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内,氤氲的香气混合着轻柔的音乐,气氛原本很是惬意。
风莎燕这句话一落,像是往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荡开圈圈涟漪,桌上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陆玲珑咬着吸管的动作停了下来,大眼睛在风莎燕和林墨之间转了一圈,闪烁着浓浓的好奇。
炁体源流,八奇技,甲申三十六贼后人,张楚岚……
这几天,这几个标签几乎是异人圈子里最火爆的话题。
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足够让老家伙们心跳加速。
更别说罗天大醮马上就要开始,各方势力都死死盯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学生。
这时候天下会要去“请人”,听着就不像是喝茶聊天那么简单。
陆玲珑沉吟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那个正老神在在品着免费咖啡的保镖,大眼睛里带着询问。
“林墨,你想不想去看看?”
林墨端着咖啡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敲了敲,心头却飞速盘算起来。
去看张楚岚?
今晚?
南不开大学?
如果他没记错,这不就是风莎燕带着人,让风雅雅穿着玩偶服去男生宿舍套麻袋,把人拎到小树林那一段名场面吗?
有意思。
这活儿虽然眼下不赚钱,但热闹是真热闹。
而且张楚岚这小子现在正处在人生观被反复碾压的阶段,再被天下会这么一折腾,估计能当场怀疑自己是不是进入了什么隐藏服务器。
更重要的是,张楚岚作为甲申之乱的核心,未来绝对是异人界风暴的中心,也是最大的“商机”来源。
提前近距离观察一下这位未来的“客户”,对他后续在罗天大醮上制定“商业计划”有百利而无一害。
想到这里,林墨直接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当场输入了一行字。
陆玲珑凑过去瞄了一眼,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张楚岚,潜在罗天大醮核心流量,后续可开发安全咨询服务。】
陆玲珑嘴角猛地抽了抽:“你这都能想到赚钱?”
“职业病。提前观察客户画像,属于市场调研。”
林墨神色坦然地收起手机,迎上陆玲珑的目光,语气一如既往地专业。
“去看看倒也可以。不过我们有言在先,只看不动手。”
“毕竟这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内,出手了,性质就变了。”
“嗯嗯!”陆玲珑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神色认真了些,“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事毕竟是天下会的主动行为,看热闹可以,真掺和进去就不合适了。”
“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陆家也盯上炁体源流了,太爷知道了肯定要骂人的。”
林墨满意地点了点头:“不愧是老板,政治敏感度比昨天高了八个百分点。”
陆玲珑刚正经没两秒,听到这话顿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夸人能不能别像写工作日报?”
“两位放心。”
风莎燕看着两人的互动,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我父亲只是想请这位张楚岚小哥来坐坐,聊聊天而已。”
“二位尽管在旁边看个热闹,完全不必现身,更不需要动手。”
“我们天下会请人,还不至于把陆家拖下水。”
“那……那就看看?”
陆玲珑松了口气,最终还是没抵挡住好奇心的诱惑,随后又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对了,你刚才说晚上邀请。怎么个邀请法?”
风莎燕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那笑容里却带着几分属于强者的玩味:“当然不会是普通的登门拜访。”
“传说中的炁体源流传人,总得先亲手试探一下他的成色,不是吗?”
“啊?”陆玲珑微微张开小嘴,皱了皱鼻子,“可他不是一直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吗?人家现在还是个学生,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
“是啊,姐。”一旁的风星潼也忍不住开口,脸上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温和与担忧。
“要不咱们还是温和点邀请算了。”
“万一把人吓坏了怎么办?他毕竟没怎么接触过咱们圈子里的事,突然这么来,容易适应不了。”
风莎燕看了弟弟一眼,眼神不容置喙:“星潼,你要明白,天下会不是做慈善的。父亲让我们邀请,前提是,他得有被邀请的价值。”
“如果他真有本事,那就值得父亲亲自见一面。”
“如果他只是个被传言推到风口浪尖、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学生,那把他带到天下会,反而是害他。”
风莎燕顿了顿,继续道:“正好,让雅雅今晚去试一试。”
“真有实力,带回去谈;如果连雅雅都应付不了,那就算了,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也能让张楚岚知道异人圈子的危险,主动远离。”
风星潼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姐,那你可得让雅雅温柔点,别太粗暴了。”
“你说的有道理。”风莎燕难得地点了点头,“我会提醒她注意分寸的。”
陆玲珑摩挲着下巴,虽然觉得这做法有点霸道,但转念一想,如果张楚岚真是异人,早晚要面对光怪陆离的世界。
虽然受点委屈,但有时候,委屈也能让人尽快成长。
风星潼听完这番讨论,有些佩服地看向林墨:“林哥,你刚才记备忘录那思路……确实挺商业的。”
“你们天下会做大做强,靠的也是这个。”林墨点头。
风莎燕轻笑一声,美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她对林墨越发感兴趣了,这人看似贪财,判断边界的能力却很强。
什么钱能赚,什么麻烦不能碰,规矩守得比谁都分明。
“林先生要是愿意来天下会,我父亲应该会很高兴。”风莎燕顺势抛出橄榄枝。
林墨放下咖啡杯,认真地看了她一眼:“你们天下会报销流程快吗?”
风莎燕一怔:“什么?”
林墨一本正经道:“比如我今天从医院打车过来,车费三十八块六。这种小额报销,多长时间到账?”
风莎燕沉默了一秒。
风星潼差点没把嘴里的咖啡喷出来。
陆玲珑痛苦地扶额,已经习惯了自家保镖这离谱的关注点。
风莎燕忍住笑,十分配合地回道:“如果是林先生,应该可以当天处理。”
林墨眼神微微一亮:“贵公司效率不错。”
陆玲珑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警觉起来:“喂!你别被三十八块六收买啊!”
林墨慢悠悠地靠在沙发上:“放心老板,我只是客观评价对方财务制度,并不代表有跳槽意向。”
就在这时,林墨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四点五十九分。一分钟后,下午五点整,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准时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下午五点已到,下班打卡时间到!】
【检测到宿主今日因特殊情况(紧急医疗外包),于工作时间内曾离开保护目标一百米范围之外。】
【今日打卡成功,全勤记录保持。但无额外奖励,今日签到奖励取消。】
看到“奖励取消”四个字,林墨原本毫无波澜的表情顿时一僵,感觉心口被人狠狠薅走了一小把现金。
陆玲珑注意到他的神情变化,疑惑问:“怎么了?”
林墨默默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深吸一口气:“没什么。只是想起今天为了去给徐翔续命,损失了一笔无法估价的隐形收益。”
陆玲珑眨了眨眼:“可你今天不是赚了很多钱吗?”
林墨沉默了两秒。
打工人嘛,不能既要又要。
有几百万的现金流进账,丢个每日奖励算什么?
“你这么一想,我心情好多了。”林墨重新恢复了气定神闲。
而坐在对面的风莎燕和风星潼,听到这段对话,瞳孔骤然收缩,满脸震撼。
徐翔病危的事,天下会自然收到风声,那是已经油尽灯枯、半截身子入土的绝症!
竟然被林墨给救回来了?!
面对两人震惊的目光,林墨随口道:“没什么,普通医疗外包,客户付费,我提供服务。”
风莎燕回过神,微微一笑,心中则是惊叹不已。
能把徐翔这种必死之人救回来,还说得像上门修空调一样,这人比父亲说的还要夸张!
她收敛心绪,转回正题:“那今晚就这么定了。我们先吃点东西,晚点去南不开大学。”
“观摩可以。”林墨做最后的免责声明,“如果出现额外危险,我只负责保护陆小姐撤离。”
“其余事情,不在陆家合同范围内。”
“明白。”风莎燕微微颔首。
风星潼挠了挠头,又叹了口气:“希望雅雅别玩太过。”
林墨嘴角忍不住动了动,心中疯狂腹诽。
温柔点?
让一个穿着喜羊羊玩偶服的人去男生宿舍套麻袋物理打晕。
这三个字,多少有点黑色幽默了。
……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
南不开大学,男生宿舍楼,某间宿舍内。
张楚岚一个人坐在床边,双手死死插在头发里,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的迷茫与崩溃。
电脑屏幕亮着,可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比他前二十年加起来都刺激,对他的三观碾压得连渣都不剩。
先是暑假回家,发现自己爷爷张锡林的坟被人刨了,尸骨不翼而飞。
紧接着,一个自称是他姐姐、名叫张宝宝的怪女人从坟地里钻出来,当着他的面又挖了一遍坟,还拿菜刀像切白菜一样跟从土里爬出来的僵尸打了一架。
再然后,这个女人就跟牛皮糖一样黏上了他,大庭广众之下追到学校。
在小树林里,几刀就把他藏了多年、引以为傲的金光咒给劈得稀碎!
这还不算完,当天晚上他又被一个叫柳妍妍的湘西姑娘用赶尸术绑走,见到了两个自称“全性”的一男一女。
再后来,那个其实叫冯宝宝的女人,带着一个戴眼镜的西装男和一大群看着像快递员、打起来比好莱坞特效大片还夸张的人出现。
直到那一刻,张楚岚才知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群被称为“异人”的群体。
而“哪都通”居然是官方管理机构。
最要命的是,他发现自己也是异类,而且还是异人圈子里最容易被人盯上的那种!
“炁体源流……爷爷,你到底给我留了个什么玩意儿啊?”
张楚岚抱着脑袋,感觉人生一片灰暗。
他本想老老实实装普通人上个大学,怎么一夜之间,全世界都开始搞他了?
宿舍里其他人今晚都不在,整个房间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张楚岚看向窗外,校园路灯昏黄,被风吹动的树影轻轻晃动。
他现在看什么都觉得不对劲,树后面像藏着人,走廊里像有脚步声,连外头水管滴水的声音都像是在打暗号!
CPU简直快烧干了。
“别慌,别慌……”
张楚岚揉了揉脸,强迫自己镇定,“哪都通不是说会处理吗?冯宝宝虽然不太像正常人,但好歹算站我这边。”
“应该……不会再出事了吧?”
“咚咚咚——”
话音刚落,一阵清晰的敲门声忽然在死寂的走廊里响起。
张楚岚浑身一个激灵,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别啊!
大哥大姐们,求求了,别再搞我了行不行!
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不想修仙,不想维护世界和平,更不想被人绑架啊!
他心里疯狂呐喊,但敲门声还在不紧不慢地继续。
咚咚咚。
犹豫了好几秒,张楚岚深吸一口气,磨磨蹭蹭地挪到门边。
他的一只手搭在门把上,另一只手已经下意识捏紧,做好了视死如归的准备。要是外面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异人,他立刻就跑!
虽然打不过,但姿态必须得有。
猛地一把拉开门。
下一秒,张楚岚整个人都愣住了。
门外,并没有什么凶神恶煞的全性妖人,也没有面无表情拿菜刀的冯宝宝。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足有一人多高的巨大“喜羊羊”玩偶。
毛茸茸的圆滚滚身体,憨态可掬,脸上挂着标准的卡通微笑。
走廊昏黄的灯光打在玩偶的脸上,那两只黑豆般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显得说不出的诡异。
“???”
张楚岚的大脑瞬间宕机,头皮一阵发麻。
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了灵魂质问:“哥们儿?你走错片场了吧?这是什么新的py吗?”
喜羊羊没说话,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不对。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
张楚岚心里警铃大作,身体本能地往后一缩,刚想退回宿舍把门锁死。
然而,对方的动作比他快得多!
那个巨大的喜羊羊玩偶忽然动了,一只毛茸茸的大手猛地抬起,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带着奇怪味道的粗布麻袋。
眼前一黑。
麻袋迎头罩下!
“卧槽!”张楚岚的声音从麻袋里闷闷地传出来,奋力挣扎。
“谁啊!你们这些人都什么毛病?!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他还想运炁反抗,后颈便被人不轻不重地精准一敲。
力道虽然不重,却刚好打断了他的反应。
张楚岚只觉得眼前彻底一黑,整个人便软了下去。
随后,那只“喜羊羊”动作极度利索地将麻袋扛在肩上,轻轻松松地消失在了男生宿舍走廊的尽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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