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公考讲师教科举,教出满朝文武 > 第100章 世家的投名状
    虽然王德发的豪赌带动了一波中小商户的跟风,但对于整个江宁府的庞大市场来说,这不过是杯水车薪。

    那些真正掌握着大半流动资金的豪商巨贾们,依然稳坐钓鱼台。

    他们在茶楼的雅间里,透过窗缝冷眼旁观。

    十六两银子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但他们要的是确定性,是更强有力的信号。

    “这王胖子虽然胆大,但他毕竟是自己人。”一个丝绸巨头抿了一口茶,淡淡说道,“若是没有更有分量的人站出来,这生丝券,还是不够稳啊。”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刻,商会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原本拥挤的人群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拨开,自动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那是……顾案首?”

    “还有……天呐,那是陆家的陆文轩公子?”

    只见顾辞摇着折扇,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的神色从容,仿佛走在自家的后花园里。

    而走在他身边的,正是那位江宁府世家之首陆家的继承人,陆文轩。

    陆文轩今天穿了一身素净的儒衫,虽无锦衣华服,但那股子世家子弟特有的贵气与书卷气,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而在他们身后,是十几个身强力壮的陆家家丁,两人一组,抬着几口沉甸甸的樟木箱子。

    “咚!”

    箱子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是敲在在场每个人心头的战鼓。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两个年轻人的身上,也集中在那几口箱子上。

    顾辞走到柜台前,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人,高声说道。

    “诸位!”

    “今日,我顾某人不仅是以商会秘书长的身份站在这里。”

    “更是以顾家少东家的身份!”

    “还有这位,我的好友,陆家少主陆文轩!”

    陆文轩上前一步,对着众人拱了拱手。

    他的声音清朗,不急不缓。

    “在下陆文轩。”

    “陈先生曾言:君子不器,信义为本。”

    “魏阉祸乱江南,垄断生丝,致使万千织工失业,无数商户破产。

    此等行径,人神共愤。”

    “今日宁阳商会发行此券,非为私利,乃为公义。

    为保我江南商脉不断,为护我百姓生计。”

    “陆家虽非巨富,但也知大义所在。”

    他挥了挥手。

    家丁们上前,打开箱盖。

    刹那间,白花花的银光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一锭锭五十两的雪花银,整整齐齐地码在箱子里,耀眼夺目。

    “陆家,认购生丝券……五百张!”

    “现银八千两,在此!”

    “哗——”

    这一下,大厅彻底沸腾了。

    五百张!

    八千两现银!

    这可不是王德发那种拿私房钱的小打小闹。

    所有人都明白,这不仅仅是一笔买卖。

    这是站队!

    这是江宁世家对魏公公的公然宣战!

    也是对宁阳商会,对陈文最强有力的支持!

    陆文轩从李浩手中接过那一叠厚厚的生丝券,也不多做停留,只是对着顾辞点了点头,带着家丁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潇洒,仿佛刚刚抛下的不是万两白银,而是一叠废纸。

    但这背影,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要有分量。

    有了陆家的带头,大厅内的气氛终于变了。

    几个与陆家交好的商户不再犹豫,纷纷上前认购。

    虽然数量不多,几十张、上百张,但积少成多,柜台后的李浩忙得手脚不停,算盘珠子拨得飞起。

    但这还不够。

    那些最顶级的商户,依然还在观望。

    顾辞看了一眼大厅内逐渐火热却依然缺乏顶级大户的场面,合上折扇,对李浩招了招手。

    “李浩,这里交给周通和德发。

    带上账本,跟我走。”

    “去哪?”李浩头也不抬地填着单子。

    “去钓大鱼。”顾辞微微一笑,说道,“山不就我,我去就山。”

    ……

    江宁城北,钱府。

    这里是江宁最大的钱庄——通利钱庄大掌柜钱员外的府邸。

    钱员外人称“钱半城”,虽然财力不及林半城,但在江宁商界威望极高,手里握着无数中小商户的借贷命脉。

    此刻,钱员外正坐在花厅里,手里把玩着两颗极品核桃,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顾辞和李浩坐在他对面,茶水已经换过三盏。

    “顾世侄啊,”钱员外笑眯眯地开口,脸上的褶子堆在一起,像个慈祥的老寿星,“你们那个生丝券,老夫也听说了。

    是个新鲜玩意儿。

    不过老夫年纪大了,胆子小,这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实在是不敢碰啊。”

    典型的老狐狸。

    不见兔子不撒鹰。

    顾辞放下茶盏,并不急躁。

    “钱伯父过谦了。

    您老的胆子若是小,这江宁府就没人胆子大了。

    当年漕运改道,您敢力排众议囤积木材,那一战可是让您赚得盆满钵满。”

    钱员外哈哈一笑:“那是运气,运气。”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顾辞身子前倾,直视钱员外的眼睛,“伯父,明人不说暗话。

    魏公公这次来势汹汹,是要把咱们江宁商界连根拔起。

    林半城已经跪了,成了魏阉的走狗。

    您老若是再不站队,等魏阉吃完了我们宁阳商会,下一个就是您通利钱庄。”

    钱员外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手中核桃转动的速度慢了下来。

    “世侄这话有点危言耸听了吧?

    老夫只是做钱庄生意的,又不沾染丝绸,魏公公还能吞了我不成?”

    “唇亡齿寒。”顾辞冷冷地吐出四个字,“魏公公要的是垄断。

    他垄断了丝绸,钱庄他也不会放过的。

    皇上缺钱,内廷缺钱,您觉得您这块肥肉,他会放过吗?”

    钱员外沉默了。

    这正是他最担心的。

    见火候差不多了,顾辞给李浩使了个眼色。

    李浩会意,从怀里掏出一张算好的表格,推到钱员外面前。

    “钱老,这是晚辈为您算的一笔账。”李浩恭敬的说道。

    “您手里现在积压了大量中小商户的死账。

    因为魏公公垄断生丝,这些商户没货可卖,作坊停工,根本还不起您的利息。

    晚辈刚才粗略算了一下,若是这种情况持续半年,您手里这三百万两的放贷,至少有五成要变成坏账。”

    钱员外的眼皮猛地一跳。

    这正是他的痛处。

    这些死账就像是悬在他头上的利剑,让他夜不能寐。

    “但如果您买了我们的生丝券。”李浩指着表格上的另一栏,“您可以把这些券,作为一种过桥手段,贷给那些中小商户。

    他们拿着券,有了未来的货源保障,就能去接订单,就能复工。

    只要作坊转起来,您的死账就活了。”

    “而且,”李浩加重了语气,“生丝券本身有巨大的升值空间。

    您现在十六两买入,半年后交割是八十两。

    即便不交割,只要市面上有人炒作,涨到三十两、四十两,您随时可以抛出。

    这其中的利差,比您放高利贷还要赚得多。”

    “这是一笔能救活您整个盘子的生意。”

    钱员外盯着那张表格,核桃也不转了。

    他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还没见过这种算法。

    把死账变成活水,把风险变成暴利。

    这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

    “你们……有多大把握能赢魏公公?”钱员外终于抬起头,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顾辞站起身,打开折扇,扇面上只有四个大字:顺势而为。

    “魏公公是在逆天而行,想用金钱对抗规律。

    而我们,是在顺势而为,用规则引导人心。

    且不论官府的支持,单看这几日的人心向背,伯父还不明白吗?”

    钱员外深吸一口气,猛地将核桃拍在桌上。

    “好!

    老夫就陪你们疯一把!”

    “通利钱庄,认购两千张!”

    ……

    走出钱府的大门,李浩擦了擦额头的汗,长舒了一口气。

    “顾师兄,这老狐狸总算是松口了。”

    “他不是松口,他是看到了活路。”顾辞看着远处的天空,微微笑了笑。

    搞定了钱员外,就等于搞定了江宁府一半的资金流。

    顾辞转过身,看向城东的方向。

    那里是江宁府学和各大书院的聚集地。

    “走吧,李浩。”

    “去哪?”

    “去赴文会。”顾辞整理了一下衣冠,“商界这边差不多了,接下来,该让那些读书人也出点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