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主神中心,恍若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郁枝摇摇晃晃才站稳,四周是熟悉的银白色房间。
空空荡荡的装潢分外瞩目,只是房间里没有人,她提起来的心不由得往下落了落。
一声不吭地跑进副本里,也不知道主神会不会为此感到生气…
郁枝想,她的那点小心思一定瞒不过主神,毕竟对方才说了要换掉自己的系统,自己下一秒便直接逃跑。
这很难不让人觉得是故意的。
“996,你说我要不要去和主神再求求情呢?”
下意识在脑海中询问辅助系统的意见,谁知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
嗯?
郁枝眨巴眨巴眼睛,尝试着再喊了声:“996?”
突然,屋内温度骤降,熟悉的冷香飘忽钻进鼻尖。
郁枝僵硬着扭头,便看到液晶屏幕跟前站着的黑袍身影。
九相白泽俊美的面庞神色淡然,看到少女转过身眼神却柔和了些许。
没等郁枝开口,他薄唇微掀:“看来,你进入这个副本,是注定的。”
清清冷冷的声音十分悦耳,听起来丝毫没有生气的迹象。
郁枝有些无措地抓了抓衣角,像是做错事的小朋友红着耳尖:“对不起,我…没有和你说一声,就直接进入了副本。”
少女认错的态度诚恳,甚至称得上是可怜兮兮。
事实上,进不进入副本,都是对方的自由。
九相白泽走到她跟前:“不用道歉,我都知道。”
他都知道?
知道自己是为了不换系统才那么快就进入副本吗?
郁枝扬起脑袋,白皙的小脸儿上有些许迷茫,还有心虚。
但她没忘记脑海中毫无回应的那道声音,再开口时声音都变小了许多:“我的辅助系统不在了,是因为被屏蔽了吗?”
没有忘记先前996有提及主神具备屏蔽一切系统的特别能力。
先前她和主神待在一起时,很多时候996都是受到屏蔽的状态。
“没有。”
并没有使用屏蔽功能的九相白泽很清楚那个特殊的辅助系统现在正在什么地方,或者说,对方准备做什么。
但或许这也是一种注定。
郁枝发现面前的主神吐出否定答案后只是静静盯着她,银色的瞳仁里恍若酝酿着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泊,她分辨不清里面有什么。
那张脸依旧有着颠倒众生的精致,只是莫名多出些悲悯来。
心底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有些慌乱,几乎是下意识:“你…你把他弄走了吗?”
这话像是一种指责,尽管少女的语气足够委婉,甚至称得上委屈,但九相白泽心底瞬间蒸腾起一股子称不上美好的怒意。
这只笨笨的鲛人,竟然认为是自己将那个系统弄走了?
主神身上的气息变化明显,郁枝都不用猜想都能感觉到对方情绪不佳。
她伸手扯着人袍子一角晃了晃:“我…我就是有点担心他。”
九相白泽瞳光微暗。
身高腿长的主神突然伸手,将面前的少女整个人拦腰抱进怀里。
一阵天旋地转,只是眨眼间,郁枝便发现自己被抱着仰躺在了那张纯白的大床上。
匍匐在身上的人落下乌压压的黑影,霜雪的香气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分明没有了血契的影响,但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主神,郁枝仍然不免晕晕乎乎。
她咬紧唇瓣,揪着人胸口垂下来的斗篷布料:“你…你干嘛呀…”
“郁枝,”九相白泽似乎很喜欢叫郁枝的全名,但这个名字在对方嘴里转一圈想夹杂着钩子,说不上来的悦耳,“你担心他,是因为喜欢?”
恍惚好像不久之前身上的人问过同样的问题。
这样的姿势聊天似乎有种令人脸红耳热的不自在,郁枝脸颊烫得厉害,只能伸手掩耳盗铃一般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晃来晃去的大眼睛。
声音低若蚊嗡:“为什么问这个?”
九相白泽垂头,几乎要和少女手背相贴。
“不是做了题目?还不能分辨喜欢不喜欢?”
果然,主神说的都知道就意味着连副本的细枝末节他也都知道。
被男人这样轻飘飘点出来,郁枝感觉自己脸颊发烧。
她蓦地想到白宿的话,干巴巴解释:“那个题目不准确的…”
“嗯。”
九相白泽也没有就此过多争辩,修长的指节轻轻将身下的人鬓发拂到耳后,指腹划过灼热的耳尖时做坏般轻轻捏了捏。
感受到手下的肌肤颤了颤,他勾了勾唇:“做题目的时候,在想谁?”
像是点兵点将。
“白宿?白霁?还是说你的系统?”
作为主神,他不仅拥有着主宰副本的权利,甚至还有着过目不忘的记忆力。
尤其是对郁枝招惹上的这群人。
“封燃,应楼溪,沈砚声,喔,还有弋浔舟。”
他提及的以及没有提及的,基本都和郁枝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特别是前三位。
白宿的特殊性已经不用九相白泽去多猜,这个人类玩家占有了太多的先机。
作为第一个牵扯到鲛人的心的角色,他一点也不意外对方会在郁枝的心里占据一块儿足以令人膈应的位置。
那白霁呢?
那只狐狸似乎深谙怎么拿捏无知鲛人的情绪。
不过小施苦肉计,便能让少女连最为珍视的小珍珠都忽视个完全。
更别提其他人…
九相白泽胸口发闷,等待着郁枝的回应。
但短暂的沉默之后,身下的少女只是瞪着水盈盈的大眼睛盯着他。
半晌,绵绵的嗓音瓮声瓮气:“为什么没有你自己呢?”
宣泄着某种不满讯号的主神愣怔:“什么?”
郁枝放开捂着脸蛋的手,粉唇被自己尖牙咬得一片糜红。
她眼睛亮晶晶,细看之下有种说不出的狡黠。
笨蛋都能反应过来主神到底在不满些什么。
被叫了许久笨蛋的郁枝也有做理解满分的时候,她嘟囔:“你不问问,我有没有想到你嘛?”
一直以来处于上风的主神罕见地被这个问题问得没有了游刃有余的模样,他愣了许久,深深地看了像是在点火的某只小鲛人。
声音又轻又哑:“那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