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化工厂废区深处吹出来，带着一股铁锈味。
林墨听完徐翔那条四十秒语音，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两下。
全性也好，大项目也罢，他都不怕。
他怕的是甲方画饼、事后赖账，所以只要预付款到账、风险条款写清楚，天王老子来了，他也能按流程接待。
他低头看了眼微信零钱。两笔转账明晃晃挂在最上面，一笔两万五，一笔五千，再加上之前预付的两万五。
这一趟兼职，五万五千块，一分不少，全须全尾地躺在余额里。
“二十多公里路，连打车费都省了。”
林墨收起手机，脚尖轻点。
神行百变·疾影与游壁接连发动，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淡淡残影，悄无声息地遁入夜色。
凌晨十二点十五分，陆家庄园，保镖宿舍。
二楼客房的窗户被轻轻推开，林墨翻身落地，鞋底踩在实木地板上，连一点响动都没有。
“很好，安全回家。”
他顺手拉好窗帘，脱下那身黑色运动装仔细检查。
袖口没破，裤腿没划伤，三百多块钱的运动服完好无损，这让他心情更好了。
冲了个十五分钟热水澡，身上的灰味散了大半。
林墨擦着半干的头发坐到床边，先盘腿调息了十分钟，让内力在经脉里走了一圈。
困意还在，但身体里的酸沉很快散了。
他点开备忘录，把【北上广买房基金】更新了一遍。
【陆家基本盘：包吃包住，零通勤，月薪稳定。】
【陆玲珑：核心雇主，情绪波动大，偶尔触发零碎加班。】
【陆琳：长期优质客户，付款稳定，具备主动加价意识。】
【徐翔：高风险高回报外包甲方，涉及全性任务必须预付，夜间响应另算。】
扣掉新手机和零碎开销后，微信零钱加银行卡里的钱，已经稳稳过了十二万。
林墨盯着数字看了好几秒，郑重把标题改成：【首付雏形已出，继续开发优质甲方。】
保存完毕，脑海中机械音准时响起。
【叮！当前时间为私人下班时段。】
【凌晨兼职行为已完成有偿确认，无无偿加班判定，不影响明日签到。】
林墨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是成熟系统该有的职业判断，花钱办事，边界清晰，谁也别想白嫖。
手机屏幕又亮了。
高薪备用甲方徐翔：“林兄弟，化工厂的事比想象中严重。可能是全性在华北搞的大项目。这几天多留心，后续需要你配合，报酬翻倍。先休息。”
林墨盯着“报酬翻倍”四个字，足足看了十秒。
翻倍，那起码就是十万起步，徐翔这老狐狸虽然心眼多，但打钱确实痛快。
他毫不犹豫回了个表情包：【老板大气，时刻准备为您效劳。】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徐总，夜间紧急响应价格另算，提前说清楚，避免伤感情。”
徐翔秒回：“……知道了，睡吧你。”
林墨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闭眼秒睡。
翌日。
早上八点五十五分，林墨穿着笔挺黑西装，准时出现在陆家主楼餐厅门口。
腰背挺直，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
餐厅里，陆玲珑正咬着一根油条。
她一抬头看见林墨，目光立刻在他脸上扫了一圈。
“你还真是守时啊。”
陆玲珑有些好奇，“不过你看看你这眼圈，昨晚到底几点睡的？”
林墨抬起手腕，盯着那块十块钱的电子表。
“老板，现在还有四分二十秒。九点前，我仍处于自由人状态，暂不接受工作评价。”
陆玲珑被噎了一下，嘴里的油条都不香了。
“滴滴滴——”
九点整。
林墨大步迈进餐厅，脸上的职业微笑瞬间拉满。
【叮！检测到宿主准时进入工作状态。】
昨晚赚外快，今天照样拿签到奖励。
林墨拿起一个大肉包，一口咬掉半个，心情前所未有地好。
这才叫健康职场生态。
陆玲珑凑近了一点，还是不肯放过他：“少来这套，你昨晚是不是偷偷跑去接徐翔的活了？”
林墨扯过餐巾纸擦了擦嘴，语气平静：“昨晚研究职业规划，睡得稍微晚了一点。至于具体行程，涉及其他甲方商业机密，恕不汇报。”
说完，他还掏出手机，翻出电子合同扣在桌上。
“合同第六页第三款，下班时间属于私人自由。在不影响第二天雇佣方安保工作的前提下，员工有权自行安排。”
陆玲珑气得腮帮子鼓了起来：“你一个保镖兼职，还兼出保密协议了？”
旁边的陆琳低头憋笑，肩膀一抖一抖。
最后他实在忍不住，放下筷子问：“那你昨晚到底赚了多少？五千？一万？”
林墨夹了一口菜，摇头不语。
陆琳眼皮跳了一下：“不会是五万吧？”
“五万五。”林墨轻描淡写地答道。
餐厅瞬间安静。
陆玲珑手里的包子停在半空，陆琳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半晌，陆玲珑才挤出一句：“你昨晚下班出去一趟，赚了我快两个月工资？”
林墨认真纠正：“是兼职收入。老板不用多想，陆家工资虽然不是最高，但胜在稳定，包吃包住，零通勤，甲方素质总体较高。”
陆玲珑听完更沉默了。
她突然觉得，三万一个月请这么个怪物守在身边，好像真不是林墨占陆家的便宜，而是陆家在薅他。
她不服气地抬头：“总体较高？那我几分？”
“分数涉及内部考核机制，不便公开。”
“你犹豫了！肯定给我低分了！”
陆玲珑抓起餐巾纸团就砸过去。林墨微微偏头，纸团擦着肩膀飞过，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老板，工作时间袭击保镖，如需陪练出气，八百一次。老客户可开发票。”
“滚！”
上午十点，陆家后院练武场。阳光刺眼，空气里带着几分暑气。
陆琳穿着白棉练功服准时出现，废话没说，直接举着手机扫码。
“微信收款：一千元。”
听见到账声，林墨整个人精神一振。
脸上的冷淡瞬间切成真诚微笑，服务态度好得像换了个人。
“陆少如此大气，那今天咱们上点强度，中级疏通，抗压二阶段。”
他后退半步，右掌虚按，提前把风险讲清楚。
“预先提醒，今天可能出现岔气、腿软、趴地、怀疑人生等正常教学反应。真炁护好，扛不住自己喊停，费用不退。”
不远处的遮阳伞下，陆玲珑抱着冰饮喊道：“哥！你别硬撑！他这人收了钱是真打啊！”
“来！”
陆琳大喝一声，淡白色真炁包裹全身。
逆生三重第一重全开，整个人的气势比昨天凝实了不少。
林墨脚下一动，《神行百变·疾影》发动。人影在原地一闪，下一秒已经贴到陆琳左侧。
“砰！”
一掌切在陆琳左侧肋下的死角。
林墨将体内的浩瀚真炁压到细如发丝，力道不重，却刁钻得要命。
陆琳半边身子瞬间麻到指尖，脚下一滑，差点当场跪下。
“下盘稳住，别急着吸气。”
林墨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第二掌已经印在右肩胛骨下方，陆琳体表的逆生真炁被打得一阵剧烈波动，差点散开。
“砰！砰！砰！”
连续数掌，每一掌都精准切在陆琳大腿外侧、后腰和右臂关节最薄弱的节点上。
陆琳被打得连连后退，衣服很快被汗水浸透。
但这一次，他没有只顾着挨打。
他开始学着在林墨出掌前，把真炁从一大片护体状态，强行收成一线，去顶那些被点出来的破绽。
前几次刚收就散，疼得他眼前发黑。
可到了后半程，他居然真咬住了半息。
就是这半息，让他体内原本堵塞的几处炁路，被硬生生冲开了一道口子。
痛。痛到骨头缝里。
可痛到极致后，那股炁流顺畅通达的感觉，几乎让陆琳头皮发麻。
“林墨！再重一点！”
陆琳双眼发亮，主动顶着掌风往前冲。
“要求加重体验吗？收到。”
林墨掌心浮现青黑色泽，铁掌功催动。
一记“推窗望月”印在陆琳胸口，掌力轰然透入，却又在伤到根本前精准收住。
“砰——”
陆琳双脚贴地往后滑出五六米，在草坪上犁出两道沟壑。
他剧烈咳嗽，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可身上的逆生真炁却转得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凝。
遮阳伞下，陆玲珑看得表情复杂，忍不住小声嘀咕：“三万月薪是不是给少了……”
林墨耳朵一动，瞬间回头：“老板，您刚才说什么？”
陆玲珑立刻扭开脸：“没什么！你听错了！”
“滴滴滴——”
十一点整，闹钟响起。
林墨瞬间收掌，掌心青黑色散去，脸上的冷酷也一秒切回职业微笑。
“下课。本次服务到此结束，效果显著。”
陆琳脱力跌坐在地，喘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可下一秒，他却放声大笑。
“痛快！太痛快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直接掏出手机一通狂点。
“微信收款：两千元。”
“这是教学费。”陆琳抹了把汗，眼神亮得吓人，“这钱该你赚。”
林墨一步上前，双手握住陆琳的手，神情真诚得像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陆少爽快！需要我扶你回去吗？”
“不用，我自己走回去调息。”
林墨麻利地更新备忘录买房基金。
陆玲珑眼尖，立刻凑过来想偷看，结果林墨反手锁屏，动作丝滑得像练过千百遍。
“这是隐私，恕不展示。”
陆玲珑没偷到备注，反倒差点被锁屏闪了眼。
她气得磨牙：“你信不信我扣你午饭鸡腿！”
林墨脸色微变，郑重声明：“老板，食堂配餐属于包吃福利。您若坚持扣鸡腿，我会向陆老申请餐补。”
陆玲珑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你是真一点亏都不吃啊！”
下午，林墨进入最熟悉的打工节奏。
一点整，陆玲珑指挥他去门口拿快递，足足七八个大箱子。
林墨看了眼箱子，又看了眼陆玲珑。
“老板……”
虽然才开了个头，但陆玲珑已经明白，当即翻了个大白眼，还是给他转了一百。
到账声一响，林墨立刻弯腰抱箱，轻拿轻放，动作快得像专业搬家公司。
旁边快递员看得直竖大拇指：
“哥们，你们保镖业务够多元化的，专业！”
林墨把最后一个箱子放稳，笑呵呵道：“客户需求在哪里，服务边界就在哪里。当然，前提是付费。”
后面几个小时，林墨继续站在客厅专属安保位置上。
表面目视前方，稳得像雕像，实际上内力在经脉里慢慢流转，带薪温养身体。
期间陆玲珑接到两个推销电话。
一个卖高端美容卡，一个卖意外保险。
美容卡销售刚说“限时优惠”，林墨就抬手示意陆玲珑开免提，然后语气平静地问：
“请把合同、资质、退款条款和发票类型先发过来，我们会请律师审阅。”
对方沉默三秒，自己挂了。
保险推销员刚说“人生风险无法预料”，林墨淡淡接话：“受益人可以写保镖吗？如果不可以，麻烦不要占用雇主工作时间。”
对面也挂了。
陆玲珑看着他，表情一言难尽：“你到底是保镖，还是法务加客服？”
林墨叹息一声：
“陆小姐，综合型人才更具职场竞争力，这都是当牛马的经验。”
陆玲珑竖起大拇指，由衷的说道：“厉害！”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
又是和平的一天。
四点五十九分，林墨准时锁定墙上挂钟。
秒针一点点逼近十二，他的身体已经提前转向门口。
“滴滴滴——”
五点整。
林墨光速转身：“陆小姐，下班时间到。如无付费加班需求，明早见。”
陆玲珑下意识开口：“等一下……”
林墨停步，回头露出职业微笑：“怎么了？”
陆玲珑和他对视了两秒，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你走吧。”
“老板明智。”
林墨点头致意，转身离开，背影干脆得没有半点留恋。
昨晚大赚一笔，他给自己买了台笔记本电脑，打算趁着下班时间好好玩玩。
夜幕降临。
陆家庄园，二楼书房。
陆瑾坐在书桌后，看着换了干爽衣服进门的陆琳。
陆琳身上还有不少红印，可体表那层淡白炁息明显比昨天凝实了一截。
陆瑾端着茶杯，笑了一声：“今天又挨揍了？”
“太爷，不一样！”
陆琳压着兴奋，连声音都有些发紧。
“他每一掌都打在我运炁最难受的点上。疼是真疼，但打完以后，炁路顺了。”
“昨天堵着的几处大穴，今天直接冲开了。”
陆瑾放下茶杯，脸上的玩笑意味慢慢收敛。
陆琳握紧拳头，继续说道：“我觉得再有两三次这种强度的陪练，我可能真的能摸到逆生三重第二层的门槛。”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逆生三重第二层有多难，陆瑾比谁都清楚。
陆琳这孩子天赋不差，可想靠自己一点点磨到那个门槛，不知道还要熬多久。
可现在，林墨几掌下去，竟然硬生生把这条路往前推了一截。
陆瑾看着陆琳身上更凝实的白炁，眼神慢慢亮了。
三一门没了，但逆生这条路还没断。
要是林墨真能把陆琳往前推一把，那点陪练费，连零头都算不上。
陆瑾拉开抽屉，摸出一张黑色银行卡，直接推到桌面上。
“从明天起，陪练费不够就刷这张卡。”
陆琳一愣：“太爷？”
陆瑾端起茶杯，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笑。
“只要他下手有数，你就继续练。能拿钱买来的进境，不买才是傻子。”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那小子的钱，花得太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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