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的气氛，因方晨那句带杀意的话语骤然降至冰点。
主位上。
赵煜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眉毛微微压低，属于前朝帝王的威压无声铺开，笼罩住整个圆桌。
另一侧。
太子赵轩停下了擦拭枪管的动作，那把魔改加特林的枪身发出轻微的机械嗡鸣，子弹上膛的“咔哒”声在包厢里格外刺耳。
赵轩眼底凶光毕露，犹如锁定猎物的远古凶兽，直勾勾地盯着方浩然。
二皇子赵安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声合拢。
三股SSS级巅峰的气息，死死锁定了方浩然。
护短，这是永煌皇室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谁敢让方晨不痛快，哪怕是天王老子，他们也敢当场剁了喂狗。
更何况，方晨还是他们永煌皇室的救命恩人，是昭华的夫君，是这满桌人默认的自家人。
面对他们的威压，方浩然神色不变，任凭浪潮拍打，也没有半点晃动。
但他同样没有释放气息反压回去。
他不是怕，而是不想在方晨面前，和这群真心护着方晨的人闹僵。
方浩然端起面前的茅台酒杯，灌了一大口，借着辛辣的酒劲压下喉咙里的干涩。
“晨儿，你爸他……真没事。战区那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信号差得很。”
他避开了方晨的视线，抬起手腕看了看军用终端，顺势站起身来。
“亲家公，亲家母。”方浩然向着赵煜和柳婉清拱了拱手。
“战区那边还有些紧急的后勤军务要连夜处理，今晚这顿饭吃得痛快，老方我就先走一步了。”
“改日，改日我一定登门赔罪！”
逃避。
这是方浩然现在唯一的选择，要再待下去，他怕自己顶不住侄子那洞若观火的眼神，把不能说的秘密全抖出来。
尤其是方晨那双眼睛，太像方明宇年轻的时候了。
平静，固执，认准一件事后，哪怕前面是危境，也会冲进去。
“哎？这就要走啊？”
周慧敏见状，赶紧站起身，快步走到一旁的储物柜前。
她拿出早就让服务员打包好的几个精致的木盒，快走两步，硬塞进方浩然的手里。
“大哥，这些是这家酒楼招牌的云片糕和核桃酥，你带着，路上垫垫肚子。”
周慧敏关切地问道，她不知道战区有多凶险，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丈夫的亲大哥，是家里困难时伸出援手的人。
“明宇不在家，你一个人在外面多保重身体，别老熬夜。”
“这胃要是熬坏了，可没法补。”
方浩然推辞不过，双手捧着那几个还带着温热的糕点盒。
他低头看着包装盒上的红绸带，眼眶微微发红，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将东西攥紧。
“多谢弟妹……我记住了。”
方浩然再次向众人环顾道别：“各位亲家留步，吃好喝好，你们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说罢，他转身大步走向包厢门。
方晨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风衣：“大伯，我送您下楼。”
两人并肩走出包厢。
叔侄二人一路无话，只有沉稳的脚步声在长廊中回荡。
气氛十分微妙，谁也没有先开口打破这份沉默。
一直走到酒楼楼下。
深夜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吹散了两人身上些许的酒气。
街边停着一辆没有任何标识、挂着军方特殊牌照的黑色越野车。
方浩然走到车门前，伸手拉开车门的瞬间，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站在台阶上、身披黑色风衣的方晨，没有了刚才酒桌上的圆滑与热络。
方浩然走上前，双手重重按在方晨的肩膀上。
“晨儿。”方浩然压低声音，“无论外面的风刮得多大，无论你听到什么消息。”
“底牌，别漏干净，稳住你自己。”
“记住大伯的话，只要你还活着，只要你足够强，就没有翻不了的盘！”
方晨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方浩然。
那目光平静得可怕，仿佛已经透过大伯的眼睛，看见了边境战区那片被层层迷雾遮住的血色天空。
方浩然头也不回地钻进越野车。
引擎轰鸣。
黑色越野车迅速消失在街道尽头。
方晨站在原地，目送着车尾灯消失。
他脸上的淡笑收敛得干干净净，晚风吹起他的风衣下摆。
“咔嚓。”
方晨右脚微微用力，脚下那块地砖，瞬间化为细腻的齑粉，随着夜风扬起。
“底牌别漏干净？”
他冷笑一声，从兜里摸出一粒薄荷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咬得嘎嘣作响。
“既然水这么深，那我就把整片海都蒸干。”
“我倒要看看水底下的老鼠，能藏到几时。”
方晨最不喜欢就是解谜。
比起一层一层掀开阴谋，他更喜欢把桌子掀了，再把躲在桌子底下的那群东西，一个个拎出来问话。
问不出来？
那就搜魂。
魂也搜不出来？
那就把它们祖坟里的骨灰都扬了。
片刻后，他敛去一身杀意，转身返回楼上，带着意犹未尽的两家人散场回家。
......
翌日清晨。
北龙湖的湖面上还飘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方晨早早起床，他轻轻地掀开被子，没有惊动身旁还在熟睡的昭华。
昭华侧卧在柔软的枕间，乌黑长发散开，几缕发丝贴在雪白的脸颊旁。
她睡得很安静，眉眼间少了平日女帝的清冷威严，只剩下独属于方晨面前的柔软依恋。
方晨低头看了她一眼，替她掖好被角。
洗漱完毕后，他披上一件宽松的休闲外套，推开后院的玻璃门。
清晨的空气带着微凉的湿润感。
方晨走到草坪中央，打了个响指。
虚空扭曲，一阵紫色的电芒在空气中噼啪作响。
体型被强制缩小至五米左右的穷奇，打着哈欠从虚空中踏出。
它全身紫罗兰色的毛发在晨雾里流光溢彩，额头那对晶体龙角缠绕着细碎雷弧，鼻息间喷出一团淡紫色的带电云雾。
看到方晨，它眼睛一亮，低下头颅主动凑到方晨的掌心下，发出“呼噜呼噜”类似于巨型猫咪的讨好声。
“别蹭了，一身电火花。”
方晨拍了拍它的龙角，翻身跃上它背上的九天雷御行宫。
“去一趟职业者圣殿，交个进阶任务。”
穷奇闻言，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低吼。
它背后的星云双翼猛然展动，蓝紫色的羽毛间洒落点点荧光。
“轰！”
一道紫电雷霆直冲云霄。
后院草坪上，只剩下一圈被雷弧烫得微微发黑的圆形痕迹。
别墅二楼，睡梦中的昭华似有所感，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却没有醒来。
……
K市职业者圣殿。
早晨八点，大厅内已经人满为患。
准备下副本的、交任务的、组队的职业者们喧闹成一片。
突然，大厅顶部的感应警报发出了刺耳的蜂鸣。
“警报！检测到SSS级能量体急速靠近！”
“警报！能量纯度超过检测上限！请所有人立即就地隐蔽！”
大厅内乱作一团。
不少刚接完低阶进任务的新人职业者，当场脸都白了。
有人抱着头蹲下，有人下意识举起盾牌，还有一个二阶牧师直接把治疗术套在了自己身上，嘴里念叨着“我还年轻我不能死”。
就在众人惊恐万分之际，圣殿外传来一声震碎耳膜的雷狱咆哮。
“吼——！！！”
恐怖的SSS级威压落下。
大厅外的广场上，狂风大作，紫色的闪电在天空中交织成一张雷网。
穷奇稳稳降落在圣殿门前的宽阔广场上。
大厅内一片安静。
所有职业者都被这威压吓得双腿发软，不少人还直接瘫坐在地。
“那……那是方神的坐骑？！”
“西伯利亚雷霆大猫！我在直播里见过！活的！它比直播里大了一百倍啊卧槽！”
“这威压，我一个六阶骑士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碎了……”
“不是说它叫大猫吗？谁家猫一口能把圣殿吞半边啊！”
“兄弟，你关注点错了，重点是方神骑着它来交任务！”
“别人交任务骑共享飞梭，方神交任务骑SSS级凶兽，这就是版本答案吗？”
方晨无视了周围震惊敬畏的目光，从行宫上一跃而下。
他随手拍了拍穷奇的爪子：“在这趴着，别咬人。”
穷奇乖巧地趴下身子，尾巴在身后扫来扫去，扬起一阵夹杂着静电的沙尘。
它还把两只前爪规规矩矩并在一起，脑袋往爪背上一放，紫钻般的兽瞳半眯起来。
如果忽略它一呼吸就能喷出雷云的事实，倒还真有几分宠物猫的憨态。
方晨双手插兜，大步走进圣殿大厅。
人群自动向两边裂开，让出一条通道。
圣殿主管孙明哲满头大汗地跑了出来。
他连制服扣子都没扣好，鞋都跑掉了一只，连滚带爬地迎到方晨面前。
“方、方神！您大驾光临，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孙明哲点头哈腰，笑容比哭还难看。
“外面那位大爷……需要我们准备点什么高级异兽肉喂一喂吗？”
“不用，它吃过早饭了。”方晨答道，“我来交进阶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