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武场上,草皮被刚才那一掌的余波掀翻了一大片。
徐翔几步冲到冯宝宝身边,一把抓起她的右臂,上下捏了捏。
没有骨折,经脉也没伤。
只有一层薄薄的红肿,表面上看就是单纯的皮外伤,外加一点脱力。
徐翔紧绷的神经瞬间松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站在原地连衣服褶子都没乱的林墨,眼神变了。
作为华北区负责人,徐翔太清楚冯宝宝刚才冲上去的速度和力道有多恐怖。
那种情况下,林墨能在一瞬间控制住反击的力道,把杀伤力精准地压制在“只让冯宝宝手麻一会”的程度。
这绝对不只是实力强,这是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境地!
徐翔心里有了底。
这小子不仅强得离谱,而且极讲分寸。
刚才林墨嘴里一直念叨着“切磋”、“工伤”、“加班费”,徐翔一开始还以为是装疯卖傻。
现在看来,这分明是个把规矩和利益看得比天大的纯正打工人。
要是不讲规矩,没有底线,陆瑾这头老狐狸也绝对不敢把自己的宝贝曾孙女交给他保护。
想到这,徐翔对林墨那一身恐怖修为的忌惮,反而消散了大半。
“老刘,去拿医药箱。”
陆瑾看场面收住了,转头冲管家吩咐了一句。
陆玲珑自告奋勇跑过去接过医药箱,蹲在冯宝宝身边帮她喷了点活血化瘀的药剂。
冯宝宝由着陆玲珑折腾,那双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盯着林墨,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翔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慢悠悠地走到林墨跟前。
他脸上的凝重收了起来,又变成了那副和蔼老前辈的模样。
“林兄弟啊,刚才真是多有得罪。”
徐翔笑呵呵地说道:“我听陆老说,你刚大学毕业没多久?”
“有这身本事,不去开宗立派,跑来当保镖,是不是有点屈才了?”
林墨警惕地看着徐翔。
“徐总,您有话直说,我这人听不懂暗示。是不是刚才那掌力道没控制好,您打算找我索赔?”
“事先声明,那是切磋,也是您主动要求的。”
“真要赔钱,您得找我老板。”
徐翔摆了摆手,笑得更和善了。
“林兄弟误会了。我就是纯好奇,看你这档案上写着,之前在同城网站上投了三十七份简历都没成。”
“以你这手段,随便找个异人家族,也是座上宾啊。怎么混得连房租都交不起了?”
林墨听到这话,表情立刻严肃起来。
他看着徐翔,语气里满是对职场乱象的谴责。
“徐总,您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现在那些公司多坑人啊。”
“动不动就跟你谈梦想、谈奉献,问他们加班费怎么算,他们就跟你讲年轻人要多吃苦。”
“问他们五险一金交不交,他们就说还在初创阶段,以后给你期权。”
林墨越说越来气。
“我就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我要期权干嘛?我要的是月薪到账,包吃包住!”
“也就是陆家规矩,合同写得清清楚楚,不画大饼,钱给得到位,我这才留下来的。”
徐翔听着林墨这番长篇大论,眼睛越来越亮。
他甚至隐隐有些压抑不住心头的激动。
绝了!
这小子真是个纯粹到不能再纯粹的打工人!
脑子里没有门派偏见,没有江湖恩怨,只有合同、工资和加班费!
徐翔心里的小算盘瞬间打得震天响。
哪都通公司是什么地方?
那是国企背景!
论五险一金,论福利待遇,论发工资的痛快程度,整个异人界谁能比得过公司?
目前华北区最让徐翔头疼的,就是那些极度危险、又不能摆在明面上处理的脏活累活。
以前这些事全是他替冯宝宝去顶,或者找人帮忙搞。
实在躲不过去的才让冯宝宝亲自去。
徐翔心疼冯宝宝,生怕她受一点不可逆的重伤。
可如果……把这个满脑子只有钱的无敌猛人拉进公司呢?
只要给足了高薪,把那些危险的任务包装成“正常加班工作”,这小子绝对会干得比谁都起劲!
完美的“临时工”替补啊!
徐翔看林墨的眼神,瞬间从看危险分子,变成了看一头浑身是宝的绝世好牛马。
“说得好!”
徐翔笑得更慈祥了。
“现在的企业,就是缺乏林兄弟这种契约精神!”
“付出劳动就该拿钱,天经地义嘛!”
他边说边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递到林墨面前。
“林兄弟,咱们加个微信。”
“今天算是不打不相识。以后你在陆家要是干得不痛快,或者陆家给的待遇不满意了。”
“随时来找我!”
“我们哪都通,别的不敢说,五险一金绝对顶配,加班费全按国家最高标准的三倍发放,逢年过节还有员工福利!”
林墨愣住了。
他盯着徐翔看了一会。
这老头刚才还一副要带人查封陆家的架势,现在怎么突然开始抢人了?
画风变得也太快了。
不过听到“三倍加班费”和“五险一金顶配”,林墨还是很诚实地掏出了手机。
“滴”的一声,扫码加上了好友。
多个朋友多条路,更何况是这种财大气粗的大区领导。
陆瑾站在旁边,听着徐翔当面挖墙脚,脸都黑了。
他皮笑肉不笑地看了徐翔一眼。
“徐总,公司业务挺广啊。”
“都拓展到老夫家里来了?”
徐翔看目的达到了,心情大好,装作没听懂,笑呵呵收起手机。
“陆老说笑了。”
“都是为了异人界和谐稳定嘛。”
陆瑾冷哼一声,懒得跟他扯皮。
徐翔目的达到,也不久留。
“陆老,今天多有打扰。事情也查清楚了,全性的线索我会让人继续跟进。”
“既然您这边没什么麻烦,那我就先带人回去了。”
陆瑾客气了一句。
“留下来吃个晚饭再走吧。”
“不了不了,公司里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处理。”
徐翔摆了摆手,冲着冯宝宝招了招手。
“宝宝,走了。”
冯宝宝站起身,甩了甩还有点发麻的右手,慢吞吞地走到徐翔身边。
临出门前,她又回头看了林墨一眼。
林墨正低头给徐翔改备注。
备注名:高薪备用甲方。
察觉到视线,林墨抬起头,冲冯宝宝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
冯宝宝没说话,转过头跟着徐翔上了车。
黑色轿车缓缓驶出陆家庄园。
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视野里,陆瑾的目光还一直停留在门外的方向。
他眉头紧锁,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冯宝宝刚才的神态和动作。
太眼熟了。
不是长相,而是那种空灵到几乎没有任何杂念的眼神,还有那一身干净的气质。
他以前见过类似的人。
但,怎么可能呢?
“太爷?太爷你想什么呢?”
陆玲珑伸出手在陆瑾眼前晃了晃。
陆瑾回过神,摇了摇头。
“没什么,人老了,容易想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他转头看向林墨,指了指练武场上的大坑。
“你小子,今天算你过关。明天找人把草皮铺好。”
说完,陆瑾背着手,慢慢溜达回了主楼。
练武场上只剩下三个年轻人。
陆琳走到林墨身边,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右手。
“林墨,你刚才打退那丫头的那一掌,到底是什么路数?”
“没有起手式,没有真炁外放的威压,单凭一股内劲就把人震飞那么远。”
“这绝对是失传已久的顶尖绝技!”
林墨把双手插进裤兜,表情非常自然。
“没什么绝技。”
“就是平时一个人瞎琢磨的,我看电视里人家拍砖头挺帅,自己也就练了练。”
“我随便起了个名字,叫铁掌功。”
陆玲珑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
“你骗鬼呢!”
“瞎琢磨能琢磨出这种掌法?”
“你那叫铁掌功?你怎么不叫降龙十八掌呢!”
林墨耸了耸肩。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陆玲珑凑近了一步,满脸八卦。
“那你还瞎琢磨出什么别的招式没?快给我透露透露。”
林墨立刻闭紧嘴巴。
“反正挺多的,不过陆小姐,这属于个人隐私,不在合同披露范围内。”
“想打听我的底牌,那得另外算钱。”
陆玲珑气得跺了跺脚。
“你钻钱眼里得了!不说拉倒,本小姐还不稀罕听呢!”
说完,她一扭头,气呼呼地跑回了别墅上楼去了。
陆琳看着自己表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他重新看向林墨,眼神里多了几分战意。
“林墨。”
“我不管你这功夫叫什么名字,也不管你是跟谁学的。”
“你的实力,比我强太多了。”
“那天我挨了你一脚,回去闭关想了很久,确实发现了我逆生三重在实战中的很多破绽。”
陆琳语气诚恳。
“以后有空的话,咱们多切磋切磋。”
“我感觉跟你打,我进步会非常快。”
林墨一听这话,毫不犹豫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双手交叉在胸前,摆出一个巨大的“X”手势。
“陆少,这事免谈。”
“我是陆小姐的专职保镖,职责是保护她的人身安全。”
“陪练这种高强度、高风险、而且没有意义的体力劳动,不属于我的工作范畴。”
“你找别人吧。”
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陆琳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
他轻笑一声,竖起一根手指。
“一小时一千。”
“纯陪练费,算你的个人额外收入,不走陆家的公账,直接微信转给你。”
林墨交叉在胸前的双手瞬间放了下来。
他快步上前,一把紧紧握住陆琳的手,脸上的冷漠瞬间化作春风般的热情。
“陆少爷,刚才那话就见外了!”
“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是乐于助人!”
“看你这么好学,我这个做朋友的,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这样,咱们按小时计费还是按次计费?我个人建议包月,包月给你打个九五折。”
陆琳被林墨这极速变脸的手法秀得头皮发麻。
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行了,你也别一口一个陆少了,听着别扭,直接叫我陆琳就行。”
“今天就算了,我下午还有别的事要处理。”
“你跟玲珑随意吧。”
“钱的事放心,只要你能真打出我的破绽,多少钱我都照付。”
林墨立马掏出手机,定了个名为“一千元一小时”的专属闹钟。
“没问题陆琳。”
“随叫随到,包你满意!”
陆琳笑着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练武场。
林墨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揣回兜里。
时薪一千。
这可比外面那些家教赚得快多了。
今天这波不仅赚了徐翔的一万加班费,还拓展了一个长期稳定的大客户。
带薪上班,按时打卡,还能赚赚外快。
林墨觉得,这个异人世界的生活,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