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小龙似乎舍不得自己辛辛苦苦垒好的漂亮窝。

    龙就是喜欢筑巢,尤其喜欢拐人类女人回洞穴,这是它们比较恶俗的一个点。

    “哎呀,我后面给你再垒个更漂亮的。”

    舒窈哄骗它,它这才离开,还不忘叼上那个破破烂烂的兔子玩偶。

    这是舒窈第一次骑龙。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龙背,这还是它趴下了身子,没办法,腿短是硬伤。

    在抓紧满是棘刺的脖子后,小龙扑闪了几下翅膀,借力奔跑后,一跃从高空俯冲而下,堪比跳楼机的失重感,刺激得肾上腺素飙升。

    耳旁是呼啸凌冽的风流,舒窈的心率已经突破180次/分,她趴在龙背上,俯瞰脚下的建筑群渐渐缩小为一个个黑点。

    哇塞,这就是骑龙的感觉吗?简直太爽了!

    舒窈没忍住摸了摸龙角,要是她也有这样一条霸气又威风凛凛的坐骑就好了。

    飞行时间并不长,半小时后,小龙在一座矿山前停了下来。

    这里是一处废弃的矿场,四周群山环绕,运输矿石的道路早已塌方,要想下去,只能通过唯一一处垂直梯井。

    但锈迹斑斑的梯井上沾满了白色的黏液,舒窈顿时就明白了,这里是一处异形巢穴。

    贸然下去危险极大,可扫描仪并未捕捉到任何移动热源,好奇怪。

    舒窈对小龙比了个手势,意思是让它先去探路。

    小龙率先钻进了梯井,舒窈紧跟其后,往下攀爬了数百米,才到达底部。

    一人一龙在黑黑长长的甬道中摸索前行,舒窈点亮了荧光照明棒,精神体可以感知到主人的方位,她们在错综复杂的矿洞中走了很久。

    直到小龙在一处巨大的废料堆集地停下。

    舒窈将燃烧的照明棒扔了下去,这才得以窥见全貌,顿觉头皮发麻。

    原因无它,下方密密麻麻地堆满了散发着淡绿色光芒的虫卵!!

    有的已经爆开了,有的还没有。

    在卵群正前方的岩壁上,一只奇怪的生物正在深度休眠,全身都包裹在透明的黏液蛹中。

    舒窈悄悄摸了过去,这似乎是一只退化的母异形体,母异形体的战斗力弱,数量也不多,担负着产卵的重任。

    周围通常都有许多子异形体保护其安全。

    小龙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舒窈的向导精神力,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哨兵素气息。

    她抽出军刀划破了外膜,一堆类似于羊水的透明液体哗哗外流,这次她终于看清了。

    黏液蛹里,还有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男人。

    全身皮肤苍白,湿冷,双目紧闭,以一种极其痛苦的方式蜷缩着。

    黑色的发丝黏在脸颊,深邃的五官下,是发白的嘴唇,全身赤裸,呼吸起伏微弱。

    舒窈认出来这是谁了,这是她在照片上看见的那个黑发哨兵!

    难道他就是失踪的玄溟?!

    令她震惊的是,一条透明的触须黏附在男人的脊背上,触须口的尖刺钩入皮肤,在他和异形体之间连接成了管道。

    它在吸他的血。

    舒窈望着脚下密密麻麻的虫卵,顿时明白了。

    辐射区荒无人烟,这里的异形体很难获得稳定的食物来源。

    这只母异形体只保留了产卵能力,其余的器官和螯肢全部退化,将玄溟作为它汲取养料的来源,持续吸血产卵。

    简直是比寄生还要恶心的存在!

    舒窈无法确定周围是否有巡逻的子异形体,只能尝试去剥离触须。

    她一刀捅进了母异形体的心脏,它剧烈抽搐了一会儿死去,再撕扯掉厚厚的包膜,浸泡在液体中的男人像一条鱼儿一样滑落下来。

    湿黏的岩石上,男人的皮肤阴冷白皙,青色的血管纹路在肌肉线条上凸起,就像一具刚死不久的美艳男尸。

    舒窈正欲让小龙驮他走,就在她费劲将一个两百多斤、一米九几的壮汉拖上龙背时,玄溟突然醒了。

    他睁开那对幽紫色的瞳孔,里面是一片迷茫和空洞。

    他像条蛇一样紧紧地缠住了舒窈,力气大得惊人。

    舒窈被他勒得快死掉了,男人无意识的肌肉僵直比帕金森还难扳开!

    玄溟急促又剧烈地张口喘息,浑身都在止不住的颤抖,像是刚从一场惊悚的梦魇中醒来,带着对未知世界的恐惧和害怕,只能抓住身边唯一的温热源。

    以此得到一点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要死了要死了...大哥你松开!”

    她要被他压死了!

    但三秒后,他又陷入了昏迷中。

    因为母异形体的死亡,这些共生的虫卵开始集体“早产”,无数幼体破壳而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接连漫来。

    舒窈不敢耽误,让小龙叼起玄溟就跑。

    精神体的能力来源于主人,玄溟现在极度虚弱,小龙也没什么战斗力,喷了一次火,就再也喷不出来了。

    她只能靠自己。

    在掷出最后一个燃烧弹后,一人一龙在冲天的火光中原路杀回。

    幼体战斗力并不强,但灵活又恶心,舒窈甩掉爬上她小腿的幼体,边打边撤。

    这个矿洞本就塌方过,岩层很脆,枪响后又开始摇摇欲坠。

    舒窈艰难稳住身形,跌跌撞撞跑向梯井,在坍塌前一刻像猴儿一样窜了出去。

    “飞!”

    密密麻麻的幼体还在从梯井中涌出,舒窈赶紧爬上龙背,龙翼划破气流,直直飞往高空。

    小龙是打算回窝的,可它的力量已经耗竭,飞到半路舒窈就重重地摔了下来。

    舒窈只能找了一栋荒废的公寓暂时歇脚。

    由于无法确定玄溟有没有被寄生,舒窈找了一条狗链子将他拴了起来。

    没有找到能穿的衣服,她也只能给他盖上一条毯子保暖。

    玄溟的精神海被辐射得相当糟糕,精神网全是大大小小的空洞,她简单地清理了一遍,至于残缺的部分得以后慢慢补。

    做完这一切,舒窈拿着那张从房里子翻出来的纸质地图细细研究,也不知道一百年前的地图有没有用。

    昏迷中的玄溟正在做梦。

    炽白的灯光,隔离服上沾着血渍的面具人,还有玻璃房中惨叫的同类。

    “控制住他,再推一支镇定剂!”

    “3代复生液中的活性成分不稳定,上级已经禁止研发了....”

    “那这些样本怎么办?”

    “批量销毁。”

    “.....”

    画面须臾变化,那一张张面具脸幻作可怖的鬼脸,尖叫着朝他扑来,玄溟从噩梦中惊醒,额头已是细密的冷汗。

    他的精神海又开始失控,全身剧烈地颤抖,肌肉抽搐痉挛,发出一声声痛苦的闷哼。

    “呜...”

    舒窈见状,赶紧冲过去抱住了他。

    温和的向导精神丝如暖流般慢慢包裹他的全身,安抚着男人紧绷躁动的神经,柔软的躯体和馨香如蜜糖,令他甘之如饴。

    他本能地往温暖的热源靠近,女人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抚摸着他的脊背,就像在哄一只脆弱惊惧的幼兽:

    “好了好了没事了...”

    玄溟渐渐停止了颤抖,呼吸也渐趋平复。

    他乖乖地蜷在舒窈怀里,抬起头,用那对摄人心魄的紫色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

    既像是在打量,更像是在锁定。

    一只手还紧紧地攥着她的衣角,不肯松开。

    舒窈见他状态稳定了,正打算放开他,毕竟和一个光着屁股的男人抱在一起总归不太好。

    男女有别,男女有别啊。

    但她刚一松开他,他就跟只嘤嘤叫的小奶狗一样缠了上来,不要她走。

    舒窈板起脸,“谁知道你有没有被寄生,再不松开我扇你。”

    女人的威胁并没起作用,玄溟顶着一张委屈巴巴的帅脸央求她,他不说话,就这样让人看着都心疼。

    有点傻傻的,不太聪明的样子,该不会脑子辐射坏了吧?

    最后,舒窈只能找了个枕头,把自己的外套裹上去,让他抱着。

    沾了她味道的东西,会让他情绪安静一些。

    玄溟抱着枕头爱不释手,跟条狗一样一直用鼻子拱。

    舒窈继续研究地图,如果地标没变,那么一直往北走,就会返回东区,也就是以前邻近俄罗斯的边界线,黑河附近。

    但现在玄溟的状态这么不稳定,能带他一起上路吗?

    舒窈打了个哈欠,打算睡一觉养精蓄锐,明日一早出发。

    就在此时,她发现玄溟抱着枕头背对着她,不知道在偷偷摸摸搞什么。

    舒窈走过去,“你在干什么?”

    正在干坏事的玄溟吓一激灵,回过头,眼神无辜又清澈。

    舒窈视线一往下,脸顿时一黑。

    没穿衣服,男人的身体反应很明显。

    舒窈气得咬紧嘴唇:

    “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