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祥瑞辐辏 > 8. 纸条
    本就处于高度诧异状态,感受到那手的触感,瞬间全身起了鸡皮疙瘩。我下意识般猛的转身,一把就擒住了来人的胳膊。

    只见顷刻之间,所有事物都消失不见,此时四周重又陷入一片黑暗之中。突然的变化导致脑中恍惚,完全没有办法思考。眼前天旋地转,就这样静静的愣了几秒。

    眼前这人右手被抓住,动弹不得,便用左手伸开五指,在我眼前晃了晃。

    “喂,还是活人不?”

    被他这一晃,我才将意识集中起来。定睛一看,被擒住的这个“黑衣人”则变化成了先前所见过的模样。

    我放开他,向后跳了一步。

    “怎么又是你?”我警惕的看过去,并观察了下周围。只见头上长着一整条长长的天空,两道被墙壁高高的遮了起来。

    毫无疑问,这就是之前所进过的那条窄巷。

    他掠过我话里的问句,单刀直入道:“那蛊到底是什么东西?看你像被定住了似的,眼睛发直,一动不动,能否详细说明一下?”

    一动不动?我试图理解目前的状况。也就是说,这一段不知道是多久的时间,我自以为自己在山涧中走了好一大段路,实际上却根本就没能从这个巷子里踏出去?那刚才目之所及的那些又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遇到些什么,一些莫名其妙的场景,还有一个跟你一样穿黑衣服的。”

    “跟我一样?”

    “是,但看不清那人的正面,所以也不能确定。”

    说完这句话,我就没再回应。他半是迟疑的看了我一眼,随后低声道:“说实话,我认为你很可疑。”

    我一听就笑了:“可疑?我吗?要是论起怀疑我的人数来,怕是连队都没得插。”

    “不过我反倒想问,你这家伙,究竟是不是幻觉?我真一直都在巷子里么?”我也摆出质疑般的眼神。

    他也随之笑了起来:“好吧,谁叫‘那家伙’偏偏选择模仿我呢?既然这样,也没法证明自己清白,不如我们借这个机会一起放下芥蒂?”

    “算了吧。”我一秒拒绝:“我可没说过需要你的信任,我的事情,自己就可以解决。”

    “并非如此,”谁知他却强硬的挡在前面,眼睛在黑夜里闪闪发光:“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这是整个镇子的事。”

    “如果镇子出现劫难,你要去哪儿?回你的宗派去么?还是说,原本就不想住在这里?”

    我直面他的眼神,并不讲话。这半年以来从未曾回过门派,其实是因为在我离开前,门派就已有一位师兄出世。

    而在离开的整个期间,他从来都没有回来过。我下山前曾在师父面前自许要以他为榜样,因此更不能很快就回去。

    他见我沉默,知道我总算是接受了他的言辞,便详细解释道:“我当时见这几个人在镇子外面鬼鬼祟祟的,不像是本地人,所以就决定试探试探,结果恰好就被你撞上了。”

    “这玩意如此古怪,万一被他们拿去干些隐秘的勾当,只怕会牵连更多人。”

    “他们另有目标?”

    他点点头,“目前还不知道是谁,刚才急着来追你,就没再继续跟踪他们。”

    我叹了口气:“说明还是我更可疑一点,行了,我现在要去一个地方,保证诡异,那么你去还是不去?”

    趁着那份记忆还未散去,我要赶紧再到现场确认情况,免得将来一直陷在无法理解的情况中。

    “你去寻剑?”我刚迈开步伐,他也紧随其后跟了上来。

    “是,”我答道,转而又想起来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不动的时候发现的,”我感受到他移向我背后的视线。

    “这剑对你来说是不是很重要。”

    “差不多吧,当时辞别师父的留念。”我随口应道,“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它。”

    顺着脑中还留存着的鲜明印记,我领着他向那记忆之所奔去。刚出巷子行过一阵,还没到该到的位置,他就皱着眉头停了下来:“这个方向...该不会。”

    “什么?”我听不懂他想表达什么,正待再问,只见前方高高低低的出现了许多小土丘。

    重新走这条路径,比起之前好走了很多。大地不再是一片漆黑,反而月光如昼,将天幕下的一切都映射的十分清晰。

    就连树梢摇动,在风中打下来的影子也是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这里明明没有印象之中的复杂宅院,可身体上那份对位置的感触,却比记忆还要清晰的告诉我,就是这个地方。

    但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位置没看,我心中默念道。没心思多想,就迅速从一堆堆土块间穿插着绕了进去。

    这些高高低低的土堆数量是那么多,错落分布,杂乱随意,每一个前面都没有标记。我回味起幻觉中那些敞开着的房门,明明都排列的整整齐齐。

    那么,也无法证明就是现在脑中所猜测的那种东西吧?

    等走进记忆中的那间巨大厅堂,这里果然空出了一整片空地。在正中心处,则同样堆砌起一个土堆。

    这块土堆与其他大大小小的土堆间距离虽远,却遥相呼应,那样子,就像是被单独隔离开一般。

    月色直射下来,在土堆上形成了一个长长的光点,残留在身体上的感触清晰的告诉我,这个位置原来所放的,就是当时那个还没来得及确认的笼子。

    而现在在那里,正孤零零的插着自己的那把佩剑。

    月光照的剑身发亮,就像是它在夜间享受独属于自己的寂静。恐怕不管是谁看到这一幕,都会被这自然而又不自然的场景所震撼,甚至于不忍心破坏此间绚丽。

    我走到剑跟前,轻轻抬手,将剑取了出来。紧接着扭头向身后的人问道:“怎么样,是不是足够离奇?看起来有几分不详?”

    他摇了摇头,并没有回应我。

    ——

    将剑拿到以后,刚一放松,便感到浑身一阵乏力。我硬撑着回到茶馆,找到小徐,蹭了她的屋子睡觉。谁知这一睡下去,就睡了很久。

    早上,我从深渊一般的深眠中清醒过来,刚一睁眼,就见小徐一脸担忧的看着我。

    “叶三姐,你终于醒了!”她显得十分高兴。

    我一骨碌从床上翻了起来,“我睡了几天?”

    “整整三天!你这样不吃不喝,实在太让人担心了,可老板根本不同意给你叫大夫。”

    “没事,这不是大夫能起作用的。”我向她打了个收到的手势,让她不用太担心。既然剑已经追回,我瞬间就回到了之前的那种无谓状态。

    别人要怎么看待,就随他去,实在不值得费神。

    为了补充这几天缺乏的饮食,我简单收拾了一下,揉着太阳穴,从房间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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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走到前台,只听背后一声传来一声呼喊,小张放下端给客人的一碟花生米,速速走到我身边。

    “三姐,你身体好些啦?”小张一边问,一边在身上的几个兜里摸来摸去,摸了半天,才摸出一个小包裹。

    “你看我,看到你一激动,把人家专门交代的事都给整忘了。”说着便将那个包裹塞到了我手里。

    “这是什么?”

    “昨天早上有人来茶馆找你,听说你还在休息,他就托我转交这个。好了,你快打开看看吧!”

    现在正是忙碌的时候,小张一说完,还没等得急让我多问,他就扭头回归自己的活计了。

    我找了一张空桌坐下,打开刚刚被交到手里的小包裹。只见其中用封条封着一张小纸条,纸条上则写着一行文字:

    “致叶三:近期有事,暂时不能过来。那日所见不会外传,不必担心。”

    这行字写的可真有意思,我心想。多疑的到底是谁?他反而怕我多疑。

    正准备将纸条合上,却突然发觉在纸条的右下角,还署着一个很小的签名:

    朱二。

    “朱...”我差点没忍住念出口,正好撞上给我端来包子的小徐。

    “珠?”她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咳咳,诸位客官,谁能不为咱双儿这笼美味的肉包手艺感叹呢。就是飘到京城的主人家里,也得给他们香迷糊了。”

    小徐笑道:“叶三姐,不至于不至于。那京城好吃好玩儿的,可比咱这儿多多了!”

    “你去过京城?”

    “没有,不过这么些年,从京城来到咱这儿的贵客可有好些。他们身上稀奇古怪的东西可多!有时候会带些糕点啥的送给老板,给我们看的那叫一个馋。”

    “这么香?下次再有,你偷偷给我说,我去问老板要来大家尝尝。”我话音还未落,只听老板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小徐!拿清单去采购食材,听到没?”

    小徐一听到老板的声音,她的面容马上就愁眉苦脸起来。几天不见,老板还是这副见不得人空闲的架势。

    “我去吧,”我说:“蒙了好几天了,我要出门透透气去,你可别抢我的。”说着,三两口将包子塞入口中,从老板手中拿过清单,就从店门口踏了出去。

    说来也怪,老板因卖剑换来的那几锭金子,听说被他裹得严严实实的藏了起来。可事后再去欣赏时,竟然全部变作了几块粗粝的石块。

    这实在是万分奇怪,就好像老板也同样看到了幻象似的。

    不过因着这事,也算是令他贪心尽空,无意间倒着了我的愿。

    从那空荡荡的宅院回来以后,我对老板还是宽容了很多的。也可能是之前镇住他一回,令他多少也对“能动弹”的我有了忌惮。

    刚才取清单的时候,他眼神复杂,恐怕也对以后该如何产生了若干纠结。

    想到郁闷烦躁的并不止我一个人,心情就莫名又好了几分。我踏出茶馆,将那张纸条重新凑近眼前,再次打量了一遍。

    不是,这不就是已经看出来我的名字是个代号,所以特意这样留名告知,还专门起了个“二”。早知道,我就叫叶一了,他总不能叫朱零吧。

    忍着笑,将两张纸条都放到兜内。此时清风会意,暑气微起。我迎着街边柳树纷纷垂落地面的枝条,踏入市街热闹嘈杂的氛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