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委会作战室里,委座正召集一众军事幕僚商讨上海战局。
尽管华北战局的糜烂程度出乎所有人意料,但上海这边的战事才刚刚拉开序幕。
“委座,江阴要塞的封锁进展缓慢,根本没能拦住日本军舰,我们是不是应该尽快出兵上海?”陈土木提醒道。
“委座,华北战局已经彻底糜烂,我们必须尽快把日方的注意力吸引到上海这边来。”钱慕尹也附和道。
委座闻言抬手制止了二人,转头看向侍二处主任陈文胆:“文胆,外交那边情况如何?”
“委座,外交那边已经谈不下去了,日本人要求我们撤出上海所有武装力量,包括保安队、警察总队,并且拆除全部军事工事。”陈文胆回报道。
“娘希匹,真是欺人太甚!”委座顿时怒不可遏,忍不住爆了粗口,随即没有半分犹豫,厉声下令,“那就开打!”
听完陈文胆的汇报,众人个个神情激动,义愤填膺。
日本人这哪里是和谈,分明是赤裸裸羞辱国民政府和他们的领袖。
“委座,该派哪支部队前往上海,由谁统领,这一仗准备打到什么规模,这些都得尽快定下来,不能再拖了。”陈土木进言道。
“嗯,这一次我们要速战速决,赶在日本援军抵达之前,快速吃掉他们驻扎在虹口的海军陆战队,把日军的注意力从华北吸引过来……”委座说出了自己的具体部署。
……
就在委座召开军事幕僚会议的时候,江阴要塞这边。
当守军初步完成江面封锁后,别说上游,连下游都看不到一艘日本舰只的影子了。
滚滚长江奔涌向东,此刻江水比往日更加汹涌,不断冲刷着江面上自沉的封江船只,也拍打着两岸的堤岸。
要塞守军上下都盼着还有日本军舰从上游驶下来,好给上面一个交代,可等了大半天,连一艘船的影子都没见着。
他们心里也清楚,日本舰只肯定早就收到了撤离消息,从第一艘军舰抢先撤离算起,到现在已经过去四五天了。
哪怕是从汉口、甚至重庆码头出发的船,要逃也早就逃出去了。
毕竟在江面彻底封锁的最后一刻前,所有日本船都疯了一样往下冲,一刻都不敢多停。
即便日本舰只多半已经全部跑了,江阴江面的封锁还是得继续加固——总不能因为日本人跑了就不封江了。
上面下令封锁江阴,除了拦住长江中上游的日本舰只,还有一个重要的战略目的:防止日本海军后续溯江而上,威胁首都南京。
毕竟中国海军和日本海军实力差距悬殊,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
要塞附近,孔石仍在原地监视,在接到张冕衡的撤离命令前,他会一直守在这里盯着江面。
“孔组长,这几天跑掉的日本船一共七十艘,包括军舰和商船,其中军舰大概二十艘,剩下的全是商船。”陆柏舟翻了翻记录本,本子上密密麻麻记着这几天从江阴要塞跑出去的日本船只的情况。
“唉,一帮废物,现在才封完江,有什么用?”孔石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都过去四五天了,又等了大半天,日本船应该都跑完了吧?”陆柏舟随口问道。
“基本都跑完了,从重庆到这里,航程也就四五天,何况他们是逃命,现在又是丰水期,船开得快,早就跑干净了。”孔石点了点头。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复命了?”陆柏舟又问。
“再等等,等队长的命令。”孔石轻声说完,拿起望远镜继续望向江面。
突然,上游出现了两艘船,只是距离太远,孔石一时没法辨认这两艘船的性质和归属。
陆柏舟见孔石直盯着江面,不禁开口问道:“孔组长,又有日本船来了?”
“你看看那两艘是不是?距离太远,我一时分辨不出来。”孔石答道。
陆柏舟闻言,立刻拿起自己的望远镜,顺着孔石指的方向望过去。
那两艘船正顺着江水快速往下游驶去,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挂在船侧的日本国旗终于能看得清楚了。
“孔组长,好像是日本商船,两艘都是。”陆柏舟开口说道。
“嗯,我也看到船上升着膏药旗了。”孔石应声回应。
没过多久,两艘日本商船就全速朝着江阴要塞驶来,此时要塞早已被彻底封锁——还是实打实的物理封锁,两艘商船没走多远就被逼停在江面。
紧接着,驻守要塞的官兵登船扣押了船只,船上的日本商人也全部被赶上岸,临时扣押看管。
“孔组长,他们总算捞着点东西了。”陆柏舟调侃道。
“是啊,这两艘商船,怕是他们唯一拿到的战利品了。”孔石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望远镜,“你继续盯着这里,我回去发电报,估摸着这就是最后一批经过的船了,也是要塞守军能拿到的全部收获了。”
“明白,孔组长。”陆柏舟应声领命。
……
特情处总部这边,戴春风收到张冕衡转发来的孔石电报时,满腔怒意几乎都要溢出来,可他冷静下来回想前因后果,除了怒骂几句,也无计可施。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特情处武汉站、重庆站等各个外勤站也纷纷发来回电,称长江中上游的所有码头已经没有日本舰船停靠了。
原来早在接到日本船只全速逃往江阴要塞的消息时,戴春风就给长江沿岸所有外勤站发了电报,命他们派人核查各码头日本舰只的动向。
可随着一份封电报汇总到总部,戴春风清楚,委座策划的封锁江阴要塞、围剿游弋在长江中上游的日本第三舰队与商船的计划,彻彻底底失败了。
最后扣下的这两艘商船,反倒更像一句嘲讽,不过是日本人留给他们的“安慰奖”罢了。
“仅围住了两艘商船?”戴春风有些怒极反笑。
“处座,情况就是如此。”齐秘书应声道。
“罢了,罢了。”戴春风叹息一声。
“处座,这份情报,您还要汇报给委座吗?”齐秘书开口询问道。
“委座现在心情本就不好,又忙着开会,估计也没空见我了。”戴春风回答。
“那要不这件事就先搁下?”齐秘书试探着问道。
“还是要汇报的,我手写这份情报,你派人送到侍从室,让他们有空的时候转呈给委座就好。”戴春风吩咐道。
“是,处座。”齐秘书应声领命。
随后,戴春风拿起纸笔,开始书写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