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红楼之周瑜穿成贾琏 > 第 152章 可敦去见真主了!
    宝玉曹丕来到玉龙杰赤跟大家伙汇合,本是可喜可贺大好事。

    因为大顺朝在玉龙杰赤的人员真真是太少了,偏偏机缘巧合之下,还让孙策拿到这座城市控制权!

    可这权利却像窗户纸一样一捅就破!

    这个非常时刻,太需要自己来帮忙!

    因此上曹丕宝玉到来后就在托雷的指挥下,着手帮忙!

    写为今之计最最要紧的保证城市正常运转,只有大家伙心安定下来,才能同仇敌忾,万众一心!

    可世事无常,偏偏是一心向山走,却不受控制的下了河!

    可敦死了,没有人要害她,她更没有自杀,就这么在睡梦中死去了!

    侍女总管端着早膳进去时,银盘里盛着蜜渍无花果和热羊奶,热气氤氲。

    只见可敦歪在丝绒榻上,身上盖着织金锦被,头偏向一侧,花白的发丝散在枕上,像一捧枯萎的蛛网。

    她的面容还很安详,嘴角甚至挂着一丝弧度,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在做什么好梦。

    侍女总管喊了第一声,她没有应。

    第二声,仍是没有应。第三声时,侍女总管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手中的银盘哐当落地,无花果滚了一地,羊奶泼在波斯地毯上,洇开一片深色的印记。

    “可敦!”

    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

    消息传到偏殿时,宝钗正替黛玉磨墨。墨锭在砚台上转了一圈又一圈,墨汁浓了又淡,淡了又浓。

    黛玉的笔悬在半空,许久没有落下,墨汁凝在毫尖,将滴未滴。

    探春坐在一旁叠衣裳,湘云在窗边跟翠缕说笑,迎春靠着迎春枕闭目养神。

    紫鹃从门口进来,脸色有些发白。

    “二爷姑娘,可敦薨了。”

    墨滴滴在纸上,洇开一大片,像一朵失去形状的花。

    宝玉黛玉搁下笔,迎春睁开眼,湘云的笑声戛然而止,探春手里的衣裳掉在地上。

    王宫乱了。

    侍女们聚在廊下哭,个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有的捶胸顿足,有的瘫软在地。

    侍卫们按刀站在殿外,面色凝重。几个康里老臣跪在殿门口,肩膀一耸一耸,不知是真哭还是在做样子。

    孙策来得很快。

    他穿过回廊时,沿途的侍女纷纷让路。

    孙策的脸色很沉,步子很稳,刀悬在腰间,刀鞘轻轻拍打着大腿。托雷曹丕跟在他身后,面色如常,眼神却锐利。

    殿内,可敦依旧歪在榻上,面容安详。侍女总管跪在旁边,哭得浑身发抖,头都不敢抬。

    孙策在榻前站定,低头看了片刻。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

    侍女总管颤声道:“奴婢不知。昨夜可敦睡得早,吩咐不许打扰。今早奴婢进来送早膳,可敦就已经……”

    孙策沉默。

    托雷道:“夜里没有动静?”

    侍女总管摇头,说昨夜轮值的侍女都在外殿,没有听见任何声响。

    孙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可敦的手腕。体温已经凉了,皮肤失去弹性,指节僵硬。

    孙策翻开可敦的眼皮,瞳孔散开,浑浊。

    尸斑还没大面积出现,死亡时间大约在四到六个时辰之前。

    孙策站起来,退到一旁。

    托雷盯着他,等着他开口。

    孙策站了片刻,走出殿外,站在廊柱下。

    “她死得是时候。”

    孙策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

    托雷走过来,在他身侧站定。他当然明白孙策话里的意思。

    可敦活着时,花剌子模分成了两块摩诃末在撒马尔罕,可敦在玉龙杰赤,母子二人面和心不和,军队听命于康里贵族,政令出不了城门。康里人的刀架在可敦脖子上时,摩诃末连一个援兵都没有派。

    可敦死了,是他孙策杀的康里将领,是他孙策收服的玉龙杰赤军队。摩诃末会怎么想?

    花剌子模的苏丹,当然乐见母亲身死。可敦把持军队多年,处处与他掣肘,他每天夜里都盼着她早点儿闭眼。

    至于他孙策在摩诃末眼中,不过是帮了忙的人罢了。

    孙策道:“可敦是摩诃末亲娘。亲娘死了,他不能什么反应也没有。于情于理于教法,他都要来奔丧。”

    托雷点头:“他不会来。蒙古人围城,他不敢出撒马尔罕。”

    孙策看了他一眼:“来不来是他的事,报不报丧是我们的事。

    报丧的信使还是要派。礼数到了,他不来,就是他不孝。

    玉龙杰赤的百姓会怎么看他?康里人会怎么看他?他手下那些将领又怎么看他?”

    托雷沉默了片刻。

    “你想的可真远。”

    孙策没答话。

    他看着廊外那几株白杨树,风从叶子的缝隙里穿过去,哗哗响。

    可敦的事他迟早要让摩诃末知道,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不是这个信使就是那个信使,瞒不住的,也不需要瞒。

    可敦的死在摩诃末看来是他削弱康里势力的最后一刀。

    “谁来送信?”托雷问。事情还没定下来,还是先物色人选稳妥。

    “小法鲁克。他是康里人,会说波斯话,熟悉路线,也够机灵。

    康里人送康里人的信,路上不容易被刁难。而且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孙策顿了顿,“另外——”

    “另外?”托雷问。

    孙策看着他,目光掠过一丝笑意。“你再跟阎王说一声,路上保个平安。这年头不太平,从玉龙杰赤到撒马尔罕,沿途不是溃兵就是劫匪,光靠刀不够。万一路上出了岔子,摩诃末那边怎么交代?”

    托雷没有接话。

    孙策转身回殿。

    他蹲下仔细查看侍女总管比划的夜里陈设位置,让侍女总管去请可敦生前信任的几位老臣和将军来议定丧礼,又叮嘱小法鲁克去准备行囊。

    小法鲁克是午时出发的。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袍子,背上水囊和干粮,腰间佩着刀。

    孙策没有给他任何信件,因为没必要。

    他在王宫门口跪下磕了个头,朝可敦的方向,然后翻身上马,向东疾驰而去。身后,玉龙杰赤的城墙在阳光下泛着土黄色的光,渐渐远了。

    法鲁克是康里人,巴兰将军的亲兵队长,也是校场上第一个向孙策跪下的人。

    他那一跪惹了不少白眼,连自己的族人都骂他叛徒。

    他没有辩解,因为辩解没有用,人,是他投的;仗,是他打的;命,是他捡回来的。他比那些骂他的人更清楚巴兰的刀有多快,比他们更清楚孙策的刀更快。

    出城四十里,他遇上了第一拨溃兵。

    五六个衣衫褴褛的花剌子模士兵坐在路边烤火。

    火堆上架着一只剥了皮的羊,肉还在滋滋冒油,油脂滴在火焰上,窜起一股浓烟。他们看见法鲁克,先是警惕,然后看见他身上的康里人装束便松了口气,挥手喊他下来一起吃肉。

    法鲁克没有下马。他问他们从哪边来,他们说从撒马尔罕那边来,仗打输了,部队被打散了,长官死了,他们就跑了。

    法鲁克又问摩诃末在哪里,他们摇头说不知道,有人说在撒马尔罕,有人说已经往西跑了。

    法鲁克没有再问,打马继续走,走远了才敢停下来喝口水。

    他是奉了可敦之命去给摩诃末报丧的信使,带着康里人的刀和康里人的人头。

    路越来越难走。过了阿姆河之后,沿途的村庄一个比一个破败——墙倒屋塌,井被填了,庄稼被踩烂在地里。偶尔还能看见被遗弃的尸体横在路中间,苍蝇嗡嗡飞。

    法鲁克在马上默念《古兰经》的经文。太阳毒辣,烤得他嘴唇干裂,手背晒得蜕皮。水囊见了底,他在一条干涸的河沟里找到了半洼浑浊的泥水,不得不喝。

    第六天夜里,他在路边的破房子里过夜。月光从屋顶的破洞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

    他睡不着。他想起可敦,小时候他跟着父亲在康里草原上放牧,可敦回娘家省亲,路过他们的部落,给了他一把蜜渍杏仁。

    他舍不得吃,藏在怀里,最后化了一整个夏天。

    后来他长大参军,被选入巴兰的亲兵队,在可敦的王宫前站岗。可敦出入时他跪在路边,头都不敢抬。

    可他跪了孙策。他跪了杀了可敦族孙的人,跪了杀了巴兰将军的人。

    他心里不安吗?不安。后悔吗?不后悔。

    他见过巴兰的刀上沾了多少无辜者的血,见过那些被处决的军官家属跪在王宫门口哭。

    可敦老了,花剌子模乱了。蒙古人在西边虎视眈眈,摩诃末躲在撒马尔罕不敢出来。谁还能带他们活下去?

    不是他投降的理由,是他活下去的路。

    法鲁克闭上眼。

    第二天傍晚,他远远看见了撒马尔罕的城墙。

    城楼上飘着花剌子模的旗帜,城门紧闭,护城河上的吊桥高高吊起。城门外挤满了逃难的百姓,男人、女人、孩子、老人,乱成一团。

    守城的士兵不让他们进城。一个军官挥舞着鞭子抽打一个往前挤的老妇人。

    法鲁克挤过人群,在城门前站定,用波斯语喊道:“我是秃儿罕可敦派来的信使,求见苏丹陛下!”

    守城的军官上下打量他:“可敦的人,来做什么?”

    法鲁克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可敦薨了。我来报丧。”

    军官的脸色变了。他转身跑进城门,连地上的鞭子都没捡。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吊桥放下来,几个穿着铠甲的将领迎出来,把法鲁克带进了城。

    撒马尔罕的王宫比玉龙杰赤宏大得多。长廊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宝石和琉璃,地上铺着波斯地毯,廊柱雕刻着繁复的几何图案。

    法鲁克走得很慢,靴子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他不时打量周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摩诃末在王宫的正殿接见他。

    苏丹比法鲁克想象的要苍老。

    黑眼圈很重,眼袋松弛,眼神疲惫。他歪在金丝软榻上,身边没有侍女没有侍卫,一个人孤零零的。身上的锦袍皱皱巴巴,像是好几天没有换过。

    法鲁克跪下,额头贴地。

    “苏丹陛下,秃儿罕可敦,薨了。”

    殿内安静了很久。

    法鲁克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还有远处清真寺传来的晚祷声。

    摩诃末没有问可敦是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死前有没有说什么话。他沉默了很长时间,把头埋进双手里,肩膀微微抖。法鲁克低着头不敢看。

    过了许久,苏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母亲……”他的声音沙哑,像喉咙里卡了碎玻璃。“母亲,你怎么就走了?你走了,儿子怎么办?蒙古人要打过来了,儿子要守不住了……”

    他的声音拔高又落下去,突然凄厉地叫喊,砸榻上的靠垫。

    “你为什么不死在战场上?你死在床上算什么?你是太后!花剌子模的太后!

    你得死在城头,死在马上,死得像样!”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又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低,法鲁克没听清。

    又过了许久,苏丹拿起桌上的手帕擦了擦眼睛和鼻涕,扔在地上。

    “可敦的丧事怎么办了?”

    法鲁克答:“孙大人正在操持。”

    摩诃末愣了一下:“哪个孙大人?”

    “大顺朝的参知政事,孙策孙大人。”

    “大顺朝?参知政事?”摩诃末冷笑,没再问了。

    法鲁克把玉龙杰赤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叛乱被平定,康里将领被清算,可敦复位后被软禁,之后薨逝。苏丹边听边问,问得很细,问完之后沉默着。

    “孙策,是要我在玉龙杰赤和蒙古之间选一个。你说,我选哪个?”他忽然问。

    法鲁克答不上来。

    “苏丹陛下,臣只是个信使。”

    摩诃末看着他,看了很久,那目光像刀一样刮过他的脸。然后苏丹笑了,声音突兀,在空旷的大殿回荡。

    “信使?好。你回去告诉孙策,可敦的丧事,我不去了。我怕我去了就回不来了。

    你告诉他,我不是怕他,我怕的是蒙古人。你告诉他,如果他能帮我打退蒙古人,我什么都依他。花剌子模可以册封,可以纳贡,可以称臣。”

    法鲁克叩首,额头贴地。

    摩诃末的命令是让法鲁克在殿外等了几宿,然后带着他的囗信回去。过了很久,他才说: “去库房领赏,去吧。”

    法鲁克站起来退到殿门口,忽听摩诃末在身后说了一句话。

    他没有回头,迈步走了出去。风从殿外灌进来,吹得烛火此起彼伏,忽明忽暗。摩诃末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手搭在扶手上,像一尊孤独的石像。

    暮色从四面八方涌进来,把他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