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了点头,既然他选择要说,对我而言倒是没什么不能接受的。毕竟从上次了解到的情况来看,朱这个姓可不简单。
不仅仅因为之前一直资助宁庙的大家实际上就是朱家,而且听小徐所说的干涉程度,朱家恐怕掌握着关于这个镇子的许多方面。
如果他真是朱家的下人什么的,等下次有需要的时候,就找机会怂恿他帮我找资料,这也不失为一种机会。
“所以,你平常在家里都做些什么?”我问道。
“做什么...上学?”似乎是没想到我会率先提问,他下意识答道。
“哦,少爷的伴读,我懂了。”
“你懂什么了?”
“但是不对啊,区区一个书童,怎么会使那种暗器呢。”我在自己的话中发现了问题。
“书童...”
他还没来得及吐槽,就马上被我打断:“等等,难不成是暗卫什么的?要不就是保镖?不会吧,真看不出来,你还能有这么高职位呢。”
“保镖?”他听到我的推断,不置可否道:“你觉得朱家的少爷需要保镖?”
“那可不好说,毕竟是这么尊贵的身份,金枝玉叶诶,肯定被当宝贝似的,出门都要前呼后拥的那种。”
“那你是挺会想象的,”他摇了摇头,恐怕是对我的无知感到无奈,懒得再听我扯,干脆直接摊牌道:
“算了,你也别猜了,你脑子里那个所谓的少爷,其实就是我。”
“什么!?你?”我大为震惊,“你叫什么名字?”
“单字,‘瑞’。”
“祥瑞寓意的那个瑞?”
他的眼神迟疑了一下,随之便将视线向前方落去:“或许吧,谁知道呢。”
我马上连连摇头:“不可能,耍我吧。你该不会是看我运气这么差,天天被嫌弃不吉祥。然后昨天睡到半夜,灵光一现,突然一拍脑门,专门取来给我听。”
他有些无语:“我在你想象中就是这种性格?”
我点头道:“不然前几天是谁的纸条,还专门托人传到我手里,这草率的初印象就已经定下了。”
“我还有一个姐姐,当然就是二了。”朱瑞用很自然的口气说道,并不接受我的指认。
“难道你就不随意?叶三?”他将问题抛回给我。
“那不一样,我自小在荒山野岭长大的,取这名字不是很正常。”我也很自然的回道。
“荒山野岭?是说的哪个山?”
“这就不用问了吧,二少爷。”我笑道,准备将这个问题掩盖过去。
“什么?”他被我拒绝,不满道:“我都告诉你了,你该不会说,其实并不打算告诉我你的事情吧?”
“是吗?我好像只听说答应跟你一起合作。”我来了兴致,有心想逗逗他。
可能是被我整的太过无语,他懒得再理我,转了头,拔腿就要走人。我发现了这个趋向,赶紧一把将其拦住。
“诶,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告诉你就是了。不过关于我的师门,这个实在不能说,但可以先交换给你我的真名,这样可不可以?就连我茶馆的好伙计们都不知道呢。”
其实对我来说,本来隐藏姓名这事吧,也就仅仅只是因为老道士临行前那番语重心长的嘱咐。但他们现在早已经跟我划清了界限,就算再惹出什么麻烦,恐怕也不再能危害得到。
这样的话,那确实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我耐心的等待他的反应。过了一会,他似乎是妥协了:“行吧,毕竟是我先提的。”
“叶璇,”得到了回复,我长出了口气,于是简单而又快速的吐出这两个字。
“哪个字?”
“跟你一样的那个王字旁。”
“哦...”他似乎是在思考文字构造,脸上浮现出猜测般的神色:“你这单字比我还要复杂,一看就十分不简单啊。”
“这就不用再陷入想象了吧,”怕他继续追问,我赶紧找了个别的话题:“对了,那你姐姐叫什么名字?以后有没有机会介绍给我?”
“朱湘,”他干脆的回道,“你别想了,跟我不一样,她是不怎么出门的。”
我狐疑般前后左右的打量着他:“真的假的,她不出门,而你就天天这么随便出来?这大半夜的?一个人到处跑?”
“是啊,”他点点头,“有什么问题?”
“呃...可能是因为你这身行头太朴素了,虽然起到的遮蔽效果确实不错。”跟自己心中金枝玉叶的构想毫不相同,我很努力的在心中说服自己。
他笑:“好吧,现在我信你是荒山野岭的人了,怪不得什么时候看起来都这么粗疏。”
“呃...顾虑不足我承认,但‘什么时候都’,这倒也不至于?”我尝试为自己进行辩解。
他点点头:“说粗疏吧,想象力又很丰富。居然还有什么前呼后拥的,你这一天到晚,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啊。”
胡乱瞎聊之间,也算是初步确立了今后的合作方向。本来还要接着交换最新的线索信息,可天色已然渐晚。
记得刚开始从茶馆出来的时候,因为气氛缘故,还会注意观察一下街上的情况。可后来一旦聊开了,时间就如瞬息般过得很快。
此时一看左右,路边的摊位都收摊收得差不多,我们便约到了第二天继续。
跟他告别后,我再次回到茶馆。只觉得心境十分舒畅,这几天以来积压在心口的沉闷感也一扫而空。
环视这间小小的房间,因为只是茶馆内一个小小的夹房,再加上两个人住,自然会显得逼仄一些。
房间虽小,可其中摆设却温馨宜人。床铺上摆放着小徐淡粉色的床铺和柔软舒适的枕被,房间主人玲珑般的心思一眼得见。
看来听从小徐她们给我的建议,还是很对的,此时我只感到十分感激。
刚在床上趴了一会,只听门口传来吱呀的一声,小徐推开了门。
“姐姐,你已经回来啦。”她很自然的将手中的东西轻轻放到一边,开始更换衣物。
“王妈怎么这么晚还把你叫过去?”我问道。刚刚出门时,我问了小徐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走走,但她说已经约好了隔壁制衣铺的活计。
“她那儿今晚刚进了一批新的染扎布料,非常需要人手嘞。”
来的久了,我也逐渐知道了她的一部分情况。跟我一样,小徐也是孑然一身,因此只能固定住在这茶馆里。
她一直在默默为自己攒钱,因此在闲下来的时间里,就会安排满时间,出门到其他铺子里帮忙。
她对这一份目标很是认真,很少愿意彻底放松。不像我,明明身上没有几个子儿,结果还整天毫无所谓。
联想到她之前借给我的那笔钱,我有些不好意思的从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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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坐起来:
“王妈那儿要是再有活,你也叫上我吧?我闲着也是闲着,细致活不行,搬搬染料桶肯定没问题。”
谁知小徐却惊讶道:“姐姐,这可不一样,因为你这几天蒙头干活,一声不吭,老板可是把最重的活计都悄悄压到你身上了。”她叹气道:
“我就不行了,体力差,就只能做做看看火候,煮茶加水的活计,当然有精力再去做别的。”
接下来,小徐以健康为准,十分认真的劝我多休息,不要真把身体搞坏了。她说攒钱这个活计是个长期目标,不能着急,还需得徐徐图之。
面对她的好意,我没再反驳,但也没有完全接受这个说法。
我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还好今天答应了朱瑞那家伙。想想现在有了这层关系,之后就多少有机会卖他个人情。
到那时候,我就好好赚上一笔,然后再带回来给小徐,直接让她大吃一惊!
想着想着,陷入自己建构的幻想之中,不禁感到动力满满,我最喜欢看状似理性的人露出意料之外的表情了。
小徐看到我嘴角浮现出来的笑意,还以为是她语重心长的劝说起了作用。于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忍不住更加努力的解释起来。
“好的好的,徐徐图之是吧。我知道了,接下来一定向小徐姐姐多多学习。”
我做出保证样,挪到她身边,接过她从头上摘下来的发簪。然后顺道帮她整理起最后的收尾,收拾完好直接吹灯睡觉。
她其实已经收拾的差不多,看到我的动作,猜到了原因,便笑了笑,结束了今天的谈话,没再继续下去。
——
可能朱瑞最近真是忙完了事,比较清闲。第二天还没到中午,就已经提前一个时辰赶到了茶馆。
我正在后堂干活,听到有人找我,知道是他,便放下了手中的工具。洗了手,简单整理了下,回到了茶馆堂前。
老板此时正在客堂监督伙计干活,从我走出来的第一步开始,他幽怨的眼神就一直跟着我的脚步,并直勾勾打在我背上。
但看在客人的面子上,他也就只能这么盯着。
我俩选了一张靠外部窗口的小桌,沏了茶。
刚刚与他相对着落座,我就充满惋惜的开了口:“二公子诶,你说说,你这么好的气运,一点也不带珍惜,就不怕被我影响了。”
“跟你对冲一下,不是恰好抹平。”朱瑞满不在乎的随口说道。
“抹平然后呢?”
“不好也不坏,正好重新开始。”
“我俩是重新开始了,可你这么直接点名叫我陪客,老板却要气坏了。”我笑道。
“为什么?”他不太理解。
“我算算啊,劈柴,搬运,采买,挑水,外场搭棚。我本来都从陪客改为仓库管理了,结果昨天晚上你这一叫,今天等会我再一出去。”
“你说老板看着他的时间就这么白花花的流掉,还不得心痛到死呀。”
“给他的钱难道还不够?”他有些疑惑,伸手就要从身上掏东西。
“啊,那还是算了,我就说说。”见他来真的,我赶紧制止了他的动作。
就在这闲话当儿,只听门外忽然传来喧闹的声音。
紧接着,哐当一声,门被大大的踹开。木门砸上门框后的身姿一颤一颤,不禁令人担忧起它的寿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