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徐翔那边，或者哪都通总公司，直接给你开二十万一个月的底薪挖你。”
陆玲珑捏着筷子，声音比平时低了半拍，“你是不是立马就走？”
餐厅里的空气，一下子变得有点微妙。
陆琳默默低头喝粥，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陆瑾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林墨身上，也想看看这个死要钱的保镖会怎么答。
林墨刚拔开签字笔的笔帽，动作停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了陆玲珑三秒，眼神非常认真。
陆玲珑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她脑子里甚至已经闪过几句奇怪的台词，比如“陆小姐的安危无价”，又比如“合同期内我不会走”。
结果下一秒，林墨用做年终汇报一样的语气开了口。
“二十万当然香。”林墨沉吟两秒，语气严谨，“但跳槽不能只看工资条，得看综合成本。”
陆玲珑一愣：“综合……什么？”
“也就是我的职场跳槽评估。”
林墨竖起一根手指，开始认真分析，“第一，看薪资福利结构，五险一金按什么基数交，有没有补充医疗，有没有年终奖。”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看离职限制。有没有竞业协议，有没有霸王条款，有没有天价违约金。”
“第三，看工作强度。二十万是不是买断我的下班时间，是不是二十四小时待命，是不是随叫随到还不算加班。”
“第四，看通勤距离。要是每天路上多耗两个小时，那就是变相降薪。”
林墨说到这里，语气明显认真了几分：“第五，看甲方稳定性。哪都通这种单位，任务风险高，领导调动也不好说。万一今天承诺得好好的，明天换个负责人不认账，我找谁要加班费？”
最后，他放下手，做出总结：“最重要的一点，他们那边有没有无偿加班和临时背锅风险。如果那二十万是让我去当牛做马、随时卖命，那不好意思，我更倾向于留在陆家。这里工作边界清楚，甲方稳定，而且目前来看，从不白嫖。”
“咔嚓。”
陆玲珑手里的木筷子发出一声轻响，差点被她当场捏断。
她想听的是一句“不走”，结果这混蛋当着她的面，给她做了一套完整的跳槽尽调。
这个人的脑子里，除了工资、加班费和性价比，难道就没有一点别的东西吗？
“你算得可真细啊！”陆玲珑咬着牙，气得胸口微微起伏。
“职业规划不细，是对劳动合同的不负责。”林墨表情平静，说得理直气壮。
陆瑾端着茶杯，手指微微一顿。
片刻后，他嘴角反而扬了起来，眼里多了一抹赞赏。
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林墨贪财，确实贪得明明白白，但他不是谁给钱多就跟谁走的人。
这小子看重规则、边界、稳定和甲方信誉。
对陆家来说，这反而是最好的合作对象。
只要规则写清楚，钱给到位，他就是最快、最稳、最省心的那把刀。
“好。”陆瑾放下茶杯，拍了拍桌子，“说得好。既然你看重稳定，那老夫就在合同里再加一条。”
他转头看向管家：“加上去。同等条件下，陆家享有优先续约权和优先雇佣权。别人开价可以，但陆家同价，他得先跟陆家谈。”
林墨眼睛一亮：“这一条非常合理，保障了劳资双方的长期战略合作关系。”
说完，他再没有半点犹豫，唰唰两笔，在合同右下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底薪十万的新合同，正式生效。
陆玲珑看着他签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心里那点气还没消。
她别别扭扭地瞪了林墨一眼，忽然开口：“既然你底薪涨了，我的安全感套餐也要升级。”
林墨一听有项目，立刻收起笔，露出金牌客服式微笑。
“陆小姐有眼光。鉴于您的身份和需求，本人现在推出全新升级版安全矩阵。”林墨张口就来，“基础版八百元，工作时间内保你方圆五米无人近身。”
“增强版五千元，附赠百米内五秒响应，以及危险源排查服务。”
“尊享版三万元起，针对全性高手级别暗杀，提供夜间守卫和高危预警。”
林墨顿了顿，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另外，看您刚才情绪波动比较大，本人还可以提供雇主情绪稳定特别服务。一千块半小时，您骂我，我保证不还嘴，包您心情舒畅。”
“你真是个不要脸的死要钱！”陆玲珑脸一红，当着太爷爷的面被他这么推销，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她嘴上骂着，手却已经摸出了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恶狠狠戳了几下，像是在戳林墨的脑门。
“滴！”
林墨口袋里的新手机响起提示音。
【支付宝到账，5000元。】
“我选增强版。”陆玲珑咬牙切齿，“今天白天有效。上班时间你给我认真排查危险源，少摸鱼。”
“收到。”林墨笑容更标准了，“陆小姐放心，五千元服务标准，绝不打折。”
陆玲珑哼了一声，抓起书包就走出了餐厅。她走得很快，耳根却有点红。
林墨看着账户余额再次上涨，心情极度愉悦。
底薪十万，陆琳那边还有冲关、陪练和后续维护，陆玲珑这里还有零碎套餐收入。
照这个速度下去，别说两室一厅，努努力，市中心小三居也不是不能展望一下。
就在他畅想未来房产证的时候，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发件人：高薪备用甲方。
徐翔发来一条微信语音。林墨点开后，那边传来一道沙哑疲惫的声音。
“林墨，有个活，三万起步。接不接？”
……
五分钟后，林墨客房。
房门反锁，窗帘拉上。林墨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上接通了徐翔的视频。
画面刚弹出来，他就挑了挑眉。
视频那头的灯光很白，照得徐翔脸色更加灰败。桌上堆着几摞文件，旁边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他眼底全是红血丝，一看就是熬了一整夜。
“徐总，您这面相……”林墨打量了两秒，诚恳提醒，“工伤保险买足了吗？”
徐翔苦笑一声，连玩笑都懒得接。
他揉了揉眉心，声音又低又沉：“昨晚华北分部出事了。有份不该被人碰的旧资料，被人绕过权限翻了出来。”
林墨没有插话，只是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
徐翔继续说道：“核心监控被干扰了三分多钟，对方手脚很干净。现在能确定的是，有一份旧案索引外泄了。”
他说得很克制，没有提冯宝宝，也没有提张楚岚的名字。
可林墨听得出来，徐翔的语气里有压不住的火，也有一丝很深的疲惫。
能让这位华北负责人急成这样，那份旧案，多半不简单。
林墨心里大概有数，却没有点破。他只是抬眼看向屏幕：“所以，您想让我干什么？”
“我想雇你外包，把动过资料的人找出来。”徐翔盯着镜头，声音沙哑，“最好抓活的，我要知道他把东西交给了谁。”
换成普通异人，听到哪都通大区负责人这么说，估计已经拍胸脯保证完成任务了。
但林墨没有。
他拿着碳素笔，在本子上写下“任务评估”四个字，然后抬头：“理解您的急迫，但接活之前，我们先确认几个关键细节。”
徐翔眼角一跳：“你问。”
“第一，这活儿是否属于夜间出勤任务？”
“第二，是否存在遭遇全性高手，或者其他危险异人的可能？”
“第三，调查过程中如果不小心弄坏你们公司的东西，或者人没抓到，是否需要我承担内部责任和罚款？”
“第四，是否需要签带巨额违约金的保密协议？”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林墨盯着镜头，语气严肃，“这活儿几点能结束？会不会影响我明早九点在陆家打卡上班？”
徐翔听得一口气差点没顺上来。
他堂堂哪都通大区负责人，平时手底下那帮人接任务，哪个不是立刻出发？
到了林墨这里，一件惊险万分的机密任务，硬是被他谈成了外包工程验收会。
林墨还没说完，继续补充：“如果以上都没问题，那么交通费、误工费、可能产生的工伤补贴、以及独自面对绝密事件的精神压力补贴，徐总这边全包吗？”
徐翔咬着牙，额角青筋跳了一下：“全包。”
“很好。”林墨点点头，立刻在纸上写下一排数字，“那我报价。”
徐翔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林墨一边写，一边念：“基础调查费三万。找到内部涉事人员，另加五万。抓活口保证情报完整，再加五万。”
徐翔忍不住开口：“抓人和抓活口还分开算？”
“当然。”林墨抬头看他，“找到人是一项服务，把人完整带回来是另一项服务。徐总，正规外包都这样。”
徐翔沉默了。
林墨继续说道：“如果任务过程中遇到全性插手，那就不是调查价了，是战斗价，出场费另算。任务超过预计时间，每小时超时费五千。保密协议造成的潜在风险，由你方一力承担，我只负责外包执行。”
说完，他把记事本往镜头前一亮。
“徐总，这个报价您同意，我立马接下，不行的话我们以后在合作也没事。”
徐翔看着屏幕上那张写得清清楚楚的报价单，眼底血丝像是又红了一圈。
可他只犹豫了几秒，就重重点头：“成交，定金一万，现在转你。”
“合作愉快。”林墨笑了。
底薪刚涨到十万，转头又接了个保底十几万的大单。
今天这日子，确实适合搞钱。
与此同时，客房门外的走廊上。
陆玲珑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脚步停在门口。她本来只是想找个借口让林墨多出点力，顺便提醒他增强版套餐已经生效。
可刚走近，她就听见门缝里传出徐翔压得很低的声音。
“……和前几天天津那个张姓学生有关。”
陆玲珑脚步一顿，瞳孔微微放大。
张姓学生？天津？
她脑子里立刻闪过前两天夜市里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大学生。
那人和林墨擦肩而过，当时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可现在，一个普通大学生的名字，居然能让哪都通大区负责人熬成这样，还重金请林墨出手？
究竟什么个情况？
房间内，林墨正准备挂断视频，徐翔却忽然压低声音。
“林墨，这次找你，是因为我怀疑麻烦来自公司内部。”徐翔声音很哑，像是硬压着怒火，“出了这种级别的事，我身边能信的人不多。”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这种内部倾轧、绝密泄露、还有可能牵扯高权限人员的差事，放在任何职场里，都是高危雷区。
查错了得罪人，查对了更得罪人。
林墨听完，没有惊慌，也没有立刻答应。
他只是靠回椅背，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
一下。
两下。
徐翔隔着屏幕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发毛。
片刻后，林墨抬起眼，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
“也就是说，这事至少牵涉到有权限的内部人员。普通外勤碰不到那种资料，对吧？”
徐翔没说话。
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林墨轻笑一声：“徐总，熟归熟，内部案子的水有多深，您比我清楚。查错了，我背锅；查对了，我得罪人。要是再碰上对方杀人灭口，那就是高危战斗任务。”
他说到这里，语气一顿，字正腔圆地吐出三个字。
“得加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