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块腊肉,切好的,薄薄几片,用小碟子托着。

    她走出来,走到严守信面前,站了一秒。

    没有人说话。

    她把那碟腊肉搁在碗边,轻轻的,没有声音。

    然后转身走了。

    背影没有犹豫,也没有停。

    严守信看着那碟腊肉,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低头,眼泪落进碗里,砸在面汤上,晕开一个圈。

    他低着头。

    “对不起。”

    这三个字压得很低。

    没有人应他。

    老泥把最后一筷子面送到碗边,起身,回了门框旁边。

    那碟腊肉还在碗边。

    严守信没碰。

    他就那么低着头,坐在月光里。

    灶房那边传来火钳拨灰的声音。

    陈大炮蹲在灶膛前,往里头添了根柴,火苗蹿起来,把灶房照得亮了一小块。

    老泥走进来,靠着门框,旱烟叼在嘴角,还是没点。

    “老陈。”

    “嗯。”

    “你真信他?”

    陈大炮拨了拨火星,没急着说话。灶膛里柴烧得毕剥响,油烟混着葱花的余味在灶房里飘。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信不信不重要。”

    他站起来,把火钳搭回灶台边。

    “他说的每一个字,老子都要去验。验过了,才是真的。验不过,说明他留了手。”

    老泥把旱烟从嘴里取出来,盯着他的背影。

    “那碗面……”

    “那碗面是林怀秋的事。”陈大炮截住他,“跟老子信不信没有关系。”

    老泥沉默了一下,把旱烟重新叼回去。

    “行。”

    林玉莲从后间走出来,登记本夹在腋下。她在灶房门口站了一会儿,低声问陈大炮:“爸,今晚他怎么安置?”

    陈大炮想了两秒。

    “天井留一夜。明天周安国来接人。”

    “那我值前半夜。”

    陈大炮回头看她。

    林玉莲的眼睛有点红,但眼神是稳的。

    “行。”他说,“后半夜老子来。”

    林玉莲点头,走了出去。

    路过天井的时候,她在严守信旁边停了半步。

    “我爹说过,有些账要人还,有些账要时间还。”

    她没等严守信回答,径直走了。

    天井里,严守信的头又低下去了。

    月亮升到正中,天井里的影子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