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祥瑞辐辏 > 5. 地图
    刚一进去,才知道为何非要让我过来接待。

    这桌上一共坐有四个人,而这四个人,则一个比一个奇怪。

    最左边的脸上带疤,面色狠戾。他一看到我,就将手里的茶壶盖敲的当当响,直叫道:“冲茶!冲茶!”

    我赶紧斟上泡好的洞庭春,旁边一个手中转着小刀的江湖术士笑道:“王二哥,你急什么,我们既然已经到了这儿,就势必能查出个因果。”

    王二哥骂道:“我不急?我怎么不急?走了几十里,才走到这么一个破镇。”他用下巴向后指指,“要不是这位小兄弟,直接给人转迷糊了。”

    被指到的是一个坐在最后的黑衣人,他闻言点了点头。这人神色飘忽,就只是默默听着。

    右边一个暗探一样的人从包裹里拿出一张图画,他将其展开在桌面上,指了指上面标红的一个点:“你们看交代下来的,究竟是不是这个镇?”

    其他人顺势向地图看去,然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都摇了摇头,看来他们也判断不清楚。

    什么图这么难懂?顺着他们的动作,我也悄悄扫了一眼。那用来标注地点红心所用的图示,远看似乎画的十分细致。

    虽不甚清晰,却给人一股熟悉感,好像在哪里见过。

    紧接着,那几人就将目光聚集到了我的身上。暗探向我勾了勾手:“小伙计,你过来看看。”

    不是,这也能被发现了?我有些汗颜,忙推辞道:“几位客官,小人见识浅薄,怕也是看不大明白的。”

    “少废话!你过不过来?”刀疤脸一拍桌子,桌上的茶具就是一抖。我很无奈,怎么今天来喝茶的都是暴脾气?

    没得办法,只得走到他们给我让出来的位置。在那摊开的画卷上,还压着一个瓷釉小碗。

    再仔细一看,图上一条弯弯曲曲加粗的黑线,由上而下直达那个红心,在这周围则画着云雾一般的笔触。

    这画整体靠上部还较为明晰,有山,有道,甚至有画出城口。可越往下,云雾的部分就愈多,也怪不得他们会走迷了路。

    “这是什么地方的出城口?”看了半天,也没什么头绪,我便指向那道最为明确的匚形分界线。

    听到我问,刀疤脸很是诧异,他对着旁边的术士惊讶道:“不是吧!老三。这镇子里的人,到底是有多封闭啊!连京城也不知道?”

    “京城?”我有些疑惑,再次搜刮了一遍脑子里的记忆,确实没听过这词。

    “京城,就是奇人异事最繁杂的地方。”暗探解释道:“那里有些东西,是你一辈子也无法想象的。”

    我正在思考能是什么东西一辈子无法想象,只见术士将手中的小刀转的飞快。

    刀口一转,叮的一声,便顺着我面颊右侧擦过,随即插入背后的隔扇之中,“就比如这种暗器,只归属于中原,你可曾在这边缘地带见过?”

    我看了一眼那刀,心想道,不就是暗地里搞袭击的东西么,这玩意我昨天才拦截一个。

    顺带一提,在他刚才抬手的一瞬间,已经被我看出那刀的飞行轨迹并非真能将我伤到。不过为了使自己的行为能更像个普通的小二,就干脆没避。

    “如果是说这种小刀,并非小的要逗几位客官笑。这种刀虽然不是人人都会携带在身上,可也不怎么难见吧?就拿我们茶馆来说,今天在做小碗菜的时候,我还在厨房见过呢。”

    那暗探盯着我,眼中有些出神,倒不知我伪装的如何?正打算退避,只见术士忽然动手点了点地图,然后将瓷釉碗推到了红心处。

    这瓷碗已经在刚才被飞过去的小刀削去了盖子,漏出了盛放在其中的红色粉末。

    “先别急退,你将此物涂在上面再看。”

    我再次将目光移回图上,倒是听老道士说过,江湖上有那种需要烤火才能浮现的文字讯息,也不知道他是想给我看些什么。

    难道说,这画里头还有什么秘密不成?依言,我便用食指点了一点碗中粉末,涂在他所指的红心之上。

    只见本被涂的满满的红心在粉末的浸染下逐渐淡化了颜色,显露出其中的纹路来。靠外圈部分画着一些弯曲的红色花纹,中心部分则点着一个淡蓝色的星点。

    这一变化令我有些吃惊,原来是这样,他所指的意思,从头到尾,不就是昨天被我拦截下来的那枚暗器么!而现在,它正被我带在身上。

    “你可认得这东西?”那暗探紧盯着我的表情,眼中冒出锐利的探查神色。

    他用发暗器的方式将碗盖打开,这里画着的又正是另一种暗器。难不成,他们就是昨天在暗中袭击我的人?只是以这种方式暗示我别再装模作样了,赶紧说出实话。

    可再仔细一想,就从他们刚才的谈话看,明明是刚刚才到达此镇,昨天才发生的事情,又怎么会是他们所为?

    就在我心下困惑时,稍一转眼神,突然对上从那靠里处传来的目光。这黑衣人刚才一直没有说话,却在远处默默观察着我,眼见和我对上视线,他便将头转了过去。

    我感到很奇怪,便迅速转动脑子,思考究竟要不要告诉他们这件事情。这暗器昨天虽是冲我而来,可总也不像是跟他们有关。更何况我对他们也并不熟悉,想了想,便决定不说。

    “怎么会呢,”我笑道,“客官也是太看得上小的了。说白了吧,我也是今天才初来乍到的,别说曾听过什么消息,就连这茶馆内的规矩也还没完全掌握。就在今天,还手糙打碎了一个杯子呢。”

    暗探随即问道:“这么一说,那你之前都呆在哪里?”

    我还没来得及回,恰在此时端菜过来的伙计却接上了话:“诶呦几位客官,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她之前都是在俺们镇庙里打下手的,只因昨天在此处惹了大祸,结果被全镇人视作不详。这是要弥补我们老板亏失,今天才让转到这边打工赔款的嘞。”

    我看了他一眼,属实有些无语。怎么把我说的像个东西,转来让去的。要跟人发发八卦,也别拿我的信息唠啊,本人还在这里呢!更何况我是主动负责。

    可这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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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算不上什么秘密,要说泄不泄露的,恐怕等他们一会刚从大门走出去,随便找个人一打听,也就八九不离十了。这么一想,看来做人还真是不能太张扬。

    “这样啊,”那暗探悟道:“既然在庙里接触祭事,那就更加可疑了,你刚才为什么一副吃惊之色?”

    也不知是这暗探太过敏锐,还是我的心思太容易外露。尽管已经全力掩饰,却还是被他捕捉到了,我笑道:

    “这就说笑了,一个贫苦下人,在哪里不是下人?还能转换了身份不成?不瞒各位说,就连这样精美的卷轴,小的也是第一次有机会瞧得,又怎么知道这画上更精美的宝物是什么东西?”

    “但诸位既然非要让讲,那就斗胆说说我的理解。依我看呐,这倒像是仙人之物哩。”

    “呵!别再问她了吧!这实在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子,你一点出庙来,就能说成仙人之物!”术士终于忍不住,再听不下去我闲扯,开口打断了我的话。

    “既然没用,那就赶紧出去吧!二爷也跑一天了,就想赶快找个地方睡觉。”刀疤脸早已不耐烦,只是对暗探似乎有些顾虑,才隐忍不发。

    此刻听到术士这话,他便将茶杯往托盘上一推,喊道:“端出去!不用来了。”

    那暗探还在沉思,我却只当是终于结束应付。用双手托起托盘,刚准备退出门去,余光却撇见术士将瓷碗一扫,碗中粉末直冲我而来。

    “即然已经是不详,倒不如更助你一臂之力?”随着隔扇被合上,门内只传来术士十分愉快的笑声。

    那粉末毕竟是一整片的挥洒范围,不再顾得上手中的茶具,我向后一退,闪过了袭击。这些家伙,听到别人已经很不容易的故事经历,却还想要雪上加霜。

    不仅阴险,心思还忒坏。如果刚才在那里侍奉的人不是我,那就肯定得中招。看来阅人无数的老板早已预估到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所以不敢拦,不敢问,更不敢沾。

    正担心今天唯一跟我一起负责侍奉的传菜伙计,眼见他也从隔间退了出来,我才终于放下了心。

    “喂!你可小心着点吧!刚才的画面看到了没有?下次可别再多嘴多舌了,尽爱显摆!”

    “啊?你说我吗?”他用手指指自己,然后看了看地上那一堆最新出现的显眼碎片。

    早上还只摔碎了一个茶杯,这会子就已经又外加一整套了。我俩在地面上对上视线,不禁要哑然失笑。

    “诶呦,今天也已经很累了,要不然直接去休息算了。明天的事明天再想,船到桥头自然直嘛。”传菜伙计安慰道。

    说的很有道理,我连连点头。但刚一想到休息,却突然发现了一个更大的问题。不对啊,我该去哪里休息?

    这一天忙忙碌碌下来,直接把这个问题忘掉了,我根本还没有被安排住宿。

    再一思考,就更呆不住了,因为甚至早已把带过来的东西也忘得一干二净。我一下蹦了起来,直冲早上来时暂放包裹的那张桌子。

    “小张!老板房间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