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你儿子消失了?而不是病倒?”朱瑞也走了过来,他问道:“那刚刚为何又说人命关天?既然不是病倒,就是求得药材,又有什么用?”
老妇人满脸痛苦,哭着说:“都是我,他看到别家的病患,嘴里总说神将要救人,需得崇敬。我不让他去管别人家事,所以插上门栓,把他关在家里,免得他出门沾染疾病。”
“可有一天我回到家中,大门敞开,他就这么消失了!从此以后再没有回来。”话音未落,她痛苦的弯了腰,跪伏在地上,身体一晃一晃的颤抖着。
我直起了身,再次扫了一眼药铺。径直走到门前,敲了敲门:
“掌柜,都这个样了,你还能在里面呆得住?”
毫无反应,就如围观群众的言语一样,被妥妥无视了。
我继续敲门:“我知道你全都能听得到,你若再不吱声,用不了多久,估计你家大门就保不住了。”
威胁到位了,可还是没有回音。
“现在你还有点机会,因为我如今还带了朱家的人过来帮你,可你若连他也关在外面一概无视,等会儿民众砸了你的店,你再想着去朱家告状,那可就没这个理可说了啊。”
我说到这句,门内终于传出了些许动静,只听清微的吱呀声响动,门栓落下,门微微开了一条小缝。
药铺掌柜的面容出现在门缝里,他狐疑又迟疑的目光透了出来。
“我早就说过没有了!连一丁点渣子都空掉了,还要我怎样?凭空给你们变出来吗?”掌柜烦躁的嚷嚷着。
“前些天不是还有的吗?那时候我看你还忙的不行呢。”我质疑道。
掌柜的听到这话,立刻把头摇的拨浪鼓一般,“前些天是还剩点,但不就是被你抢走的吗?”
“呃...”我想起来前些天的经过,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朱瑞把一张木牌亮了出来:“我知道你有困难,但我们也就是来了解一下情况。并非强求一定要拿出什么,不如让我们进去再说?”
掌柜看到那张牌子,似乎是恢复了些理智。他向后侧了侧身,终于是将我们放了进去。环视一圈,药铺内一个一个呈抽屉状的小柜门上,果然都挂着“待补”两个字。
再仔细一闻,连带着空气中的草木香,都好似较前些天弱了许多。
“你是说,有人在近期秘密买走了相关的全部药材?”
老板点头称是:“我对他们完全没有印象,肯定不是本镇的。”
朱瑞点点头,不是本镇的,那就很难从户口登记上找到踪迹了。
“他们大概有几个人?”
“我也说不上有多少,但绝不只一两个人。这些药材是分批从我这购走的,交接的时候,每次来拿货的人面孔都不一样,恐怕是个什么组织吧。”
组织么,我默默寻思,上次茶馆那三个面容古怪的家伙也是从外地而来,嘴里还说着什么先行前来打探情况,一看就是在密谋什么阴谋计划。
难不成,这个组织就是那个计划的后续内容?他们想通过这种方式,强行把所有与之相关的可能性全都断绝掉。再让人求生不得,只能致死?
再说了,他们一开始甚至还找不到来永元镇的路,但当时既然已经进了来,后续如果再加入大批人马,那似乎也变成了一种可能。
“你对这个病所了解的内容有多少?”朱瑞继续问道。
“这似乎是一种与精神有关的病症,”掌柜思索着说:“被收购一空的材料也几乎全是如此,只要沾上一点点边,不论药效是大还是小,全都没有落下。”
“这病症前期似乎也没什么大的反应,就是病人偶尔会说说胡话,做点瞎梦,说些似乎不是当下所处地方的言论,除此之外倒也没有什么别的。”
听到这句,朱瑞与我对视了一眼,我们都想到了那天夜晚所发生的那场奇怪状况。
“一开始都没太当回事的,也几乎很少有人求药。但到了最近,情况突然就急转直下。病人有的会手舞足蹈,惊恐万分,有的在路上走着走着,迷失了路,一头栽到沟里去,有的则直接卧床不起。”
“这病是如何引发的呢?你们之前有见过奇装异服的人吗?”
药铺掌柜摇了摇头:“我一个治病的门店,只管患病以后的事。至于怎么发生的,这又不是寻常的病例。”
朱瑞进一步问道:“门外有个老妇说他的儿子凭空消失,你可知道这事?”
掌柜更是直接摇了摇头:“这都是神异般的事情了,您也是太高看(看得起)我了。”
没能如愿买到药材,反而疑问却变得更多了。不仅无法满足门口众人的请愿,连最开始的需求也无法满足。
我俩沉默着从药铺走出来,向他们摇摇头表示无力。各自心中有事,一言不发,只能蒙头往回走。
无功而返,两人步子都很急,一路风驰电掣。结果等离灯笼铺还剩一段距离的时候,我却开始纠结了。
该如何跟他们交代呢?脑中盘旋着这些疑问,不太想面对他们那将会由希望转为失望的面容,但又不得不去。
就这样一步一步的挪,总算挪到了店前几米开外。
“要不我去说?”我本是一言不发,独自放慢了步伐。朱瑞这一出口,我才发现,自己已不知道何时停在了路口,此处距离灯笼铺大约只剩不到十步。
“我总感觉这件事来头不小。”我缓缓说道。
“其实倒也没他说的那么夸张,”朱瑞回道:
“说是大,只是因为确实有些不同寻常,因着这事从未在本镇见过。”
“但若单论程度,也只是辐射到一些民间信仰的家庭。若论中蛊人数,看刚才的架势,恐怕也远远到不了五家,仅有三四家左右。”
“这种情况对于本镇兴旺的人群而言,就算听到,也多半只是听过便过,到不了人人自危的程度。”
知道他在宽慰我,虽不认可,但还是有些感激:“谢谢了,不过还是我去吧。就你刚刚那个样子,连茶都不愿喝,人家咋能信你?”
“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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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他认可般的点点头,“不像有些人,该考虑的时候不考虑,不该考虑的时候又考虑起来了。”还没感动过一秒钟,紧接着就被讽刺了。
“啥?你说现在是不该考虑的时候?”我真想白眼,可我确实有关注到,他顺着我的动作同样放慢了步伐,也没计较我停下来耽误的时间。这一点,属实令人无法忽视。
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他一个小孩子计较。
重新做好心理准备,踏进灯笼铺。长吸口气,正准备面对他们,却见外屋的桌上一个人都没有。我正在奇怪,就被内堂传出的一片慌乱之声打乱了注意力。
“爷爷!爷爷!您清醒清醒!是我呀,我是小由。”这是小男孩的声音,我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那边隐约透出一束光来,半开着的内门显现出杂乱之感。
顾不得许多,我迅速冲进门内,可映入眼帘的一幕,却不禁让我停住了动作。
只见堂内是间小小的屋子,仅有一张半大的床和床边一张小小的椅子。母亲就坐在这张椅子上,椅子背后是一脸慌张的小女孩,床边则趴着小男孩。
他双膝跪在地上,两条胳膊静静的抓住床上人那明显干枯瘦弱的右手。
这手的主人是一位老人,因为床的摆放原因,因此他是头冲着门口而卧的。身边不断传来小男孩按耐不住的哭声,母亲叹息的声音。
可他本人却一动不动,眼中什么也没有,不知道在看向何方。
“笼中……”突然,我好像听到从他口中传出了什么,那词汇断断续续,但确实是他发出的声音。
我贴近了这位爷爷,只见他右手被小男孩握着,左手则微微抬起,似乎是想要抬到空中。看那个动作,仿佛是想要抓住些什么。
可他的力气又实在不够,还没抬到一半,就猛的垂落下来,掉落到身体一边。
母亲或是怕影响到我们,她站了起来,强顶着悲伤,将我们重新带到了外堂。
“他从最开始患病到现在,这种状况维持了多久了?”我还有些恍惚,没能从那冲击性的场面出来,就听朱瑞认真的问道。
“两周左右。”
两周!我差点惊呼出声。什么病,能两周就将人折磨至此?
朱瑞了然:“这间店铺的老板叫什么?还有你呢?你的名字是什么?”
“这家店的主人名字是刘敬止,我是不远处赵家庄的正妻周氏。”
“赵家庄的正妻?恐怕还不至于到市集上来摆摊吧。”朱瑞略略皱眉。赵家庄是一处庄园,虽比不得朱家,但因其具有经商之才,现在也已是小富之家。
此言虽是臆测,但也确实很难想象主母会亲自出门在外做买卖。
“这...别有难处。”母亲似是有些心虚,不由得闪开了眼神。朱瑞年纪虽小,可自有一股锐气,恐怕还是由其身份所致。
“我们还是先说回眼前之事吧,”母亲擦过了那尖锐的问句,继续开口道:“你们可知刘敬止在这短短的两周之内,去到了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