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皇城却并未沉睡。
关于明日十绝双绝决赛的议论,如同野火般蔓延到每一个角落。
酒楼茶肆,大街小巷,无数修士都在热烈地讨论、猜测、
甚至为此开设赌局。
陆言、无名、阴明子这三个名字,成为了今夜最炙手可热的焦点。
陆言回到驿站,没有立刻休息。
而是反复回放着白日里无名与聂无痕战斗的每一个细节。
那看似简单、实则妙到毫巅的步法,那精准到可怕的眼力与时机把握,那诡异阴柔、专攻要害的发力方式……
他将自己代入聂无痕的位置,推演着如果自己面对无名同样的攻击,该如何应对,如何破解,如何反制。
“近身缠斗,我或许不如他精妙。但我的优势在于力量、在于‘霸刀’的正面碾压、
在于‘河图刀域’的范围控制、
在于‘九曲旋刃’的锋锐与速度。”陆言心中默默思忖,
“不能被他拖入他的节奏,必须将战斗掌控在我熟悉的领域——
以力破巧,以范围限制其移动,逼迫他与我硬拼力量,或者逼他拔刀,暴露真正的底牌。”
“他腰间的刀……”陆言回想起玉尘的话,以及无名腰间那始终缠着灰布的长刀,
“那必然是他的杀手锏。”
“不拔刀,或许是因为还没到必要的时候,也或许……”
“那刀有特殊的限制或代价。”
“但无论如何,不能让他轻易拔刀,更不能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面对他出鞘的刀。”
思绪又转到卦绝的阴明子身上。
“阴阳两仪,化尽刚柔……林小婉的‘星陨’之术蕴含星辰陨落之威,刚猛暴烈,却依旧被其化解。”
“我的水火莲花,同样蕴含阴阳变化与狂暴能量,恐怕也难以正面突破。”陆言眉头微蹙,
“或许,可以尝试以‘灵视’洞察其阴阳流转的节点,以点破面?”
“或者,以玄甲巨蛇的绝对力量与防御,强行冲击其阵法?
“甚至……”
“可以尝试将‘灵视’的洞察与玄甲巨蛇的‘缚灵凝视’、‘矩阵协同’结合,干扰其心神与推演?”
一个个战术、一种种可能,在陆言脑海中飞速闪过,又被不断推演、修正、完善。
他不仅是在思考如何战胜对手,更是在为可能出现的任何意外情况做准备。明日之战,容不得半点疏忽。
时间在静思与推演中悄然流逝。
窗外的喧嚣渐渐平息,月光如水,洒入房中。
这一夜,对许多人而言,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但对陆言来说,却是大战前最后的宁静与积蓄。
当明日第一缕阳光洒向皇城时,便是他拔刀亮剑,决战十绝之巅的时刻。
……
次日,天色尚未大亮,十绝挑战赛的中央场地,已然被汹涌的人潮彻底淹没。
比之前任何一日都要多出数倍的修士、达官贵人、乃至寻常百姓,都将目光投向了那十座座象征着最高荣耀的擂台。
今日,不止是刀绝与卦绝的决战,也是其他八绝的决战。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紧张与狂热。
高台之上,各方势力的大人物早已落座,连一些平日深居简出的老古董,今日也破例现身。
可见对这场十绝绝决赛的重视。
镇南侯、镇北将军、剑墟天宗长老、天衍门长老、阴阳门带队长老、妙音阁副阁主、大轮寺高僧、两仪宗宗主……
一个个平日里跺跺脚都能让一方震动的大人物齐聚一堂,目光沉凝地注视着下方。
月宫长老与叶清寒也端坐其上。
叶清寒今日换了一身更加利落的月白色劲装,腰间长剑斜挎,清冷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选手入场通道的方向。
陆言是独自一人前来的,他肩头蹲着精神抖擞的黑霸王,步伐沉稳,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来到了主事处。
没有多余的寒暄,主事官将两枚温热的决赛令牌郑重地交到陆言手中。
刀绝决赛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刀”字,背面是,陆言战无名”。
卦绝决赛令牌,正面刻着一个玄奥的“卦”字,背面是“陆言战阴明子”。
入手微沉,仿佛承载着千钧重量。
“陆少侠,请先进行刀绝决赛。结束后,有半个时辰的休息调整时间,再进行卦绝决赛。”主事官语气恭敬地提醒道,
“请务必保重。”
陆言点了点头,收起令牌,没有多言,转身朝着刀绝擂台走去。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通道,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敬畏、期待、好奇、以及一丝丝的怜悯。
连战两场决赛,对手还都是如此恐怖的存在,在许多人看来,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陆言对周围的目光视若无睹,他的心神,已然完全沉浸在了即将到来的战斗中。
当他踏上刀绝擂台时,整个赛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擂台对面,那道灰色的身影,早已静静站立。
无名依旧穿着那身不起眼的灰布衣,戴着木质面具,腰间缠着灰布长刀,气息全无,仿佛与擂台融为一体。
两人相对而立,相隔十丈。
没有言语,没有对视,但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已然弥漫了整个擂台,甚至扩散到了台下。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决定刀绝魁首,最终获得挑战守擂者机会的一战。
绝对是有史以来最神秘、最诡异的决赛。
主事官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声音洪亮如钟,传遍赛场每一个角落:
“十绝挑战,刀绝决赛,现在——开始!”
“决赛选手,散修陆言,对阵,散修无名!”
“登台,备战——!”
最后一声落下,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
擂台上,陆言与无名,几乎同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