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冥府传承来路正当，是他凭自身机缘所得，传承的完整度和他本人对法则的掌控力，远超我们所有人的预期。”
“红苗计划选中他，不是偶然，不是意外，更不是谁的私心。”
“是因为他配。”
司徒武环视一圈。
“关于方晨的冥府传承，以及他在红苗计划中的定位，今天在座的所有人，听到即止。”
“不议论，不试探，不接触。”
“谁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或者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心思....”
老人停顿了一默，他没有说出威胁的话。
但空间内，包括龙字号在内的所有人，脊梁骨都不约而同地凉了一截。
上一代龙国守护者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威慑。
六十年前，有人质疑过他的判断。
那个人的名字，现在只存在于龙国军方最深处的封禁档案里。
龙五第一个点头，佛珠重新转动起来：“方施主既是红苗，贫道再无异议。”
龙七“嗯”了一声，拐杖落地，不再追问。
龙八双臂依旧交叉抱在胸前，没有表态，但也没有再开口，对他来说，这就是默认。
龙六大咧咧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既然老爷子和龙一都担保了，那这事就这么定，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了，说正事儿。”
龙九微微颔首，轮椅上的龙十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方晨的冥府传承，至此定性。
在场无人再提。
话题重新回到了正轨。
“方晨提供的坐标精度多少？”龙四开口了。
“三十里误差。”
“不够。”龙四摇头，“神血的空间折叠技术至少七重，三十里范围内逐层扫描，耗时太长，打草惊蛇的概率超过六成。”
“在讨论怎么打之前。”龙三推了推眼镜，将一份全息档案投射在了空间中央。“先说说我们的对手。”
“神血研究所，成立时间不明，首领代号零号，真实身份至今未解。”
她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滑动，一张张档案照片、截获的通讯记录、以及残缺的实验报告被依次展开。
“目前已知的技术包括：基因嫁接催熟、神血融合改造、人造人、空间折叠屏障、以及因果屏蔽道具的制造。”
“从万族战场的数据来看，101号实验体具备八阶以上的综合战力，且拥有‘反冥府体质’这种定向克制能力。”
“这意味着零号有能力根据特定目标的法则频率，逆向设计出针对性的生物兵器。”
“这种技术含量，不是一个地下黑市实验室能玩得转的。”
“我的判断是，他背后有人，而且不止一个。”
龙四从阴影中开口了，声线像是从地底渗出来的：“暗部去年截获过一批走私线路上的神血样本，追踪渠道后发现了三条供应链。”
“一条来自樱花国的深层财阀。”
“一条通往星月国的地下军工体系。”
“还有一条……”他停了一拍，“指向了沙漠王国的皇室私库。”
韩铁山倒吸一口凉气：“他妈的，居然勾结了三个人族国家？”
“不止三个。”龙四淡淡道。“这只是暗部来得及查证的部分，实际的合作网络有多大，目前无法估算。”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零号的资源供给不依赖单一渠道，掐断其中任何一条，他都不会伤筋动骨。”
龙六骂了一声：“这帮蛀虫！他奶奶的，连人族的底裤都卖了！”
龙八冷声补充：“不仅是国家层面。陆鸣的事说明一个问题——他在龙国内部的渗透，比我们想象的要深。”
“一个兵器研发部部长，十七年前就被策反了。”
他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眼神森寒。
“谁能保证，在座没有第二个陆鸣？”
这句话落下，赵克勤面色铁青。
韩铁山的手又按回了刀柄上，几名将领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开口接这个话茬。
“龙八。”司徒武开口了。
“陆鸣的事，是我的失察。”
司徒武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任何辩解，没有任何遮掩。
赵克勤和韩铁山连带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上一代龙国守护者亲口承认失察，这个分量，太重了。
重到在场没有任何人敢去接。
“他是我亲手带出来的兵，他走了什么路、做了什么事，追根溯源，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司徒武的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最后定在了虚空中某一点。
“但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
“陆鸣说他女儿被抓，这件事，我自有安排，他的家属，会由我亲自处置......不需要任何人插手。”
“自今日起，我以上一代守护者的名义立下规矩......”
“龙国高层体系内，若再出现第二个陆鸣。”
“不论涉及到谁，不论牵扯多深，不论背后有什么苦衷......”
“一律格杀。”
“其九族，交由军纪委全面审查。”
“绝不姑息。”
最后四个字，老人咬得极重。
龙七攥着拐杖的手指微微发白，龙六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龙五的佛珠转速变慢了。
连龙八都微微垂下了眼帘。
不是认同，是不敢反驳。
司徒武的话，就是铁律。
谁也不想成为第一个试探这条铁律底线的人。
沉默持续了五秒。
龙一微微点头，算是替所有人接下了这个规矩，然后他将话题拉了回来。
“龙四我需要你的暗部提前渗透。”龙一看着龙四，“给你十二个小时，把三十里压到三里。”
龙四沉默了两秒。
“八个小时。”
“零号此人的战力......”龙一转向龙三，“龙三你的评估？”
龙三翻出一份报告：“根据已知数据推算，零号本人的战斗能力处于八阶至九阶之间，但他的威胁不在于个人武力。”
“他的核心能力是制造。”
“101号实验体的数据你们都看了，那是一具拼凑了多种高阶异族组织的人造体，却能展现出七阶巅峰的综合战力。”
“更可怕的是他的定向克制技术，能在极短时间内，针对特定目标的法则频率，逆向设计出对应的破解方案。”
“如果他手里还有更多成品……”龙三推了推眼镜，“打进去之后面对的，只怕不是一两个怪物，而是一座兵工厂。”
龙六搓了搓手：“几个缝合怪而已，老子一巴掌拍碎一个。”
“别大意。”龙九低声道，“101号那个‘反冥府体质’是专门针对方晨的，谁知道他有没有针对我们其中某个人的成品？”
空间内又安静了一瞬。
这个假设，让所有人都不舒服。
龙八冷声道：“所以必须快。一旦动手，不给他启动任何后手的时间。”
“除了他的制造能力。”龙四补充道，“他手里至少还有一到两件SSS级道具，之前那次因果屏蔽加空间跃迁的组合，消耗了一件。”
“但既然他能拿出一件，就不能排除还有后手。”
“另外......他和外部势力的勾结网络，不可忽视。”
龙四的声音像阴影一样冰冷。
“暗部在过去两年的渗透中，陆续截获了一些碎片化的情报，神血研究所不仅从樱花国、星月国、沙漠王国获取资源......”
“他的触手直接伸到了联邦高层。”
这句话一出，连龙一的眼神都沉了一分。
“什么意思？”韩铁山皱眉。
“去年联邦理事会通过的那份异族样本管制令......你们还记得吗？”龙四开口道。
“那份法令表面上是在收紧管控，实际上却在第七附则里开了一个口子，允许‘经认证的民间研究机构’以学术名义申请异族生物样本。”
“那份附则的提案人，是白鹰阵营的一位联邦议员，而那位议员的竞选资金中，有一笔来路不明的大额匿名捐款。”
“暗部顺着这条线追了半年，最后在第四层壳公司的账目里，发现了与神血研究所外围洗钱网络相同的资金指纹。”
龙六拍案大骂：“他娘的！连联邦的人都被他买了？这帮老毛子到底给了多少好处！”
“不止联邦。”龙四缓缓摇头，“邮票之国列支敦士登有一家注册不到三年的基因研究公司，表面上做的是民用医疗技术。”
“但暗部发现他们的核心技术团队里，有两个人的生物特征和神血研究所五年前一次外围行动中出现过的研究员完全匹配。”
“赌城之国摩纳哥的一家私人银行，三年来持续向七个不同国家的十四个账户进行周期性的小额转账，总金额超过了上百亿联邦信用点。”
“这些钱的最终流向，全部消失在了奉天旧域周边三百里内的空壳公司里。”
龙三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建的不是一个实验室，是一张网。”
“一张横跨多个人族国家的补给网络和情报网络。”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我们追了他这么多年都追不到......”龙四的声音中罕见地带上几分恼怒，“因为每次我们接近他的时候，总有人提前通风报信。”
“不只是陆鸣，陆鸣只是龙国内部的一颗棋子，在其他国家的情报系统里，必然还有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