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红楼之周瑜穿成贾琏 > 第188章 特殊的朋友二
    耶稣想了想,伸手在头顶一抹,光轮消失了。

    “这样可以了吗?”

    观音看了看他,白袍,赤足,长发披肩,怎么看都不像普通人。

    “你换件衣服。”观音从袖中取出一套灰蓝色的汉服,扔给他。

    耶稣接过来,上下看了看,犹豫了一下,还是穿上了。

    穿上之后,如果忽略他的五官和肤色的话,他看起来像一个从东方来的游方道人。

    “走吧。”观音说。

    观音自己倒是没有易容,只是将周身的佛光收敛到了极致,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虽然还是很漂亮的东方女子。

    他们从西门进城。

    安条克城内还是繁华的。

    石板路两旁商铺林立,希腊人、亚美尼亚人、叙利亚人、意大利人、甚至有几个蒙古商人,操着各种语言讨价还价。

    面包房里飘出麦香,酒馆里传出喧哗,妓院门口站着浓妆艳抹的女人,教堂里传出晚祷的钟声。

    这是一个活生生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城市。

    耶稣走在街上,左看右看,表情复杂。

    “这是我信徒的城市。”耶稣轻声说。

    “是啊。”观音说。

    “他们建了很多教堂。”

    “看见了。”

    “也做了很多坏事。”

    观音没有接话。

    耶稣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他们走到港口区时,观音停下了脚步。

    观音闻到了血的味道。

    不是血腥味,而是一种更玄妙的东西,命运的转折处,总会有的那种“不对劲”的气息。

    观音掐指一算,脸色变了。

    “找到了。”她说。

    “什么?”

    “你的需要救的人。”

    安条克公爵的监狱,在公爵宫的地下。

    说是监狱,其实就是几间潮湿的石头屋子,关押着欠债的商人、闹事的水手、以及被教会认定为“异端”的可怜人。

    薛蟠被关在左边第三间,赵三钱被关在右边第二间。

    他们已经分开关押三天了。薛蟠坐在潮湿的稻草上,抱着膝盖,他的锦缎袍子被撕破了好几个口子,原本花哨得像孔雀,现在破落得像野鸡。

    那个讲故事的陈怀远故事没有讲完就被带走了,罪名是“传播异端邪说”。

    “传个屁啊!”薛蟠对着石头墙喊,“就是讲没有结局的爱情故事罢了。”

    隔壁传来一声闷笑,是另一个囚犯。

    “你笑什么?”薛蟠问。

    “笑你倒霉。”那个囚犯说,用的是阿拉伯语,薛蟠勉强能听懂。

    “我怎么倒霉了?”

    “你的货被雷纳尔德看上了。那个税官,看上谁的东西,谁就得倒霉。

    他会找教会的借口,给你安一个异端的罪名,然后把你的货充公。你自己?要么改信,要么烧死。”

    薛蟠的脸更白了。

    “烧……烧死?”

    “安条克的规矩。异端要上火刑柱,净化灵魂。”

    薛蟠瘫在稻草上,两眼发直。

    赵三钱没有睡。

    他被关在右边第二间,和薛蟠隔着两条走廊。他能听见薛蟠打呼噜的声音,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至少人还活着。

    赵三钱在心里盘算着脱身之计。

    守卫每天换一次班,每班两个人,交接的时候有三分钟的空档。

    如果能在那个时候撬开锁,沿走廊向左拐,经过三道门,上楼梯。

    然后呢?

    然后跳城墙,城外是护城河,游过去,港口有船。

    太远了,每一步都是死路。

    但是赵三钱还是从鞋底摸出一根细铁丝,开始撬锁。

    铁丝在锁孔里轻轻转动,发出细微的咔嗒声。走廊里的火把忽明忽暗,守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赵三钱轻轻推开门,探出头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守卫去换班了,下一班还没来。

    赵三钱猫着腰,沿着墙壁快速移动,在第三个牢房门前停了一下,里面是空的。第四个,也是空的。第五个...

    赵三钱找到了薛蟠。

    薛蟠正窝在稻草里,张着嘴打呼噜,嘴角还挂着口水。

    赵三钱从门缝里伸手进去,轻轻拍了一下薛蟠的脚底。

    薛蟠猛地惊醒,张嘴就要喊。赵三钱眼疾手快,从门缝里伸进去的手捂住了他的嘴。

    “是我,别出声。”

    薛蟠瞪大了眼睛,拼命点头。

    赵三钱开始撬薛蟠牢房的锁。

    这个锁比他的那个复杂一些,需要多一点时间。

    火把的光在走廊尽头晃了一下。

    守卫回来了。

    赵三钱加快了速度,额头上冒出细汗。

    铁丝在锁孔里转动,一下,两下,三下...

    咔嗒,锁开了。

    赵三钱推开牢门,一把将薛蟠拽了出来。

    “走!”

    他们沿走廊向左拐,刚拐过弯,迎面撞上了一个守卫。

    守卫愣了一下,然后张嘴就要喊。

    赵三钱没有给他机会。一掌劈在守卫的脖子上,守卫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快!”

    他们冲上楼梯,推开第一道门,穿过一条狭窄的过道,推开第二道门.

    是后院,月光如水,空无一人。

    赵三钱拉着薛蟠朝城墙方向跑。

    只要翻过城墙,跳进护城河。

    “站住!”

    背后传来一声暴喝。

    十几支火把同时亮起,将后院照得如同白昼。

    雷纳尔德站在院子中间,身后是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的守卫。

    他穿着一件睡袍,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从床上被人叫起来的,但脸上的表情依然从容,甚至带着几分笑意。

    “两个异教徒,想逃跑?”

    薛蟠腿一软,差点跪下。

    赵三钱拉住他,退到墙角,背靠墙壁,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守卫。

    “老赵,”薛蟠颤声说,“要不咱投降吧?”

    “投降也是死。”赵三钱说。

    “那怎么办?”

    赵三钱没说话。

    赵三钱把薛蟠挡在身后,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这是他刚才从倒下的守卫身上摸来的。

    二十个守卫,一把短刀。

    赵三钱深吸一口气,准备拼命。

    雷纳尔德挥了挥手:“抓活的。明天是安条克建城纪念日,火刑柱上不能没有人。”

    守卫们涌了上来。

    赵三钱一刀劈翻了第一个,又一脚踹倒了第二个。

    但守卫太多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挡不住。

    就在赵三钱快要被淹没的时候,天亮了。

    不是太阳升起的那种亮,而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光,温暖、明亮、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

    那光从头顶倾泻而下,将整个公爵宫的后院照得如同白昼。

    守卫们愣住了,举着刀的手停在空中,像是被时间凝固了一样。

    赵三钱抬起头,看见了一个人。

    白袍,赤足,长发披肩。

    站在后院入口。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白衣女子,手中捧着一只温润的玉匣。

    雷纳尔德最先反应过来。

    雷纳尔虽然看不见那种光,但他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让他的腿发软。

    “你……你们是谁?”雷纳尔颤声问。

    白袍人没有回答他。

    他走到赵三钱面前,看了看赵三钱手中的短刀,又看了看赵三钱身后的薛蟠。

    “你们没事吧?”

    赵三钱愣住了。

    不是因为这个问题,而是因为这个人的声音他说的是汉语,标准的、带着一点点南方口音的汉语。

    “没……没事。”赵三钱说。

    白袍人点了点头,转向雷纳尔德。

    “这两个人,犯了什么罪?”

    雷纳尔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不是喉咙出了问题,而是有一种力量让他不敢说话,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更深的、源于灵魂深处的战栗,像是在圣洁面前,一切的谎言都无处遁形。

    “他们……”雷纳尔德终于挤出了声音,“是异教徒……”

    “异教徒。”白袍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很平静,但每个人都能感受到其中的重量,“异教徒就该被烧死吗?”

    雷纳尔德没有回答。

    白袍人转过身,面对所有的守卫。

    “你们当中,有谁是从来没有犯过罪的,可以先拿石头打他。”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守卫们面面相觑,然后,第一个守卫扔下了手中的刀,第二个,第三个...

    叮叮当当,金属撞击石板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所有守卫都放下了武器。

    雷纳尔德的脸白了。

    雷纳尔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被所有人抛弃的人。

    白袍人走到薛蟠面前,伸出手。薛蟠瘫在地上,仰头看着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起来吧。”白袍人说。

    薛蟠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腿还在抖。

    白袍人看着薛蟠,忽然笑了一下。

    “你是从东方来的?”

    薛蟠拼命点头。

    “做生意?”

    白袍人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了。”

    薛蟠没出息的哭了起来。

    白袍人转向赵三钱,看了赵三钱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忠义之士,难得。”

    赵三钱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是抱了抱拳。

    白袍人最后转向雷纳尔德。

    “你要烧死他们?”

    雷纳尔德已经瘫在了地上,身体在发抖,但嘴还是硬的:

    “他们……他们是异教徒……这是上帝的旨意……”

    “上帝的旨意?”白袍人走近一步,低下头看着他,“你确定吗?”

    雷纳尔德抬起头,看见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得像没有云的天空,像山间最纯净的溪水,像婴儿第一次睁开眼睛看世界时的样子。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审判,没有惩罚。

    只有怜悯。

    一种让人无处可逃的、彻底的、绝对的怜悯。

    雷纳尔德的嘴张了张,然后合上了。

    雷纳尔的眼泪流了下来。

    雷纳尔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但他就是止不住地哭。

    白袍人站起身,没有再看雷纳尔。

    而是走到观音面前,轻声说:“人我带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