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大为不解,一下子站了起来。
老道士被我的动作带的抬起了头,他顺势向天上看去,又朝前厅的方向看了几眼,似乎是在思考措辞。过了几秒,冲着小轩所在的屋子,他终于开了口:
“你总是这样大大咧咧,似乎永远都不需要为谁操心。可有没有曾花费过一分一秒的时间替小轩思考过?他每天每天就那样坐在那里,看着你健康的样子进进出出,他该有多羡慕呀。”
“小轩的病,你应该也知道,是不能受到太大的刺激和冲击的。他剩下的日子本来就不多,在你没来之前,我们父子二人,没有多大的愿望,其实也就这样凑合着过了。而现在呢?我们唯一的愿望,无非是想重新回到以前的日子里度过余生,仅此而已。”
“这么小的愿望,你也不愿意满足我们吗?”
“不,不对,”我被他突如其来的话语触动,下意识反驳道:“如果是嫌我麻烦,当初你在街上就可以不管闲事,何必又要将这个麻烦带回来?”
“那是因为当时的境况,你确实无处可去,如果不管你,就会导致直接掉入异类般的审视目光之中。可现在情况却不同了,不是吗?你有了更好的去处,我才能说得出这话。现在你有了缓冲过后的余裕,就更应该自己找机会独立了。”
“更何况,在你走了之后,小轩的状况也明显好了不少。到那时候我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更何况发生上次那件事,你这样的性格,很可能招来更大的麻烦。”
他语重心长的样子,倒就像以前一样,可内容却是如此的让人难以接受,这其中的一条条道理,也同样是如此分明。
“让我问问小轩,他刚才好像还有话要说。”我无法对他进行反驳,便下定决心,准备走向屋子。
“你觉得你去问他,他就能说真心话吗?”我刚转过身,老道士的声音就从背后传来,似是对我不能理解而感到不满,他的话语中便因此而带了更多的责备:“叶璇,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能比一个孩子还幼稚吧?”
听到这样直接的话语,我停下了脚步。是啊,小轩那么乖那么聪明的孩子,我问,他就会告诉我他的真实感受吗?换个人也就罢了,偏偏是这样一个会默默吞下情绪的类型,我很难保证他不会。
“请你谅解吧,没有人不会更偏向自己的亲身血肉。”说完这句,从老道士的话音中,很少见的流露出了恳求的口气。
“好吧,”我尽量冷静的说道:“确实,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中蛊却不自知,更难说以后会不会带上别人,我就认可这句评价吧。更何况还发生了那样诡异的情况,从这方面来看,你会担忧也是正解。”
“虽然你认为我容易引来麻烦,但我还是要说,我实在不能保证一定不会再来。当然,你介意的话,我以后避开小轩就是。”我心中仍有些不甘,怕他拒绝,话一出口,又往后退了一步。
“不过,我可以保证近期先不过来。”
老道士听到我的回答,似乎有些触动,他迅速的补充道:
“好吧,只要你答应不管发生什么,最近都不要到这里来,那我也可以最后破例再告诉你一个线索。”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为什么的话,就在三十号那天去安庙看看吧,这其中的缘由,就在那里,但在这之前不要去。”
“这是饯别之礼?”我停住了脚步,摇摇头:“老道士总是说这些深奥的话,我这没什么修道天赋的人,可实在听不懂呀。”
我迅速整理了一下包裹,看了一眼包裹中躺着的剑。
离开前,我最后看了一眼老道士,提醒他道:
“对了,那清凉饮我也是第一次在街上见到,味道真挺清爽的。你等会进屋之后,别忘记了,就跟小轩一起尝尝吧。”
留下了最后一句话,我就背上剑和包裹,径直离开了宁庙。
从那之后,过了好些天,我一如往常,茶馆里的伙计们人也很好,他们都是一群年轻人,每天精力充沛,而我本就是性情外放的人,很容易就跟他们打成了一片。
说实话,和宁庙确实大不一样。在庙中的时候,老道士父子一老一少,两个人都是极其安静的性子。我虽然也会跟他们说话,但因为有很大的年龄差,每次说不了几句,就会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去。
可能就像他所说的,离开对我们都好吧。这样想着 ,我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现在正临近伙计们吃晚饭的傍晚时分,因为晚上有一批人可以换班,他们吃了饭就可以回家,自然很是高兴,彼此谈论着回家后要怎么跟家人相处。
在热热闹闹的氛围之间,我将目光投向窗外。月亮这个东西实在是有些神奇,我这些天也见了不少夜间的月色,可每次都会有不同的体会。
就比如现在吧,坐在灯光满盈的室内,隔着窗沿看去,就像在静静的观看挂在墙上的一幅画。这画有天,有地,而我则在画框之外。
谁成想,本来就是随便一扫。可这一看不要紧,我突然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月下街边,而看他脚下的步伐,则正往这个方向急速而来。
“借问,叶三在不在?”随着一声问句出现,他撩开了茶馆门口的布帘。
我移开视线,假装没有听见,可他似乎已经发现了我。小徐带着疑惑问道:“这位客官,你是?”
“不用了,我找到了。”他径直走到我面前,略略弯腰,单手敲了敲面前的桌子:
“纸条收到了?”
“纸条?”小徐不解。
“哦!是的是的,那天就是这个人,是他送过来要我转交的!”小张在一边认了出来。
或许是知道我还不太相信他,见我不动声色,他索性越过了我,转而向小徐问道:“你们姐姐今天晚上换不换班?”
没等小徐回答,我就抢答道:“不换班,你有何事?”
“来看看你身体如何了,精神上呢?还疲惫吗?要不要出去走走?”
“谢谢你的好意,”我推辞道,“不过我最近很忙,恐怕不能好好招待人。”
谁知,小徐听到这话,反而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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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难色的看着我:“姐姐,其实我也觉得...你这几天一直不让自己歇下来,实在让人有些担心呀。”
“是呀,老板那家伙算计的很,一个小失误,碎几个瓶瓶罐罐,就要十倍记在你账上。说实话吧,你干的越多,就得背更多的债!”小张附和道。
我觉得好笑:“真是的,你们这几个小伙计,到底在担心什么?不要太看不起我好吧?就这点程度,只怕都不够热身的。”
“呃...”被我堵了回去,他俩只能面面相觑。
“你不给他们证明一下?他们怎么会信?”坐在对面的人仍是那副语气,仿佛事不关己一般的开了口:
“这不是正好吗?叶三,考虑一下,后面我按时间结钱给你们老板,这样不就不算是在休息了。”
嘶...他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犹豫了。我出宁庙的时候,潇洒的拒绝了老道士想要补给我的财物。
结果这几天下来,才发现自己促襟见肘,而老板又念念叨叨,卡住了工钱。几天忙活下来,连上次借小徐的钱都还没有机会还上。
想到此处,我的理性逐渐超越情绪占据了上风,这桩活计,好像怎么看都不亏。
其实,虽说口头上不承认,但小徐他们说的也有些道理。这些天以来,我总是下意识的强迫自己瞎忙,这恐怕是为了避免自己一个人闲下来胡思乱想。那些复杂而又无用的情绪,实在不知该如何排解。
算了,既然他们几个都是这样希望的,一片好心于此,那就这样吧。
空气中透着盛暑难得的凉意,丝丝晚风自肩头扫过。现在从茶馆出来,就好像重又踏入了画框之中。
“知道我为什么还要来找你吗?”或许是因沉默一直蔓延在我俩之间,夜市之中,他先一步开了口。
“难道不是为了我身上的线索?”我抛回给他一个反问句。
“我不否认。”他倒是很坦荡。
“那就是了,要是别的,我也相信不了。”
“关心你的精神状态,还是有一点真心的。”
他回复道:“当然,我也是经过详细考虑过的,毕竟这有利于我们今后的进一步合作。”
详细考虑过么,我想到了老道士所跟我讲过的那一番话。那显然也是认真的,经过严肃考虑过后的结果。而就是这样认真考虑过以后的发言,才更容易让我难以招架。
“进一步合作?就是你上次说过的,要替整个镇子考虑的那件事?”
“我还以为你才过了几天就把它忘记了,原来没有呀。”他好像有些高兴,兴奋的说:
“叶三,为了避免更多麻烦,我决定直接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免得以后再互相猜疑,浪费时间。这几天家里的事处理的差不多了,从明天开始,我们就展开调查。”
“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就将这几天获知的最新线索,同步分享给你。”
同步线索?跟那谣言有关?还是跟我的情况有关?想起来月底就要到安庙去调查,或许还真能知道什么关键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