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晨斜了他一眼：“你们先偷我的气息，我顺着网线过去看看怎么了？”
阿诺斯被噎得失语。
他从没见过这种隔着加密频段，直接把神族地下系统当后门踹的流氓打法。
旁边，秦广王已经收起判官笔，刚刚那一次逆向传输，给了他追踪底层的绝佳机会。
生死簿上的金色阵线被黑墨撕开，露出一道裂谷轮廓。
“府主，查到了。”秦广王声音冷硬，“假门外围防御阵列因为基站瘫痪，出现了短暂的坐标缺口，位置在东南方向，五十里外的大裂谷。”
“那里有旧冥府残件的气息外泄。”
菱九悠调出地图：“极寒大裂谷，那是龙族斥候标注的禁区，温度低于零下一百五十度，空间乱流严重。”
“听起来是个藏赃款的好地方。”黄俊明舔了舔嘴角。
方晨站起身，昭华随之起身，红妆·遮天盖的血光微微一敛。
她轻轻挽住方晨的手臂，凤眸冷冽：“夫君，这群窃贼藏污纳垢之所既已寻得，便由妾身为夫君踏平前路，将他们悉数清剿，断不让他们再脏了夫君的眼。”
“行。”方晨点头，转身看向梁嘉文等人，“梁嘉文，你们带人留守行宫，警戒阵法开到最大。”
“今天不管是谁，神族、兽族，还是天上飞的鸟，敢靠近行宫十里之内，不用请示，直接杀！”
梁嘉文挣扎着坐直，用仅剩的右臂行了个军礼：“方神放心！人在行宫在！一个兄弟的身份牌都不会丢！”
“黄俊明，要是抓到活口，打残别打死，留着问路。”方晨最后交代一句。
“懂！”
方晨走向半空的万鬼抬龙舆，昭华落后半步紧紧跟随。
秦广王和白无常化作两道阴风，分立在龙舆两侧，老白的锁魂索上还拖着瑟瑟发抖的阿诺斯。
“走。”方晨下令。
八条幽冥五爪金龙齐声低吼，龙炎从齿间溢出，龙舆化作一道暗金色流光，撕开漫天风雪，直冲东南方向！
……
五十里的距离，在SSS级龙舆的速度下转瞬即至。
风雪被蛮横撞开，前方，一条深不见底、横亘冰原的巨大裂谷出现在众人眼前。
裂谷底部，白金神光一层层亮起。
透过光幕，可以看到下方严阵以待的重装军阵。
数万名神族重甲兵挤在通道前，举起一人高的白金巨盾，缝隙间流淌着神圣灵力——光之圣壁。
站在阵眼位置的一名六翼十字军大队长抬头，看见龙舆破云而来，当即拔出重剑指向高空怒吼：“神族禁地！任何生灵不得靠近！再前一步，神罚——”
“别听他废话，踢门。”方晨坐在龙舆中开口。
昭华凤眸微抬，坐在方晨身侧，看着下方阻挡的神族，语气冷淡：“区区蝼蚁之辈，安敢在夫君面前狺狺狂吠，聒噪至极!”
悬浮在身侧的九幽凤鸣琴发出一声铮鸣。
面对这种级别的杂兵，昭华根本不需要弹奏曲目，她只是抬起指尖，拨动了最粗的一根琴弦。
铮——！
镇魂杀音化作实质的波纹，切在下方的光之圣壁上。号
称能抵挡八阶禁咒的白金光幕，连一秒的停顿都没有，直接布满裂纹轰然碎裂。
光屑如暴雪般散落！
六翼队长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的头盔先裂，然后是胸甲和背后的羽翼。
强大的空间挤压力落在军阵，前三排的神族士兵连人带盾被拍飞，撞进两侧岩壁！
砰！砰！砰！
上百个重甲兵被撞进岩壁，砸出无数个人形坑洞。
他们七窍流血瘫在坑里，前排军阵瞬间灰飞烟灭。
方晨看了昭华一眼：“娘子，留几个活口，我还要用他们查点底细。。”
昭华眼神一软，乖巧点头：“妾身记住了。”
她手指再落，剩下的音波将后方守卫震退，却没再下杀手。
“路不够宽。”方晨看着下方那层倒扣着封死入口的结界巨碗。
秦广王立在一条幽冥金龙头顶，举起判官笔。“伪造阴司禁制，形似而神悖，臣来开路。”
笔锋在虚空中龙飞凤舞地写下一个字：“破。”
黑墨落下，白金结界表面的十字神纹骤然黯淡，咔嚓一声从中央裂开，彻底崩塌。
紧接着，判官笔再挥，写下第二字：“沉。”
黑色墨线化作一根巨大的墨柱，如陨石坠落狠狠砸在谷底。
大地震颤，地壳被直接打穿！
一条宽达百米、直通万丈地下深处的通道出现在众人眼前。
“下去。”
八条金龙拖拽着龙舆，顺着通道俯冲而下。
随着深度增加，黑暗里涌来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通道两侧的岩壁上，密密麻麻地嵌满了金色的十字神纹钉。
每一枚钉子上，都挂着一具异族的尸体或半透明的灵魂，人族、兽族、精灵族，龙族以及各个种族。
他们的灵魂本源被抽成细线，源源不断送向更深处。
“真是个下三滥的加工厂。”方晨厌恶地皱眉，“连死人都压榨，神族的吃相真是比下水道的耗子还难看。”
“交给属下。”白无常狞笑出声，纵身跃出龙舆，手中哭丧棒卷起森白魂火，在岩壁间快速穿梭。
砰！砰！砰！
每一棒砸下，神纹钉粉碎，失去禁锢的怨魂重获自由，纷纷落下。
被折磨得失去理智的怨魂汇聚成灰黑色的风暴，本能地朝着方晨的龙舆扑咬过来。
阿诺斯挂在锁魂索上吓得大喊：“它们被圣约之井污染疯了！按理说只会服从金门，快躲开！”
方晨脚下黑雾铺开，幽冥鬼体的大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扫过整条通道。
那是铭刻在灵魂深处、对真正死神本源的绝对臣服！
咆哮的怨魂风暴骤然停滞。
方晨目光森寒：“真阎王在此，轮不到你们放肆，滚一边排队，再敢乱咬，直接把你们扔进十八层地狱当柴烧！
言出法随！
数万暴动怨魂如蒙大赦，化作青烟落回地面，连庞大的兽族怨魂都把头死死贴在地上，瑟瑟发抖。
秦广王瞥了阿诺斯一眼：“伪令遇上真敕，自然作废。”
他翻开生死簿，判官笔在地面写下“引”字。
一条窄窄的黄泉支流凭空显现，沿着通道向前流动。
那些脱困的残魂被黄泉气息牵引，一个接一个没入支流，走上正途。
方晨走到岩壁前，看着一枚发光的十字神纹钉，冷笑：“拿别人的地府系统贴神族皮肤，审美还这么差。”
他指尖一弹，森罗死印炸碎神纹钉，救下挂着的数十人。
队伍继续深入，秦广王突然停在一块嵌入岩壁的黑色石板前。
石板上刻着半个古老鬼面，却被神纹钉钉穿，散发着旧冥府的气息。
“审魂台碎片，能收吗？”方晨问。
秦广王生死簿压下：“能。”
石板剧烈震动，神族白光阻拦。
昭华在一旁抬指一点：“此等腌臜神光，也配沾染冥府基石？给妾身，碎!”
神音落下，金钉齐齐炸碎。
秦广王一招手，石板被收入书中。
【叮！获得旧冥府残件：审魂台碎片×1！】
方晨挑眉：“还有意外收入，这叫拆他们房子，顺便回收建材。”
通道尽头，突然亮起大片白光。
一支千人的神族重装小队堵住去路，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插着金色导管连接岩壁，眼神空洞如傀儡。
“检测到真实冥府单位，执行清除协议。”千人同时举枪。
秦广王刚要提笔，方晨伸手拦住：“我来，这批活口留着当神族做人体试验的证据。”
他迈出一步，五指虚空一握。“森罗死印。”
幽黑死印凭空浮现，落入千名神族眉心。
神光试图驱散，方晨冷冷吐出一个字：“爆。”
砰砰砰砰！
炸开的不是头颅，而是他们身上所有的控制导管！
金色神力顺着导管倒灌回岩壁炸出火花。
千名神族像断线木偶般跪倒在地，控制回路切断。
白无常嘿嘿一笑，锁魂索一扫，把这批瘫痪的“证据”熟练地打包捆成一串。
越过守卫，前方豁然开朗，尽头出现一片洁白无瑕的平原光幕，隐隐还有圣歌声传来。
阿诺斯看到白光，魂体明显松了口气：“到了……”
话未说完，昭华凤眸一冷，九幽凤鸣琴发出一声杀音。
铮！
琴音刺入光幕。
所谓的神圣幻境如纸般被撕开，真实的景象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那根本不是雪，也不是圣光，而是由亿万具万族尸骸铺成的庞大地下骨海！
惨绿鬼火飘荡在累累白骨间。
而在骨海上空，五头体长百米的巨大骨龙正在缓慢盘旋。
它们本该是幽灰色的骨骼被强行刷上白金光泽，嵴椎上插满粗大的神圣导管，像提线木偶般被控制着。
“旧冥府的镇魂兽，被挖出来强行改造了。”秦广王眼底浮现怒火。
骨龙空洞眼眶亮起金光，咆哮着俯冲而下，喷出夹杂神圣光辉的剧毒吐息，将下方白骨融成绿水。
老秦刚要抬笔，方晨再次抬手拦住：“等一下，拿我的狗看家，不给骨头还插管？哪有这种道理。”
方晨一步跨出龙舆，悬浮半空，双指并拢连点。
“森罗死印，断！”
数枚死印迎着毒息逆流而上，没入骨龙眉心引爆，狂暴的真实伤害炸断了所有连接嵴椎的神圣导管。
金色的控制回路崩断。
骨龙砸在骨海上翻滚，疯狂抠掉身上的神族零件。
方晨顺势将纯正冥气注入它们体内，金光熄灭，幽绿鬼火重新燃起。
五头庞大的骨龙艰难爬起，朝着方晨深深低下了头颅，发出臣服的呜咽。
“镇魂兽失控了！快吹号角警告大祭司！”外围几十名神族监工大惊失色，刚举起号角。
白无常的锁魂索已如毒蛇出洞，在半空绕了个大圈狠狠一勒，连串颈骨断裂声响起，几十具尸体倒下，灵魂被他抽出挂在腰间。
方晨根本没看那些监工，直接降落在最大一头骨龙的头顶上，踩着颅骨拍了拍：“带路，去找那扇门。”
五头骨龙爆发出震天咆哮，转身在骨海中开道。
骨海中心地势凹陷，一座高耸如山的巨型石门赫然矗立。
石门左半边闪烁白金神光，右半边则是暗沉死气，神族十字与冥府恶鬼浮雕违和地拼凑在一起。
巨门前的祭坛上，数万名神族精锐骑士单膝跪地。
一名身穿华丽金袍的神族大祭司正背对骨海方向，高举权杖狂热地呐喊：“赞美神明！金门即将开启！战场亡魂将全部归于神族麾下！”
大祭司完全沉浸在仪式的狂热中，他根本没有意识到。
真实的死神，已经踩着旧冥府的骨龙，带着娘子和整个真地府的怒火，悄无声息地降临在了他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