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预算?月卡?”
张灵玉端着抱拳的姿势,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
他在龙虎山清修这么多年,与人切磋向来是点到为止、以武会友。
见过请教的,见过登门挑战的,但上来就问预算,还问办不办月卡的,他这辈子还是头一次听说,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林墨却一脸自然,神色十分认真地向他解释。
“对,月卡。灵玉真人,你看啊,我现在身上背着好几个业务。”
“白天要负责陆小姐的出差安保,顺便做抗压训练;晚上还可能有一些赚外快的项目。”
“实在抽不出太多空闲时间免费陪练。”
“如果灵玉真人只是临时打一场,那我只能按次排档期。”
“但如果你愿意办个套餐,办张月卡成为高级客户,那就不仅包含切磋,还提供修炼诊断、实战纠错和战后基础调理。”
“有了钱赚,我二十四小时待命都没问题。”
张灵玉听得眼神都空了一下,张大嘴巴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看向张之维。
张之维正端着茶杯,手停在半空,脸上也带着几分稀奇和惊讶。
自己这个关门弟子平日里清心寡欲,对什么事情都不争不抢,连一点年轻人的斗志都看不见。
今天居然主动找人讨教,这本来就是破天荒头一遭了。
更少见的是,对方还真把这事当生意谈了。
陆玲珑坐在旁边,单手捂脸,无奈扶额。
她就知道。
只要林墨一开口,再正经的场面一定会跑偏。
这财迷真是随时随地都在开展业务,连天师府的人都不放过。
陆瑾听完则是直接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灵玉啊,你别不习惯,这小子就这德行。”
“什么切磋,什么讨教,在他嘴里都能拆成收费项目。”
林墨立刻一本正经地纠正:“陆老,这叫服务标准化。收费透明,责任清楚,体验稳定,比口头约架文明多了。”
“我靠专业吃饭,不丢人。”
陆玲珑没忍住瞪了他一眼:“你还挺骄傲?”
张灵玉缓了缓,终于重新开口:“林先生,若是真办月卡……”
林墨眼神顿时温和了不少,补充道:“当然,龙虎山这边我只是短期出差,月卡不太适合。真要长期跨地区服务,还需要加收出差补贴的。”
张灵玉:“……”
陆玲珑:“……”
张之维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这小子,真是一句话不离钱。
他看向林墨,笑呵呵地问道:“林墨小友,那你这月卡具体该怎么办啊?”
林墨刚要开口,陆瑾在一旁立刻出声打断。
“哎,林墨。你在我们陆家是怎么收费的,就怎么对他们收费。大家都是讲究人,咱做人做事,可不许厚此薄彼啊。”
说完,陆瑾冲着林墨连连眨眼睛,使劲使眼色。
那长辈架子端得极稳,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龙虎山家大业大,别客气,放开了宰。
林墨眼皮跳了一下,极其无语。
好家伙,这老头拱火还真是有一套,分明是打算拿自己当刀,狠狠扎老天师钱包啊。
陆玲珑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实在没忍住喊了一声:“太爷!”
她脸都有些发烫,觉得太丢脸了。
明明他们陆家已经很有钱了,林墨掉钱眼里就算了,太爷怎么看热闹不嫌事大。
搞得好像陆家出来敲诈勒索一样。
林墨摩挲着下巴,认真思索起报价。
张灵玉见他不说话,手微微蜷了一下,连忙表态:“林先生不必顾虑,若真有效果,不管什么价格,您请直说。”
林墨把张灵玉细微的动作看在眼里。
他心里有数了,灵玉真人估计不算富。
龙虎山不是陆家,张灵玉也不是陆玲珑这种一生气就能转五千买安全感套餐的富婆雇主。
长期生意,讲究细水长流,宰太狠容易把客户吓跑。
于是林墨放下手,微微一笑。
“灵玉真人,既然我此次过来就是陪雇主出差,不可能每天时刻待在龙虎山给你进行针对性训练。”
“办月卡你不划算,所以咱们还是按次来吧。”
张灵玉神情稍松:“按次如何算?”
林墨竖起一根手指,极其专业地开口。
“一次不多,一万块。包含单场切磋、实战短板指出和基础炁路观察。”
“如果需要战后推拿调理,另算。我保证让你切实体会到自身的不足,并且看到实打实的进步。”
张灵玉彻底傻眼了,嘴巴微微张开。
一万块?
一次?
好贵啊!
这价格对陆家来说就是顿饭钱,但对于张灵玉这种纯正的出家人来说,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他平时在山上每个月领到的钱极其有限。
这一架打下来,简直是拿钱包渡劫,直接要抽干他好几个月的生活费。
张灵玉陷入了沉默。
林墨也不催,只是灿烂一笑,补了一句:“灵玉真人放心,我这人做生意绝对童叟无欺,陆小姐就在旁边,她可以作证。”
张灵玉转头看向陆玲珑。
陆玲珑嘴角抽了抽,最后还是十分笃定地点了点头:“嗯,确实有效。”
她顿了顿,又不情不愿地补了一句,“虽然他说话很欠,收钱也黑,但训练真的有用。”
林墨淡定道:“谢谢陆小姐客观评价,客户反馈已记录。”
听到陆玲珑这么说,张灵玉回想起白天林墨指导时那种精准控力,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也散了。
他咬了咬牙,点头答应下来。
“好,那就一万一次。明日若林先生方便,灵玉想请教一场。”
“没问题灵玉真人果然爽快。”
林墨脸上的笑容瞬间盛开,“我这边服务很有分寸,绝对让你清楚感受到自身不足,同时尽量不影响你第二天正常走路。”
张灵玉刚松下来的表情,又僵住了:“尽量?”
陆玲珑在旁边幽幽地说道:“你最好提前准备点药。”
张灵玉:“……”
饭桌上,陆瑾再次哈哈大笑起来,张之维也忍不住连连摇头,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
晚饭结束后,张之维出言邀请陆瑾三人在龙虎山留宿一晚,等明天白天再走。
陆瑾欣然答应。
陆玲珑对这安排十分乐意,权当是出来旅游散心了。
林墨更加不会有任何意见。
他前世就是个苦逼社畜,根本没来过江西龙虎山这种名胜古迹。
现在带薪出差,包吃包住,拿着十万底薪还能享受景区级环境,身边还有潜在客户张灵玉,加上后面罗天大醮那种超级项目预热……
这地方在他眼里,早就不是什么道教祖庭了,而是大型高端业务孵化基地!
陆玲珑得知林墨以前没来过龙虎山,顿时来了精神,自告奋勇当起了免费导游:“走,本小姐带你转转前山。”
林墨看了一眼时间:“现在算下班后的私人活动?”
陆玲珑眉头一竖:“你就说去不去?”
“去。”
林墨回答得很快,“免费的导游资源要珍惜,不去白不去。”
陆玲珑气笑了:“你能不能把‘免费’两个字收起来?”
“不行。”
林墨很坦然,气得陆玲珑懒得和他吵,直接拽着他往外走。
另一边。
夜色刚落,山风微凉。
张之维和陆瑾背着手,沿着山道慢慢散步。
张灵玉安排完客房后,也被叫到了跟前,落后半个身位走着。
张之维走在前面,语气随意地问道:“灵玉啊,你怎么会想到要找林墨切磋?”
张灵玉老实回答:“师父,弟子十分钦佩林先生的身手实力。”
张之维停下脚步,转过身笑呵呵地看着他:“只是因为如此吗?如果你真想锻炼身手、印证自身修为,大可以去找你的师兄荣山,或者是其他几位长辈。”
“你为什么偏偏找林墨这个外人呢?”
张灵玉瞬间哑然,低头沉默了。
陆瑾在一旁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摸着胡须笑了起来:“张灵玉啊张灵玉,你那点心思以为你师父和我还看不出来?”
“年轻人有点争胜心,不丢人。”
“你分明就是看到林墨出手以后,想跟他真正较量一场吧?”
“只是因为面子薄不好意思明说,所以才用了指导讨教这种委婉的说法。”
被直接点破心思,张灵玉耳根微红,倒也没有再隐瞒。
他抬头直视陆瑾,眼神很亮,说出了真实想法。
“陆老前辈慧眼,晚辈确实是想和林先生较量一场。”
“今日看他指导陆小姐时,弟子看不透他的步法,也看不透他的发力。”
“他明明没有显露太强气势,却能让人感觉每一步都压在要害上。”
“弟子想知道,自己与他之间差多少。毕竟,林先生很强。”
张之维眼中多了几分欣慰:“这倒是好事。修行之人,不怕见强者,怕的是见了强者,连伸手试一试的念头都没了。”
陆瑾收起笑容,语气变得十分严肃:“话是这么说,但你这徒弟可得有心理准备。”
“还有灵玉,林墨何止是很强,他简直强得离谱!”
张灵玉点头:“晚辈明白。”
“你未必真明白。”
陆瑾看着他,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我那曾孙陆琳,修的是三一门的逆生三重。”
“前阵子刚借林墨的手,硬生生突破了关隘,进入了第二重境界。”
“可就算陆琳入了第二重,林墨也只用了一招就把他打败了。”
话音落下,山道上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张灵玉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脚步直接停住,眼瞳微缩。
就连张之维也转过头,满脸惊讶地看向陆瑾:“一招破逆生二重?”
陆瑾得意地瞥了张之维一眼,拖长了尾音:“嗯,一招,是啊。怎么?某人听到这个,有想法了?”
张之维摸了摸胡须,抚须大笑起来:“这倒是真不简单。”
“是啊,这还真是让老夫想起了当年在你陆家寿宴上……”
“停停停!”没等张之维把话说完,陆瑾脸色大变,立刻跳脚连连摆手打断。
“打住!老张,差不多得了!”
“往事就不需要再提了!灵玉还在这呢,你给我留点面子!”
当年寿宴上,他意气风发被张之维一巴掌拍哭,这可是他一辈子洗不掉的黑历史。
张之维非常给面子地停住了话头,但脸上的惊讶依旧未褪去:“不过说实话,林墨这年轻人,能一招破了逆生二重,实在了得。”
陆瑾哼了一声,昂起下巴:“一招制敌。这水平,可比你当初还要厉害得多。”
张之维想了想,连连摇头反驳:“老陆,这账不能这么算。老夫当年才十八九岁。”
“林墨这小子现在怎么看也有二十三四了吧,年长好几岁呢,实事求是嘛。”
陆瑾直接翻了个大白眼,毫不客气地骂道:“你要点脸吧老张!你那叫正常的十八九岁吗?这也能给自己找补!”
张灵玉听着两位长辈斗嘴,越听越觉得震撼。
他自幼在天师府修行,接触的都是金光咒和雷法,对三一门的绝学只停留在听说的阶段。
张灵玉忍不住插嘴问道:“师父,陆老前辈,这逆生二重……到底有多强?”
这次不等陆瑾开口,张之维背负双手,转过身看向张灵玉,神色感慨,开口解释。
“灵玉,这逆生三重,乃是你陆前辈三一门的根本法,玄门顶尖的奇功。”
“第一重,能以真炁充盈肉身,强化筋骨,化解外力,令身体接近无漏。”
“一举一动皆有龙虎之力。”
“而到了第二重,修炼者的血肉骨骼已经可以部分炁化,炁与肉身进一步相合。”
张之维指了指山道旁的巨石,“你可以理解为,进入第二重以后,随着境界加深,纵然受到致命伤也能瞬间愈合。”
“并且防御、恢复、力道和速度都会呈几何倍数暴增!”
“哪怕只是初入此境,圈子里能正面打破他防御的同辈中人几乎没有。”
“便是你,也不是对手。”
山风掠过,张之维目光深邃。
“若能一招破之,那就不是单纯强一点。”
“这就意味着,林墨的速度、力量和对炁的掌控,都已经远远超出了你们这个年纪该有的极限。”
“那是修为上有着犹如大人打小孩般的巨大差距,才可以做到的一击击溃!”
听着老天师的评价,张灵玉站在原地,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