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台,备战——!”
主事官话音落下的瞬间,陆言与无名几乎同时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甫一开场,便是全力以赴!
“河图刀域,开!”
陆言左手向前虚按,毫不犹豫地将领域展开到极限。
周身五丈!
浩瀚沉重的大河意境轰然降临,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压向对面的无名!
他要在一开始,就限制住对方那诡异莫测的身法速度,将战斗拖入自己擅长的节奏!
与此同时,他右手已然握上战魂刀刀柄。
一股沉重霸道的刀意冲天而起,与“河图刀域”的意境隐隐呼应。
“嗯?”无名首次发出了声音,一声极轻微的、带着一丝讶异的鼻音。
他显然没料到陆言一上来就如此果决地展开领域压制。
在“河图刀域”笼罩而来的刹那,他那原本飘忽不定、仿佛不存在的身体,微微一沉,
动作明显出现了瞬间的迟滞,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但仅仅是一瞬。
下一刻,无名的身体以一种极其怪异、仿佛违反了人体关节结构的姿势,微微扭动了几下,
周身骨骼发出几声轻微的“噼啪”脆响。
那笼罩而来的沉重领域压力,竟然被他以这种诡异的方式,卸开、分散了大半!
他虽然速度依旧受到了影响,但远不如赫连战、聂无痕那般明显,依旧保持着相当的灵活性!
“好厉害的卸力技巧!”台下有人惊呼。
这无名对身体的掌控,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连领域的压制都能部分化解!
不待陆言继续催动领域,无名脚下步伐一错,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模糊的灰色流光,
并非直线突进,而是划出一道曲折诡异的轨迹,如同鬼魅穿梭,朝着陆言急速逼近!
虽然速度被“河图刀域”削弱,但其轨迹之刁钻,步伐之诡异,依旧让人眼花缭乱,难以捕捉其真正意图。
“想近身?没那么容易!”陆言眼神一冷,右手战魂刀骤然出鞘!
“锵!”
古朴的刀身带起一抹流光,
陆言没有使用花哨的招式,只是将“霸刀”的意境融入最基础的劈砍之中,
战魂刀化作一片沉凝厚重的赤红色刀幕,守中带攻,封死了无名可能袭来的几个角度。
同时,他心念一动,“河图刀域”的压制力开始有意识地集中在无名前进的路径上,进一步迟滞其速度。
“嗤!”
无名袭至陆言身前两丈,灰色身影骤然一分为三,
从三个不同的方向,以几乎相同的速度,同时探出手爪,抓向陆言持刀的手腕、肩井穴、以及肋下要害!
爪风凌厉,带着那股熟悉的、穿透力极强的阴柔劲力!
这并非幻影,而是速度快到极致、结合诡异身法留下的视觉残留与气机牵引,让人难以分辨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或者……三个都是真的!
“霸刀——横扫!”
陆言不闪不避,眼中厉色一闪,精神力高度集中,
凭借着远超常人的灵觉与战斗本能,瞬间判断出左侧那道身影的气机最为凝实!
他暴喝一声,战魂刀携着冲天霸气,毫无花哨地一记横扫千军,朝着左侧那道灰色身影拦腰斩去!
刀锋之上,赤红色的刀罡凝练如实质,带着撕裂一切的霸道。
“啪。”
一声轻响。
左侧那道灰色身影被刀罡扫中,瞬间溃散,竟是一道逼真的残影!
而与此同时,右侧和正前方的两道身影已然及体,手爪带着阴风,狠狠抓下!
“九曲旋刃,护!”
陆言临危不乱,念头一闪。
一道凝练的暗金色刀环虚影瞬间浮现。
这次的虚影并非攻击,而是化作一面尺许大小的圆形刃盾,护在身前!
“叮!叮!”
两声清脆的撞击,无名那凌厉的手爪抓在刃盾之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阴柔的劲力试图穿透,
却被“九曲旋刃”高速旋转的锋锐之力不断切割、消磨。
而陆言也借着反震之力,身形向后飘退,再次拉开距离。
电光石火间,两人已交换一招,看似平分秋色,但陆言心中却更加警惕。
无名的身法、分身、以及攻击的诡异,都远超他的预估。
若非有“九曲旋刃”护体,刚才那一下恐怕就要吃亏。
无名一击不中,身形飘然后退,重新站定,
面具后的眼睛似乎平静地看了陆言身前的刀环一眼,依旧没有说话。
但他周身那股原本内敛的气息,似乎微微活跃了一丝。
“不能给他喘息的机会,必须逼他露出更多破绽,或者逼他拔刀!”
陆言心念急转,知道不能再被动防守。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势再涨。
“河图刀域——天河水刃,落。”
他左手并指如刀,向下一划!
河图刀域上空,水汽疯狂汇聚。
九道淡蓝色的天河水刃骤然凝聚,带着大河奔涌的威势与刺骨寒意,如同暴雨般朝着无名攒射而下!
这一次,天河水刃的轨迹并非直来直去,而是隐隐封锁了无名可能闪避的几个方向。
与此同时,陆言脚下猛地一蹬,擂台地面微震,他身形如电,紧随在天河水刃之后,朝着无名猛冲而去!
右手战魂刀高高举起,刀锋之上,“九曲旋刃”的虚影再次浮现,高速旋转,发出“嗡嗡”的破空声!
“九曲旋刃,去”
他再次使出两道奇物的杀招!
一刀出,上空九道天河水刃,外加九道九曲旋刃,朝着无名当头镇压、劈落!
刀出,十八道攻击齐齐朝着无名裹挟而去,退无可退、。
面对这上下齐攻、封锁退路的恐怖杀招,无名终于动了真格。
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首次闪过了一丝极其凝重的光芒。
他不再闪避。
而是缓缓地,抬起了右手,握住了腰间那柄始终缠着灰布的长刀的刀柄。
“终于……要拔刀了吗?”台下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无名并没有立刻拔刀。
他只是握着刀柄,然后,将刀连鞘带刀,从腰间解下,横在了身前。
紧接着,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双手握住带鞘的长刀,刀鞘尖端斜指地面,然后,以刀鞘为笔,以脚下擂台为纸,开始……划动。
动作很慢,很轻,仿佛在描摹着什么。
但随着他刀鞘的划动,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苍凉、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生机的气息,缓缓从他身上,从他那柄带鞘的刀上,弥漫开来。
他脚下,被刀鞘划过的地方,竟悄然无声地浮现出一道道歪歪扭扭、仿佛孩童涂鸦、又似古老符文的……灰色痕迹。
这些痕迹看似杂乱,却隐隐构成了一个模糊的、将无名笼罩在内的奇异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