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老板，你的安全感套餐要不要续费？
大树下安静了几秒。
陆瑾没有催。
陆琳还坐在草坪上调息，可耳朵已经悄悄竖了起来。
连陆玲珑都下意识闭上了嘴。
她太熟悉林墨这个表情了。
只要这家伙忽然严肃起来，八成不是要拼命，而是要开始算钱。
果然，林墨收起职业微笑，神情认真得像是在谈什么上亿项目。
“陆老，陆少冲关不是小事。”
“逆生三重第二层风险不低，既然是专项服务，就不能随便报价，得把收费和责任说清楚。”
说着，他从兜里摸出新买的小米手机，熟练地点开备忘录。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指节分明，动作干净利落。
陆玲珑原本想继续怼他，可视线落到林墨低垂的眉眼上时，话忽然卡了一下。
这家伙平时笑得像个奸商。
真认真起来，眼神倒是干净得要命。
尤其是阳光落在他侧脸上时，那副冷静到近乎可靠的模样，竟让人有点移不开眼。
陆玲珑耳根莫名一热，立刻别开脸。
呸。
可靠个鬼！
他明明是在宰自家太爷的钱！
“你又要干嘛？”陆玲珑警惕地看着他。
“做预算。”
林墨头也不抬，随后清了清嗓子，看向陆瑾。
“第一项，突破辅导费。逆生三重第二层不是普通陪练，属于专项技术服务，报便宜了那是对陆少的不尊重，所以基础报价一万。”
“第二项，危险控场费。冲关过程中，陆少真炁可能反震、暴走、岔气，我得全程盯着，随时出手压制，这项八千，不贵吧？”
“第三项，风险免责。只要我按流程操作，万一冲关失败，陆少吐血、经脉受损或者短时间下不了床，我不承担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陆琳立刻开口：“这个没问题。我自己硬撑出的伤，我自己认。”
林墨给了陆琳一个“客户非常懂事”的眼神。
“陆少很有契约精神。”
他继续往下翻。
“第四项，场地损坏排除责任。冲关肯定会影响草坪、地砖，甚至假山。后续翻修账单不能算我头上，更不能从我工资里扣。”
陆玲珑一口冰镇西瓜汁差点喷出来。
“你还怕我们陆家扣你工资？”
林墨对陆玲珑咧嘴一笑。
“陆小姐，防范于未然，是成熟职场人的基本素养。”
陆玲珑磨了磨牙。
旁边管家也瞪大了眼睛。
他在陆家干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敢跟十佬把账算得这么细。
林墨顿了顿，又补了一刀。
“最后还有精神紧张补贴。”
“陆老您要是在旁边看，我得承受十佬现场监督带来的心理压力，这个很消耗精力，需要额外加收五千。”
陆瑾听得太阳穴一跳。
他盯着林墨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道：“你这哪是陪练？你这是开票据清单来了！”
“陆老，这是服务明细，责任划分。”
林墨纠正得很认真。
“明细清楚，合作才长久。”
陆玲珑冷笑一声：“那你直接报总价不行吗？非得一条一条念，显得你很专业？”
林墨摇头。
“陆小姐，钱可以赚，但不能赚得不明不白。”
“考虑到陆少是长期客户，付款习惯也很好，我给一个友情打包价。”
陆玲珑一听“友情价”三个字，立刻满脸不信。
“这三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吓人？”
“冲关专项辅导，十万一次。”
林墨语气很稳。
“包含刚才所有服务和一次完整冲关流程。”
“如果中途出现额外情况，比如外敌袭击、真炁严重暴走，或者需要我动用超过教学范畴的力量，另算。”
陆玲珑人都麻了，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十万还另算？”
林墨叹了口气。
“陆小姐，十万买的是突破机会，不是买我的命。”
陆瑾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了一眼还在调息的陆琳。
刚才那半息圆融的白炁，他看得清清楚楚。
逆生三重第二层的门槛，不是谁想摸就能摸到的。
十万块买一个实实在在的机会，对陆家来说，连犹豫都不该犹豫。
陆瑾沉声问：“你有几成把握？”
林墨想了想，没有把话说满。
“如果陆少这几天继续保持现在的强度，冲关当天状态稳定，我有七成把握让他真正摸进第二层。”
七成？！
陆瑾心中震惊，这已经是相当离谱的概率了。
想当初三一门内，不知道多少师兄弟为了突破二重，导致最终残疾，甚至终身无法修炼。
七成的成功率，简直不要太高！
片刻后，他直接点头。
“行，老夫答应你。十万就十万，什么时候开始？”
林墨按灭手机屏幕，脸上瞬间露出温暖笑容。
“等陆少调息结束，咱们排期。”
“陆老大气。”
陆玲珑站在旁边，越想越不对劲。
明明合同上写的是她的贴身保镖。
结果林墨上午给陆琳开课，晚上接徐翔外包，现在太爷还要给表哥排冲关专项。
她这个核心雇主，反倒像被塞进了边角料时间。
“林墨。”
陆玲珑抱着胳膊，语气很不爽。
“你是不是搞错重点了？”
“那我呢？”
“你业务表里，我怎么排得比徐翔还靠后？”
林墨收起手机，站直身体，语气平稳。
“陆小姐，请不要有这种错觉。”
“工作时间内，只要您还在我负责范围里，您的基础安保服务永远是第一优先级。”
“有人打你，我挡着。”
“有刺客，我废了。”
“上午九点到下午五点，只要我在岗，您就是我的第一保护对象。”
说到这里，林墨稍稍往前半步。
距离一下近了。
陆玲珑甚至能看清他眼底映着的细碎阳光，听见他声音压低后带出的一点笑意。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指尖攥紧了杯壁。
这家伙……
干嘛突然靠这么近？
林墨忽然露出一个灿烂又真诚的笑容。
陆玲珑愣了一下。
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下一秒，林墨温柔开口：
“当然，如果您除了人身安全，还需要额外的情绪价值、安全感陪护、夜间响应或者私人对抗训练，那就属于增值服务。”
“得加钱。”
陆玲珑眼底那点感动瞬间没了。
她咬牙切齿地看着林墨，直接抓起旁边的抱枕砸了过去。
“你掉钱眼里了是不是！”
林墨后退半步，头一偏。
抱枕擦着他耳侧飞过，带起一阵淡淡的甜香。
他反手一捞，稳稳接住，随后俯身把抱枕放回陆玲珑身侧。
动作自然得像是顺手处理一件工作道具。
陆玲珑却因为他忽然靠近，肩膀微微僵了一下。
林墨像没察觉似的，认真说道：“抱枕袭击暂不计费，但连续攻击就属于陪练范畴了。”
陆玲珑气笑了。
“你还敢躲？”
“正好我最近拟定了一套安全感套餐，您可以了解一下。”
林墨不慌不忙地划开备忘录。
“基础版，下班后微信优先，提供简短情绪安抚，五百一晚。”
“增强版，下班后遇事十分钟内到场，主打物理层面的安全感，三千一晚。”
“尊享版，夜间全程待命，人在陆家范围内随叫随到，包夜一万起步。如需外出贴身陪护，交通餐补另算。”
林墨摊开手。
“明码标价，各取所需。”
“怎么样陆小姐，你要不要续个费？”
陆玲珑气得胸口起伏。
可她忽然想到徐翔那只老狐狸。
万一今晚又把林墨叫走。
万一这家伙又跑去什么废弃化工厂、地下停车场之类的鬼地方。
万一她真有事发消息没人回。
那不是更亏？
陆玲珑盯着林墨那张笑得过分职业的脸，心里莫名有点烦。
她当然不是担心林墨。
她只是怕这个财迷半夜接私活受伤，明天没人保护她。
对。
就是这样。
她恶狠狠地掏出手机，扫了林墨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收款码。
“叮——微信收款：五百元。”
陆玲珑举起屏幕，冷笑道：“就基础版！”
“我倒要看看，今晚你这个基础版能给我提供什么情绪价值。”
“要是我发消息你不回，我就给你打一星差评，还去太爷那投诉你服务缩水！”
林墨看着到账提示，笑容逐渐热情而慈祥起来。
“陆小姐放心，今晚只要您的消息发过来，我绝对优先。”
陆玲珑敏锐地眯起眼。
“优先？那回复呢？”
“也保证优先回复。”
林墨看她快炸了，又补了一句：“不过真遇到危险不算套餐。”
“您是我的核心雇主，职责内我会先到。”
“钱可以事后谈。”
陆玲珑怔了一下。
明明这人前一句还在算套餐钱，后一句却说得像真会第一时间挡在她前面。
她心口莫名软了一瞬，连骂人的话都慢了半拍。
最后只能别过脸，硬邦邦道：“你最好记住这句话。”
就在这时，林墨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显示消息来自【高薪备用甲方徐翔】：
【今晚有任务。】
陆玲珑立刻凑过来：“是不是徐翔？”
林墨反手锁屏，露出职业微笑。
“这就不方便透露了。”
“我刚买了基础版安全感套餐。”陆玲珑冷笑。
林墨停顿一秒，眨了眨眼睛。
“好吧，您拥有知情安抚服务。”
“徐总今晚确实有外包意向，但还没谈价格。”
“请放心，只要不影响明早九点打卡上班，我会合理安排时间的。”
陆玲珑忽然很想把那五百块退回来。
下午时间过得很快。
四点五十九分五十秒。
林墨已经提前半侧身，脚尖对准二楼方向。
陆玲珑抬头看着他，冷不丁道：“林墨，我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因为五百块多站一分钟。”
林墨微笑：“安全感套餐生效时间为下班后，不与工作时段叠加。”
陆玲珑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忽然有点想笑。
这人真是离谱。
明明刚才还说她是第一优先级，五点一到照样跑得比谁都快。
可偏偏她又知道，真遇到事，他大概还是会回来。
这种感觉让她更烦了。
“滴滴滴——”
五点整。
客厅挂钟刚刚指向数字十二。
林墨踩着点转身：“陆小姐，下班时间到。如无付费加班需求，明早见。”
说完，他大步走回二楼保镖卧室。
关上房门的一瞬间，脑海中响起熟悉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当前时间为私人下班时段。】
【今日工作时段内无无偿加班行为，职业操守极佳。】
【签到结算中……恭喜宿主获得：两年精纯内力。】
两年精纯内力入体，丹田一热，原本雄厚的真炁又往上厚了一层。
林墨闭上眼睛，默默感受经脉里的变化。
一百零九年。
五感又清晰了几分。
窗外的虫鸣、水声，甚至远处树叶被风刮动的细响，都变得分明起来。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徐翔。
是陆玲珑。
【陆小姐：在？】
林墨看着屏幕，秒回。
【林墨：基础版安全感套餐已生效，消息已优先。】
下一秒，对面发来一串省略号。
【陆小姐：……谁问你这个了！】
林墨嘴角微微一扬。
【林墨：请老板放心，今晚如有危险，职责内优先处理。】
手机另一头。
陆玲珑坐在房间窗边，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轻轻哼了一声。
“谁要你放心了。”
嘴上这么说，她却没有立刻把聊天框关掉。
几秒后，丢在床上的手机再次震了起来。
这次是徐翔的视频通话请求。
林墨接通。
屏幕里，徐翔坐在办公桌前，脸色明显不轻松。
“林兄弟，下班了吧？”
“五点零三分，私人时间。”
林墨靠在椅背上，“徐总，直奔主题。昨晚你说的风险升级项目，定下来了？”
徐翔点点头：“我给你发了一份临时外包协助协议，你先看看。看完咱们再谈价格。”
林墨点开文件。
一眼扫过去，往下看了几行，表情慢慢严肃起来。
文档拉到一半，他直接切到编辑模式，皱眉问：“徐总，你这合同拟得不地道啊，打算白嫖我？”
徐翔干咳一声：“话别说这么难听，这是我们公司的标准外包格式合同，绝对合规。”
他当然知道这份合同弹性很大，本来只是想试试林墨会不会直接签。
结果这小子比法务还法务，一眼就把坑挑出来了。
林墨对着屏幕一条条念：“第四条，必要时协助现场调查。”
“这个‘必要时’是谁定义？”
“你们外勤觉得打不过了叫必要，还是随便搬个箱子也叫必要？”
徐翔摸了摸鼻子，没有接话。
“第七条，视情况配合战斗抓捕。”
“情况怎么判定？对面几十个人我也得上？”
“第十二条，原则上服从现场指挥。”
“遇到头铁瞎指挥，让我送死，我也服从？”
林墨重重点了点屏幕。
“最后一条，特殊情况可延长任务时间。”
“延长多久？”
“一晚上？”
“徐总，这几条拼在一起就俩字。”
“白嫖。”
“林兄弟，这都是法务部弄的制式条款……”徐翔试图挣扎。
“我被社会毒打过。”
林墨语速很快。
“这种格式合同最容易藏坑。”
“你听着，我念，你改。”
“第一，夜间响应费单列，起步一万。”
“第二，战斗行为单列，一旦动手，按次或者按目标数量收费。”
“第三，证据看守单列，站岗等人按分钟计费。”
“第四，任务超时加价，过凌晨十二点，每小时加五千。”
“第五，风险临时上调，报酬同步翻倍。”
“第六，绝不能影响我明早九点在陆家打卡上班。”
林墨想了想，又补了一条。
“第七，抓活口完整度奖金。”
“目标完整、经脉未废，额外奖励。”
“还有衣服装备损耗费，也要写上。”
徐翔听得一阵头疼。
他在哪都通干了这么多年，见过贪钱的，也见过怕死的。
但真没见过这种把劳务边界卡得比公司法务还死的异人。
可想到林墨两掌镇压失控散修，一掌拍飞冯宝宝的实力。
徐翔沉默了几秒，最终咬牙道：“行，都依你。”
“五万先打给你，算今晚的基础协助预付款。”
“救人、动手、超时、风险升级，全按你刚才说的另算。”
“明早九点打卡，我写进备注。”
两秒后，手机传来提示。
“叮——微信收款：一万元。”
紧接着又是一声。
“叮——微信收款：四万元。”
林墨态度瞬间拉满。
“徐总大气。”
“钱到位，客户就是朋友。”
“麻烦提供第二现场定位、风险信息和目标特征。”
徐翔没好气道：“钱刚到账，你这服务态度变得也太快了。”
林墨已经开始脱下西装外套。
外套被他整齐挂好，黑色运动服套上身后，他整个人的气质也随之沉了下去。
白天那个满嘴合同条款的保镖，像是被收进了影子里。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随时能消失在夜色中的危险异人。
他戴上黑色口罩，眼神平静。
“徐总，现在您是尊贵客户。”
视频那头，徐翔看着换装完毕的林墨，脸上的玩笑意味彻底淡了下去。
“林兄弟，这次不是普通踩点。”
“昨晚化工厂那条线，我们顺着残留符文查到一个临时窝点。”
“位置在城南一处停用两年的地下商业停车场。”
“任务等级和风险暂定B级。”
林墨动作一顿。
“B级？”
徐翔点头，声音沉了下来。
“两个小时前，我们派进去摸排的两个外勤失联了。”
“最后一次定位停在地下三层。”
“监控只拍到他们进了电梯，之后整片地下车库的信号全黑了。”
屏幕里的徐翔死死盯着林墨。
“我怀疑，那地方不是窝点。”
“是陷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