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窈并不算是矫情的女人。

    或许刚刚苏醒的时候,感觉一切都和这里格格不入。

    尤其是这些冒犯的哨兵,让她每天都快烦死了。

    可世界的规则早已改变,她熟悉的时代已经一去不返,除了让自己去融入,似乎也别无他法。

    何况,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这些哨兵们的本质并不坏,也许是她运气好,没有遇见外面像掠夺者那样的恶劣哨兵。

    她迅速地做出了适宜的选择。

    绫虽然和她精神绑定了,但他似乎还一直处在犹豫中,舒窈一直在等他主动来找自己,可他没有。

    也许,他还没有考虑清楚。

    冷烨很乖巧,适合当工具人,但他和冷煞有共感,冷煞是个很爱吃醋的弟弟,如果选了冷烨,他一定会和哥哥生很久的气。

    舒窈早已看出,在这个小队里,只有冷煞是最在意冷烨的。

    虽然他总是天天嫌弃自己这个哑巴哥哥,但也只有冷煞会等冷烨一起吃饭,陪着他一起外出巡逻。

    冷烨除了冷煞这个亲人,在基地里就没有任何朋友了,她不能让双生子之间生出嫌隙来,总不可能两个一起来陪她吧。

    床有那么大吗?

    要有那也是以后才该考虑的事。

    而且,她和他们的关系也并不算特别亲近。

    伊夫现在只能算朋友,溯那个调皮的骚包达咩,涂弥和栖野倒是挺听话的,可她和他们不熟。

    祁白还没有成年,肯定不行。

    玄溟才刚找回来,更不熟。

    思来想去,休是最适合的,因为她们已经确定了恋爱关系。

    而且,她相信休的人品,不会趁人之危。

    “休,今晚你陪我吧。”

    一句轻飘飘的话,却仿佛一锤定音,在场的所有哨兵都神色各异,反应各不相同,在空气中炸出微妙又沸腾的火花。

    栖野和伊夫对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玄溟看了绫一眼,对他做出一个鄙视的表情。

    祁白不甘心地把“狗头”凑了过来:

    “姐姐,为什么不让小狗陪你?”

    舒窈低头,毛发灰蓝蓬松的小白正趴在她脚边,仰着湿漉漉的狗鼻子,吐着粉红色的小舌头望着她。

    此小狗非彼小狗。

    她薅了薅毛茸茸的狗头,“因为要保护未成年。”

    休对舒窈的选择早有预感,可不得不承认,当那一句话被舒窈亲口说出来时,他很开心。

    难以言喻的开心。

    ---

    东三区 44号驻防点 遗失K城

    K城是所有驻防点中,位置最偏僻和最凶险的地域,军方地图上,将此地连同二区长达上百公里的边界线,一同划分为SSS级污染域。

    因为此处气候长年潮湿,空气温度较灼热的地表会低上4-5摄氏度,是很适合异形孵卵的温度。

    所以这些怪物们尤为喜欢在K城繁殖虫卵,这里毗邻东三区管辖范围内的最后一个能源基站,所以他们必须定期来此处围剿和清除虫卵。

    K城曾因地壳运动的波及,发生过特级地震,震带巨大的撕裂处,将曾经伫立在地表之上的所有废弃人类建筑全部掩埋在了地下。

    这下更好了,四通八达的地下建筑群简直为异形们提供了完美的庇护所和产卵地。

    司夜立在撕裂带的边缘,冷冷地注视着雷达扫描仪上不断波动的红点,很多,多到难以计数。

    咔嚓一声,拉枪上膛,他纵身一跃,跳进了狭深的地下K城。

    夜视仪的绿光所及之处,全是倒塌的钢筋混凝土建筑,还有龟裂的柏油路。

    锈蚀的路牌歪斜地钉在断柱上,掉落的油漆字母很模糊,依稀可分辨出:

    “McDonald’s”

    司夜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灰黑的街道上,除了长年不见阳光的霉湿味,还有一股很浓郁的,属于异形黏液的腥臭味。

    嘶嘶嘶---

    窸窸窣窣的声音自浓稠的黑暗中,从四面八方围来。

    它们畏惧着,不敢轻易上前。

    因为从街道中央那个黑衣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精神威压很强,它们在试探和犹豫。

    司夜在寻找它们的产卵地,越往里走,窸窣声越刺耳,那是警告,最后的警告。

    雷达的信号已经很弱了,停在了一处郊外的农舍。

    破败的红砖屋顶、荒芜的小院、倒伏的栏杆....还有牛棚里几具掩埋在沙土里的动物骨骼。

    司夜觉得很奇怪,怎么这鸟不拉屎的郊外,只有这一座孤零零的农舍?

    但信号显示产卵地就在这附近,因为虫卵的温度会相对偏高。

    他警惕地释放出精神丝去感应此处地界,蚩先他一步闯进了农舍的主人房。

    在确定没有危险后,司夜紧随其后,房子里并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曾经的古人类在此处留下的痕迹已经快要彻底风化。

    司夜从积灰的书架上拿起唯一一本还没腐烂的、已经严重掉色的绘画本,封面还是黑色的。

    上面的故事很简单。

    一个戴着小红帽的女孩,在森林里迷路,遇见了一只好心的大灰狼给她指路。

    狼问了她要去哪里,她说要去看望外婆。

    女孩来到外婆家时,发现外婆被野兽吃得只剩一缕头发,她想起了那头狼。

    于是叫来附近的猎人,将狼一枪打死。

    就在女孩要剖开狼的肚皮时,猎人一口咬上了她的脖子,吸干了她的血。

    因为猎人才是真正的狼人。

    司夜不懂这个血腥的故事有何意义。

    蚩突然从身后用头拱了拱司夜,他转过身,蚩的嘴里叼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玩偶娃娃。

    黑头发黑眼睛,穿着漂亮的公主裙,只不过衣料已经破损不堪。

    它是觉得这个娃娃长得像舒窈,想带回去。

    司夜从蚩的嘴里接过玩偶,用指腹随意地翻了翻,唇角勾起了一抹淡到无法察觉的弧度。

    他直接将玩偶塞进了自己的行军包,厚颜无耻地对蚩说:

    “归我了。”

    蚩:?

    蚩:我@*@**#**

    自己精神体的东西你也要抢?!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一阵诡异的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