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脚步声,为什么是从后面传出来的?难道我跑的太快,反而跑到对方前面去了?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这样急切的声音,不像是我追他,倒像是他在追我了。
我做好准备静静等他过来,只见一个一身黑衣的家伙小跑着在我面前站定。刚一停下,就弯下腰,急促的喘着,呼吸不匀。
看这个样子,他是差点没把自己整虚脱。
“不是...你这什么功夫?跑的也太快了吧!”好不容易调整好呼吸,他终于抬起了头。
然而虽说等到了,我心中却不由得哀嚎起来。这家伙虽然也是一身黑衣,却根本不是我现在心中所想的那个。
这不就是刚才在饭桌上一声不吭的那个家伙吗?
此刻近距离之间,再细细直视他的面孔,只觉得越发稚嫩了起来,根本没有小徐所说的可怕样子。
“你为什么不能长的再吓人一点?”我感到十分遗憾。
“啊?”他被我盯的移开眼神,好像有些不太习惯,但很快又移了回来,“那个,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我不言语,只用眼神催他快点,说完好继续赶我的路。
“昨天的东西,能不能还给我?”只见他一脸认真,非常诚恳的样子。
好家伙,原来是你吗?怪不得那会在茶桌上,一直有意无意的瞅我,一发现我在看他,又立刻转过头去。而且整个过程完全不接其他三个人的话,不像是特别熟的关系,当时我就感觉哪里怪怪的。
暗算还能落得把柄给对方,该说是没经验呢,还是太轻视别人了?这要是在平时,被我拿到这种把柄,说什么也要逗逗他。
从问是什么东西,怎么会到我手里的,一一坦白交代,坦白道歉,让他为昨天想要暗算我的事情付出一番代价。
可惜现在是紧急情况,自从刚才那一番麻烦事过来,我已经没有任何心思和兴致玩闹。
从怀里干脆的掏出了那枚珠子,直接一把塞到了他手里,然后转身就走。准备趁其没注意,直接给他丢在后面。
可我刚转过身,只见他也反应了过来,急忙一把拽住我胳膊,喊道:“等等!还有一件事。”
“还有什么事?”我的语气已经变得不耐烦。
“你被他们盯上了,”他说:“我也是刚刚才发现,原来那蛊藏在瓷碗内,解地图的时候,你就已经中招了。”
“是吗?那谢谢了。”我轻描淡写的回道。
只见他又愣了一下,放开了拽我衣服的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为避免难缠,我加重了语气,直视他的眼睛,同样很是认真的说道:“还有别的事没有?没有就走了,我现在很忙,不要再跟过来了!”
说完,我就转身向前而去。
可恶,本来还当自己已经躲过了那一着,没想到还是中了诡计。我一边走一边回顾刚刚的话,脑中一团乱麻。已经顾不得什么三七二十一了,而且一被影响,就更不想回去了。
算了,走到哪算哪,干脆不撞南墙不回头吧!我就像是要跟谁较劲似的,一股脑直向西北方向冲去。
就这样在脑中胡思乱想,并没注意周围。随着性子蒙头走了一阵,等从思路里清醒过来,只见四周一片漆黑,已经全无路径。
自从宗派下山以来,我还从没有出过永元镇。刚才自那条窄小的巷子出来,似乎还隐隐约约保留着一点印象。
可现在早已失去了可供参考的标志,天色中到处笼罩着一层迷雾一般的灰暗气息,一切都在不甚分明中恍恍惚惚。
抬头一看,甚至已经完全望不到那直到刚才还分外明亮的月亮。
不知道是不是迷路的缘故,发觉了这个事实,我只感到身体越发疲惫不堪,饥饿感涌了上来,连眼皮都开始打架,或许是太着急了吧?
我使劲摇了摇头,让自己保持清醒,并努力在一片黑暗中行走。
这里离森林近了么?总感觉刮在身上的风已经变得越来越冷,远处也似乎时不时传来几声似狼非虎的嚎叫声。
我又胡乱走了一阵,走着走着,心中的那一股气也越发泄去,倒使自己六神无主了起来。随着一阵冷风刮过,不由得打了几个寒颤。
咬着牙剁了剁脚,正想该如何驱散被冷汗湿透的衣衫,却突然看见在远方山间处,正忽明忽灭的闪烁着一点光亮。
此刻也没有其他选择,我便径直向那亮光处走去。等离得稍微近了些,才发现那是一个有着黑色背影的黑衣人,在他手中提着一个精巧的笼子。
而那白色的亮光则正是从那笼子里照射出来,在一片漆黑中十分亮眼。
这人浑身死气沉沉的,走起路来全身一点都不带晃动,就像是在地面上平移。
我心下警觉,这恐怕才是小徐所说的那种“可怕”,眼前浮现出她受惊的眼神,心下一定,便加速向那人追了过去。
可不论我如何追赶,跟那人之间的距离就好似固定了下来一样,总是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
追着追着,只见他人行至一处宅院之前,就像毫无察觉一般,推开门走了进去。
待我走近了,踏上台阶一看,这里竟是一栋孤零零的宅院。
院墙很高,门是黑色的,门前挂着两盏灯。看样子是个大家,可整个院子却毫无声响。
那黑漆漆的大门自行向后打开,除此以外万籁俱寂。这种奇怪的情况,任谁都会感到疑神疑鬼吧。
就在纠结迟疑之间,不知怎的,我却突然想起来自鬼友会的那两条招募条件。其中第一条就是需要见过鬼。
当时我还企图以强调自身奇异的方式蒙混过关,结果并没能成功。
如果是这样,不如就让我亲眼见见吧。等下次再遇见他们,也好多一份叫板的理由。这样想着,我心中一放,坚定了自己的信心,径直踏入了门内。
一踏进来,大门便在身后缓缓而沉重的合上。这种样子,就好像是专门在等我进来一样。来不及细思,我迅速在院内寻找刚才进来的黑衣人的身影。
然而,或许就因为刚才迟疑了一会,那人早已不知去向。
失去了追踪目标,心中不由得有些懊悔,刚才不该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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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多疑的,结果就这样跟丢了。没有办法,我左右看了看,只见这宅院内重重叠叠,像迷宫一样分隔着许多房间。
且不论有些人家宅院的仆从还不一定都住在本家,就只看这主人家的房屋数量,到底是什么样的大户人家,才能同时供养这么多人呢?
我随便选了一条路绕进去,一边走,就愈发感到奇怪。这些房间外摆放着许多日常生活用品,房间内均点着微弱的油灯光芒。
有些门关着,有些则敞开,可无论走到何处,都只被一片安静的氛围所笼罩。
在经过不知道多少间房屋之后,走着绕着,眼前突然开阔了起来,出现了一整片空地。
我仔细一看,原来在这片空地的后方,是一处宴请宾客的厅堂。之前跟老道士出门做法时,我也曾被请到宴会上去过,因此才识得这个样式。
这宴会厅分为前厅和后厅,前厅正中间有一个极粗的厅柱。这厅柱很是奇怪,它上顶着整个天花板,中间靠下部分,则缠绕着一紫一碧两朵牡丹。
花瓣中的脉络如同金丝一般,根部连着厅柱而出。靠下的地方是枯木,靠近花朵的地方才渐渐转为青色。
我刚一进来,就被这一奇异的现象吸引了目光,而它之所以十分吸睛,是因为此时正处于仲冬时节。
这样鲜明的色彩,与院外凋敝的景象产生了极大的反差。
从前厅走到后厅,那股不合理感触便愈发涌现了上来。
后厅作为待客主厅,与之前众多小房间里暗淡的油灯有所不同。这里空间很大,烛火一片通明,东西都摆的十分规整,就连客人席位上的酒器等物也十分丰盛。
在这里,你能感受到一种奇特的热闹氛围,就像是身处在宴会高潮之间。
在这数不清的烛火之内,于后厅的正中心摆放着一个炉子。炉中火光忽大忽小,忽高忽低,好像正燃烧着什么。
走到近前,只见在那烧红的炉心处,恍恍惚惚,好似摆放着一只玉马。
那马的造型很是奇怪,一只左脚自玉中伸出,独自耷拉在外面。这是什么玉石造型?我刚一凑近准备细看,却被那炉烟熏得发呛,只感到眼睛发涩。
稍退了一步,定睛再看,只见那马方方正正的卡在玉内,四肢被封的严严实实。哪里有什么伸出来的脚?
我重新揉了揉眼睛,那景象也没再产生什么变化。这是一副呈双跪欲起之势的玉马,或许只因刻的十分传神,才导致我把边缘看错了。
我将目光从炉子移开来,向后一看,只见一个笼子被放在火炉后面的地上。笼中仍然闪烁着令人看不清的光点,这不就是那人所拎着的那个吗?
可黑衣人却不知所踪,不知道去了哪里。
为了确认光点到底是什么,我从边上绕过火炉,准备弯腰去提笼子。
刚一触到把手,只听得背后传来一阵噼噼啪啪的响声。等重新看向火炉,只见炉中之玉以一分两半的样子碎裂开来。而那玉中之马,则早已不知所踪。
我心中大惊,无比诧异。然而就在这时,却突然感到肩上被人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