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安静。
陆瑾脸色肉眼可见地红了。陆琳站在旁边,差点一口水喷出来,管家也低下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陆瑾瞪着林墨,胡子都快翘起来了。
“滚滚滚!”
“臭小子,当老夫没看过三国是吧?”
林墨一脸无辜:“陆老,我只是单纯表达感激。”
“你表达个屁!”
陆瑾指着大门:“赶紧走!再贫嘴,老夫扣你明天早饭!”
林墨脸色瞬间严肃:“陆老,扣餐属于变相降低福利待遇。”
陆瑾抬手就要打。
林墨立刻转身:“我出发了。”
他说完,麻溜地往外走。陆瑾看着他快步离开的背影,气得笑骂了一句。
“这小子!”
庄园外,一辆低调宽敞的黑色商务车已经停好。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林墨坐进后排,车子缓缓驶出陆家。
他拿出手机,准备给陆玲珑拍一张车窗外的照片。想了想,又删了。
这是第二次通知。
得到了地方再发,不能提前交付服务。
晚上十点整,夜幕下的城郊冷风阵阵。
哪都通华北分部外围,黑色商务车缓缓驶入地下车库,停在一扇不起眼的侧门前。
这里不是正门,灯光很暗。几盏应急灯闪着惨白的光,侧门旁边只有两个不起眼的监控探头。
林墨下车后,没有立刻往里走。他先拿出手机,给陆玲珑发消息。
【林墨:平安通知二:已抵达甲方外围。当前状态良好,未交战,装备完整。】
几乎下一秒,对面就回了消息。
【陆玲珑:知道了,少废话。】
林墨满意点头。
回复速度快,说明客户体验正在提升。
不远处,徐翔裹着那件皱巴巴的风衣站在侧门旁。他指间夹着一根忽明忽暗的烟,脸色比视频里还差,眼底全是红血丝,像是几天没睡。
他身后跟着两个哪都通员工,神色都很紧绷。
看到车停稳,徐翔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声音沙哑。
“来了。”
他招了招手:“这边,别磨蹭,跟我走专用电梯。”
林墨走过去,却没有进门。
徐翔皱眉:“怎么了?”
林墨伸手:“临时外包通行证、任务免责说明、费用确认单。”
徐翔眼皮跳了一下。
“你人都来了,还怕我赖账?”
林墨语气认真:“徐总,人到现场和合同闭环是两回事。”
他抬手指了指头顶那个藏在暗处的监控探头。
“尤其今晚是你们内部案,我必须确保流程合规。否则明天有人问我为什么非法进入哪都通分部,甚至擅闯机密重地,我找谁说理?”
徐翔盯着他:“你觉得我会坑你?”
“我相信徐总的人品。”
林墨顿了顿:“但我不相信贵公司所有人的职业素养。”
徐翔沉默了两秒。
这话听着难受,但还真有道理。
他差点被气笑。这小子到底是绝顶高手,还是哪家律所跑出来的高级流氓法务?
徐翔咬了咬牙,抬手往后一招:“给他。”
旁边的员工立刻递过来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徐翔把文件袋递过去,声音压得很低:“临时工权限卡,免责书,保密附件,全齐了。但你也记住,今晚该你查的查,不该碰的别碰。”
“明白。”
林墨拆开文件袋,一样一样检查。
临时外包通行证,有。任务免责说明,有。费用确认单,有。六万定金已支付记录,有。
战斗损耗公司承担,有。超时费每小时五千,有。执行外包期间产生的一切合理损耗皆由公司承担,也有。
保密条款不附带违约追责陷阱。
这个也有。
林墨满意地点点头,在确认单上签了字。
“字迹清晰,公章无误。”
他把文件袋收好,态度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露出极其专业的微笑,甚至主动替徐翔拉开了侧门。
“徐老板爽快,合作愉快。”
徐翔黑着脸:“现在能进去了?”
“可以。”
林墨迈步跟上,两人通过地下侧门,进入分部内部。
走廊里灯光明亮。几个工作人员看见徐翔亲自带人进来,表情都变了。
有人低头避开视线,有人装作正常工作,还有人下意识看向门禁方向。
林墨没有说话,只是把这些细微反应都扫进眼里。满级九阳神功带来的五感极其敏锐,脚步声、呼吸节奏、心跳快慢,都在他感知里变得清晰。
徐翔一边带路,一边压低声音说道:“从现在开始,你的身份是华北分部临时安全顾问。”
“权限只覆盖今晚这件事。不进核心档案库,不接触无关资料。”
林墨点头:“可以。”
徐翔又道:“公司园区已经封锁,所有外勤和内勤暂时不得离开。对外统一口径,系统安全升级,谁敢乱传,直接停职审查。”
林墨瞥了他一眼:“封得这么急,对方会不会狗急跳墙?”
徐翔冷声道:“就是要让他急。”
林墨想了想:“那如果他急了,造成额外破坏,算谁的?”
徐翔脚步一顿,额角青筋跳了跳。
“算公司。”
“好。”
林墨继续往前走。
徐翔深吸一口气。
他现在算明白了,跟林墨合作,最费的不是钱,是血压。
电梯门打开。
徐翔刚进入主楼层,就对着守在门外的几名亲信招了招手,眼神瞬间冷厉。
“传我的令。”
“从现在起,封闭整个园区。”
“大门拉闸,所有通道临时管控。”
“切断外部网络物理连接。”
“没有我的签字,任何人不得离开园区。”
“所有人立刻回到工位,原地待命,接受逐个盘查。”
几名亲信立刻点头。
“是,徐总!”
很快,广播声在整栋分部大楼里响起。
“各部门注意,因系统安全升级,园区临时封控,所有人员暂时留在所在区域,等待进一步通知。”
“重复,园区临时封控,所有人员暂时留在所在区域。”
伴随着广播,远处传来铁闸下落的低沉声。刺耳的封锁警报在楼层间低频回荡,整个分部的气氛瞬间绷紧。
办公区里键盘声还在响,可每个人敲得都比平时轻。有人假装盯着屏幕,余光却一直往徐翔身后的黑衣青年身上扫。
林墨经过三楼办公区时,脚步微不可察地慢了一下。
那一片心跳声里,有一个人的节奏乱了半拍,又很快强行压了回去。
他没有停,只是像什么都没发现一样,继续跟着徐翔往前走。
三楼办公区角落,一个姓李的中年员工坐在工位前。
他在分部干了很多年,脾气好,话不多,属于每天打卡都没人会多看一眼的老员工。此刻他正低头整理资料,看上去像是在处理一份普通报表。
听到广播后,他的手指猛地一顿。键盘上的字母,被他按出一长串乱码。
旁边同事抬头骂了一句:“搞什么?怎么突然封园区?”
另一个人小声道:“不知道啊,徐总亲自下的命令吧?”
有人叹了口气:“倒霉,我还约了人吃宵夜呢。”
中年员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笑了笑。
“可能真是系统升级吧,最近不是一直查权限漏洞吗?”
旁边同事探过头来:“小李,出什么事了?怎么突然拉闸封楼了?”
“不知道啊……”
中年员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随后捂住肚子,眉头皱紧。
“哎哟,可能晚上外卖吃坏肚子了,我去趟洗手间。要是主管问起来,帮我顶一下。”
他说得很自然。起身拿起手机,顺手把桌上的水杯也带上。
同事没在意:“行,去吧,快点啊,一会儿说不定还要集合。”
“嗯。”
男人低着头,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一开始,他的脚步很稳。可拐过监控死角后,他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他加快速度走进厕所,确认里面没人,立刻反锁隔间门。
手机屏幕亮起。
他先装作正常输入了几下。下一秒,他弯下腰,从鞋底扣出了一部没有插卡的备用通讯器。
这东西不走公司网络,也不用手机卡,而是连着楼外早就埋好的短距中继。只要距离没超出范围,哪怕园区断网,也能把一段加密短讯送出去。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飞快按下一串乱码。
加密信息发送出去。
【不好了,徐翔亲自带了一个外人进来。】
【是个来路不明的黑衣小子。】
【园区已经封锁,所有出口都被管控。】
【外部网络也被切断,保安部开始逐层盘查。】
【他大概率是冲我来的。】
【情况有变,谁在外面?立刻来接应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