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宴清从没想去做方媛和谈振山的思想工作,但凡他俩能说得通,大哥就不会宁愿一个人待在国外不回来。
从屋里,谈宴清就看见了站在院子里的方媛。
她逆着光,抿着嘴角,脸上的纹路显得尤为深刻。
“舍得回来了,来看我笑话?”方媛讥讽地掀唇,“我倒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恨妈妈了。”
“不是您先把我当成仇人吗?”谈宴清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异常清楚,“我说过,让您别动她。”
方媛冷笑一声:“不是我管着你,你能走到今天?现在翅膀硬了,开始和自己母亲作对了。”
“我做的这一切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不让你惹出乱子来!”
“谈家出什么乱子了?”谈宴清打断她,“从我接手中成,这几年,我做坏过一件事?”
男人一字一句冷若寒铁:“不要用为我好的借口,来美化你的控制欲。”
方媛脸色煞白,额角青筋毕露,她将手中的佛珠狠狠砸在了他脸上。
谈宴清额头一痛,没什么血色的皮肤上渗出一点红,珠子散了满地。
他舌尖抵着上颚,冷沉的双眸微眯着:“升不了职,您就好好在家颐养天年吧。”
谈宴清慢条斯理地穿上外套,弯腰将佛珠捡起来,放回了方媛手上:“我做什么,我心里有数,不需要您再操心了。”
他径直抬步离开,没再管身后方媛的脸色有多差。
其实,方媛从前的控制欲并没有那么强。
是他二哥因为意外去世后,她整个人的精神就格外紧绷。
当年二哥才几岁的时候,方媛带他出去玩,正逢谈振山升迁前夕,他的对手被翻出来一些陈年丑闻,气恼之下绑架了二哥。
人没救下来,方媛就是从那时开始改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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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郁梨顶着两个黑眼圈就出门去找新的住处。
中介带她看了几户,她选了一家私密性和安保都很强的小区,决定搬进去。
宁愿多花点钱也不想担惊受怕。
合同签了,郁梨就决定搬家。
她去楼下找老两口商量,却见一楼会客厅里边坐着一个长相清秀的少年,看着二十左右的样子,一身运动服,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请问,荀阿婆在吗?”
少年从手机里抬头,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艳。
“你...你找我奶奶有事吗?他们出去吃席了,晚上才回来。”
郁梨哦了一声:“没什么大事,就是我要退租,这个月房租就不要了,押金能不能还我?”
她还押了一个月的房租呢,虽然只有一千块,但郁梨现在抱着卡里的百来万精打细算,也不敢随意挥霍了。
少年呆呆地点头,又摇头:“为什么要退租啊?这里哪儿不好吗?”
郁梨随便编了个借口:“上班不方便。”
少年遗憾地挠头:“那好吧,等奶奶回来我给她说一声,让她把钱转给你。”
郁梨点点头,然后转身上楼准备去收拾东西。
虽然只住了几天,但这苏城小镇上很多新鲜好玩的东西,她每天出去走走不知不觉就买了好多小玩意儿。
有点舍不得扔。
郁梨找了个纸箱把它们都放了进去。
她背着自己的包,抱着纸箱下楼,没想到那个少年还等在楼下,见状,伸手接过她的箱子:“那个...挺重的,要不我帮你搬?”
郁梨立即眼睛放光,免费劳动力啊,不用白不用。
她眉眼弯弯地笑了:“那谢谢你了。”
少年顿时脸红成一片。
郁梨新租的地方离这里不算太远,两人便没有打车,一路步行。
少年悄悄盯着她的侧脸,觉得有点眼熟:“我好像...见过你。”
郁梨眼神闪了闪,她不算出名,也没太多人认识,她可不想被认出来。
“比较大众脸吧。”
少年笑得青涩:“怎么会?哪有大众脸这么好看的?”
郁梨尴尬地笑笑不说话。
天气比较阴沉,郁梨冷得缩了缩脖子,拐过路口时,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
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
她吓得一阵哆嗦,该不会真有变态盯上她了吧?
郁梨本能地往唯一的男性身边靠近了几步。
这少年看起来瘦,但还是很高的,要是有变态,应该能保护下自己吧。
从背后看,两人挨得很近,几乎贴在一起走着路。
东西搬过来后,郁梨道了谢,敷衍了几句就把人打发走了。
她自己收拾完家里,天色逐渐暗下来,也不敢出门,在沙发上躺着躺着就觉得有些犯困。
家里好像有一股很淡的香味,让人晕晕欲睡的。
郁梨抱着抱枕,眼皮不自觉地耷拉下来,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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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被一道雷声惊醒的。
磅礴大雨敲击着窗户,郁梨猛地睁开眼。
视野所及之处皆是一片黑暗,她躺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着,身上有些冷,下意识地抓过被子裹住。
等等。
床?被子?
她不是在沙发上睡着了吗?
郁梨急忙坐起来,窗户没有拉帘子,借着闪电飞逝的光亮,她发现自己在一间卧室里,卧室很大,床也很大,门窗都关着,安静到除了雨声,就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这是哪儿?
郁梨吓得脸都白了,飞快地爬起来,手在床头的墙壁上摸索,却找不到灯的开关。
手机也不在身边,黑漆漆的房间里,似乎就只有她一个人。
郁梨浑身发抖,指尖死死抓着被褥,周身是热气十足的地暖也挡不住的冰凉。
她被人绑架了?
郁梨都要哭了,她颤着腿下床朝门边跑去,几次都差点摔倒在地上,但她不敢停,摸到门把,竟然能打开,她慌张地跑了出去。
出了卧室,郁梨才发现,这是一座很大的、像电影里的西式古堡。
所有窗户都是锁死的,轰隆一阵惊雷,吓得她急忙蹲下来捂住耳朵,牙齿都在发颤。
夜色像浸了墨的潮水,缓缓漫过远处连绵的青山,枯败的藤曼被风吹着从窗外扫过,像鬼影一样吓人。
郁梨一边哭一边摸着墙往前走,她把手背放在嘴里咬着,腿软得一步都迈不出去。
“宝宝,要跑哪儿去?”
身后陡然响起一道阴冷的声音,郁梨尖叫一声,吓得跌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