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空无一物,除了一个被风吹动的铁皮易拉罐在哐哐作响。
咦?见鬼了?
舒窈左右环顾一圈,月色下的废土建筑群死寂得像一座墓碑,令人毛骨悚然。
纳米作战服已经发出红色警报,此处区域辐射程度已接近爆表。
她强压下狂跳的心脏,这里大雾弥漫,通讯雷达早已失去了作用,而且,并不是白色的大雾。
而是由各种尘埃、辐射波、固体分子融合在一起的,堪比雾霾的灰色迷雾。
舒窈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来到了传说中的寂静岭。
她的人生还是太戏剧了。
就在舒窈穿过一条空旷的街道时,靴子突然绊到了一个什么东西。
这里能见度不足一米,她纯跟摸瞎一样走,舒窈蹲下身,发现是一个缝着纽扣眼睛的兔子玩偶。
兔尾巴处已经开线,露出蓬松打结的棉花团,整个玩偶又脏又旧,舒窈没有多想,一把丢开了玩偶,继续往前。
前方的大雾中,一道黑影迅速闪过,这次舒窈很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站住!”
她握紧枪柄追了上去,黑影又消失了。
它似乎在和她玩捉迷藏的游戏,你追我赶,就是不在舒窈面前露脸。
吼吼---!
舒窈追着那个东西来到了一栋老式的独栋公寓内,二层主卧的房间门吱呀一声推开。
她举着枪口,陈旧的木质楼梯发出嘎吱嘎吱的踩踏声,弓身一步步靠近走廊尽头的房间。
好的,现在是化身美恐电影里的作死主角。
舒窈不是不害怕,而是她抱着一点能找到同类的希望,因为她不知道这是哪儿。
深吸一口气后,舒窈一脚踢开了大门,迅速在房间中寻找可疑目标。
但屋内什么都没有。
这里似乎曾经是一个小男孩的房间,被褥和床单已经朽化,地板上散落着汽车和飞机的模型玩具、积木和航海拼图。
所有家具都已经严重腐朽和积灰,墙上还贴着泛黄破损的漫威海报。
舒窈的视线往下,瞳孔一惊,刚才那个被她丢开的兔子玩偶,又出现在了地上!
西内,她没走错片场吧,这不是恐怖片吧?
就在舒窈打算撤出去时,一转身,就和一对炯炯有神的湛黄大眼睛四目相对。
“啊啊啊啊!”
一道震耳欲聋的女高音尖叫声刺破天花板,舒窈两眼一翻吓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舒窈感觉自己睡在了一块很热又很坚硬的石头上,她下意识伸手去摸,只能摸到一些类似于鳞片的东西。
舒窈瞬间清醒,一抬头,就和一张黑黢黢的龙脸对视。
哦不,应该说,是一对黑黢黢的大鼻孔,还在喷着热气。
“你谁啊!”
舒窈正欲拔枪,却发现自己的身上还盖着一条柔软温热的龙翼,相比于外层坚如磐石的鳞甲,内层绵密的绒毛就要柔软得多。
它似乎在给自己盖被子,怕她着凉。
见舒窈醒了,小龙很高兴,吐着红色的大舌头冲她咧嘴大笑,滚烫湿润的舌尖舔过她的脸蛋,留下一片晶莹的水痕。
舒窈的右脸很快泛起了红印。
“啊,你别舔我!”
小龙在房间里欢快地扇着翅膀转了几圈,又将那个兔子玩偶叼在她面前放下,轻轻用头拱了拱她的手心。
不懂是不是要送给她的意思。
舒窈这才看清了它到底长什么样,通体覆着如浸浓墨的龙鳞,在月光下泛着冷沉的乌金流光。
一对湛黄的竖瞳深不见底,虹膜撕裂如峡谷地缝,头顶的两个犄角威风凛凛,脊背上的棘刺呈叠瓦状一直延伸到粗壮的小尾巴。
还有一对有些婴儿肥的翅膀。
越看越眼熟,就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奇怪,这应该是某个哨兵的精神体吧,怎么精神体在这里,却丝毫感知不到它主人的精神力波动?
甚至连哨兵素也没有。
见小龙对她并没有恶意,舒窈收起了枪,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窝里。
这个窝应该是它自己去到处叼东西回来垒的,乱七八糟的毛毯、被子杂糅成一团,还叼了一些它喜欢的塑料花和漂亮水晶做装饰。
舒窈并不知道,那个兔子玩偶是小龙最喜欢的玩具,它是打算送给舒窈,哄她开心的。
它太无聊了,一个龙在这片永远见不到太阳的死寂之地独自生活,没有人陪它玩,也没有人陪它说话。
它出不去,也救不回自己的主人。
被侵蚀得太久,空空如也的大脑里,什么都不记得了。
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自己在哪里,忘记了自己该干什么。
每天像一只幽灵一样,漫无目的地飘荡在辐射区迷雾笼罩的、如燃烬后死灰一般的土地上。
异形对它不感兴趣,因为它不能吃,小龙无聊的时候,就会去追着它们喷火玩。
玩够了,又躺回窝里继续睡。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重复又麻木地过去,名为孤独的毒,早已噬髓入骨。
直到它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越来越虚弱。
就像它主人不断流逝的生命。
小龙冥冥之中也意识到了,也许某一次闭上眼睛睡觉后,它便再也不会醒来。
直到这天夜里,它像往常一样,如孤魂野鬼般游荡在死寂的街道,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清冽如甘泉的向导素气息。
它浑浊的大脑被唤醒,如迷航的水手找到了灯塔,一刻不停地往气息的来源寻去。
小龙在舒窈的身上嗅到了另一股味道,那是来自于共同古老血脉的传承,一种和蚩一样,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认定的味道。
所以它兴奋地把舒窈带回了自己的窝。
舒窈望着乖乖蹲在她面前的龙崽子,爪子还是外八,问了一句:
“有吃的吗?”
她快饿死了。
小龙不需要吃东西,而且这个地方也没有东西可吃,它沮丧地摇摇头。
“那水呢?”
仍旧摇头。
核辐射水可不兴喝啊,都是黑的。
舒窈嫌弃地看它一眼,“你什么东西都没有,怎么好意思把我叼回来的?”
姐可是很难养的。
“嗷呜...”
小龙委屈地叫了一声,然后扇着翅膀走了。
十分钟后,它捕猎回来了,丢给了舒窈一只“烧烤异形”。
舒窈:....
谢谢您嘞,她吃不了这个。
舒窈把自己全身上下的兜都摸了个遍,找到了唯一一支能量剂。
这支能量剂只能维持她48h的能量损耗,也就是说,她要在48h内走出这片辐射区。
没有雷达,没有交通工具,没有队友,简直难如登天。
“你的主人呢?”
正趴在她脚边玩球的小龙抬起头,她好像在一条龙的脸上看见了悲伤两个字。
它用尾巴划了个圈,示意它的主人被困在了某个地方。
舒窈很清楚以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在异形肆虐的辐射区举步维艰,在援军到来之前,她需要帮手。
她不敢去赌军方会不会派人来救她。
精神体还存在,说明这个哨兵还活着。
在清点了自己身上的弹药和武器后,舒窈拍了拍小龙的头:
“走,带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