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日 大雾 雷云
休的小队已经先行出发维修3号能源基站,以及寻找破坏源。
临走前,陆沉、绫还有休三个都要来排队亲嘴巴子,舒窈只觉得自己的嘴都快被亲肿了。
冷烨和冷煞默默地站在后面,满眼都是羡慕。
什么时候,他们也能光明正大地拥有名分呢?
之前他们插队做疏导的事,已经被休知道了,副队没有说什么,只是警告他们没有下次。
如果谁都靠装可怜得逞,小队的秩序就会被打破。
所以休很讨厌司夜,就是这阴湿老鬼带的头,上梁不正下梁歪,尽搞些歪风邪气,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被留着看家的祁白赖在舒窈怀里撒了好一会儿娇,他是所有哨兵里最会撒娇和讨女人欢心的。
要不是他未成年,休还真不一定是第一个亲上的。
“姐姐,你把小狗带上嘛,这样你路上就不会孤单了。”
小白疯狂地摇着尾巴,舒窈好奇精神体可以离主人这么远吗?
被小白推着当球玩的球球给她解惑,“舒向导,哨兵的等级越高,精神体能脱离主人的范围越大,对于他们这些2S级以上的哨兵来说,精神体的自由度是很高的。”
在所有哨兵的精神体里,舒窈最喜欢的就是小白了,因为她从小就喜欢小狗。
可惜爸爸妈妈不让她养,觉得会掉毛。
而且小白很聪明,也很通人性。
舒窈揉了揉祁白那头蓬松的“狗头”,真羡慕他的发质啊,用的什么洗发水这么飘逸。
反正不可能是阿道夫。
祁白是那种很标准的年下奶狗长相,眉眼很干净,眼尾又微微下垂,下颌线偏圆润柔和,皮肤是冷调的瓷白,透着淡淡的粉。
银色的耳链俏皮冷酷,那脸蛋嫩得几乎能掐出水来。
但其实,边牧的心眼子是最多的,还喜欢整蛊人类。
“姐姐,我月底就满18岁了。”
祁白从她怀里仰起头,一脸期待地望着她。
舒窈以为他是想要生日礼物,一边托着下巴一边给他慢悠悠地顺毛。
“那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祁白将脸贴在舒窈的大腿上,湖蓝色的眼瞳亮了亮。
生日礼物么?
祁白是东三区的小队里,最后一名加入的成员,所以他和其他队友的联系,都比较淡。
除了和溯走得稍微亲近一点,但也仅限于一点而已。
他和其他三个年纪最小的都合不来,因为陆沉和冷煞他们觉得他装得很。
他是从火星下城的“能源工厂”调到地星来的,因为他觉醒成了哨兵,有更大的利用价值了。
他还记得自己在那铁皮盒一样的工厂里当维修工的时候,和其他人一样穿着蓝色的、代表贫民阶级的工服,从早到晚待在终日轰鸣的机箱中长达12个小时。
然后再排着长长的队伍,去领一份廉价速成的、看不出什么原材料的、糊状的营养餐,难以下咽,可不吃就会饿。
休息时间只有6个小时,工人们几乎没有任何属于自己的时间,生活于他们而言,就是一滩毫无希望的死水,麻木的躯体愈挣扎,反而陷得愈深。
因为他们本就是批量培育出来的“廉价劳动力”,这个没了,孕育仓就能很快补上新的。
所以祁白甚至很羡慕那些流浪在火星大街上的“无业游民”,即便会被HBL的条子定期清除。
有一天晚上,他从睡梦中被负责人从“奥斯维辛集中营”般的“盒子”里揪了出来,原因是他修补了一个错误的关键零件,导致整批货物都被军方列为了“残次品”,不予签收。
工厂的损失他无法承担,祁白被那些人高马大的哨兵安保狠狠痛揍了一顿,差点就丢了命。
他被丢在了工厂外泥泞的大街上,火星上的人工降雨将他浑身淋透,指甲缝里塞满脏污和泥垢,毛发打结,浑身骨折,狼狈地蜷缩在浑浊的水坑中。
像条快要断气的小狗。
负责人撑着黑伞,用极其鄙夷的语气,傲慢地俯视着他:
“劣等产品,没有再浪费资源的必要。”
一声爸爸从负责人身后传来,他立刻换了一副慈父的笑容,蹲下身将小男孩抱起:
“宝贝怎么还不睡觉?”
火星上的穷人是不配有后代的,这是中层和权贵的专属,阶级垄断永无止境。
其实对于穷人来说,不出生在这样畸形的时代也罢。
“爸爸,我的生日礼物呢?”
负责人刮了刮小男孩的鼻子,宠溺地带他回家举办生日宴会。
祁白被遗忘在了湿冷的暴雨中,胸廓起伏愈发微弱。
谁也不会知道,那天也是他的16岁生日。
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小孩都会拥有生日礼物的。
祁白眼睛亮亮地盯着她,嘴角微微勾起:
“姐姐你猜。”
舒窈觉得像这种年轻的男孩子肯定都喜欢游戏和手办之类的东西吧,虽然她钱不多,但军部每个月给她发的薪资,买一套最新的VR游戏装备也不成问题。
她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那就先保密。”
留点期待和神秘感。
祁白还想在她怀里多赖一会儿,被司夜冷冷地眼神警告,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
他望着舒窈远去的背影,湖蓝色的眸中早已不复适才的单纯和无害,而是化作了,更为浓郁和汹涌的风暴。
姐姐真笨。
他想要的礼物,就是姐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