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特情处总部。
齐秘书把张冕衡发来的电报递到戴春风面前,戴春风看完后怒不可遏,重重一拍桌面骂道:“一群废物!大好的机会就这么浪费了,简直是误党误国!”
齐秘书躬身站在一旁,头都不敢抬,只默默伫立,一言不发。
片刻过后,戴春风拿起桌上的电话,竟直接拨通了侍从室,得到对方回应后,立刻转头吩咐一旁的齐秘书:“备车,我立刻去见委座。”
“是,处座。”齐秘书应声后,便退出了戴春风的办公室。
戴春风又把电文重新看了一遍,收好揣进衣袋,随后也离开了办公室。
……
一个小时后,戴春风带着齐秘书抵达行营大院。
在侍卫的引领下,戴春风独自一人走进了委座的办公室,齐秘书则留在外面院子等候,没有跟进去。
办公室里,委座正低头翻看文件,头都没抬。
戴春风进门时,他只淡淡扫了一眼,便继续埋首文件。
“雨农,又有什么重要情报?我给你十分钟时间,我待会儿还要见人。”委座开口问道。
戴春风立刻躬身回话:“校长,大事不好了,又有不少日本船舰从江阴要塞逃了出去,径直开往下游了。”
“什么?”委座猛地抬起头,看向戴春风。
“根据我们特情处的监视,光是今天,就有将近二十艘日本军舰和商船集体逃跑,加上前两三天的,总共已经逃了三十艘了。”戴春风继续说道,“最关键的是,要塞守军全程没有任何动作,就眼睁睁看着这些船只顺流跑掉。”
“什么!三十艘日本舰只跑了?守军竟然连一点阻拦行动都没有?娘希匹!这些守军到底是干什么吃的?”委座猛地站起身,走到戴春风面前,接连怒问道。
“校长,我们监视到的情况就是这样。”戴春风应声回答。
“娘希匹,我明明已经下令让他们赶紧封锁要塞,结果他们现在连一点动作都没有,这帮人到底是干什么吃的?”委座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校长,您消消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当,当务之急是尽快派兵进驻上海,应对接下来的局面。”戴春风连忙劝道。
“你让我怎么消气?”委座厉声质问戴春风。
“校长,是学生无能,没能替校长分忧。”戴春风连忙低下头,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委座看着他这副模样,长叹一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雨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接下来你们继续做好本分工作,日后我会让你担更重的责任。”
戴春风闻言心中一喜,脸上却丝毫没有表露:“多谢校长信任,学生愿为校长肝脑涂地。”
“嗯,这件事后续看情况再说,我现在要去找文白他们,处理接下来的战局,你先回去吧。”委座思索片刻,朝戴春风挥了挥手。
“是,校长,学生告退。”戴春风应声后,又补充了一句,“还请校长千万别再动气,保重身体要紧。”
“嗯,去吧。”委座点了点头。
……
江阴要塞这边,值勤的炮台连长向上级汇报情况后,没过多久终于收到了回复。
只是这消息喜忧参半:喜的是,上面终于下达了封锁江阴要塞的命令,他们也开始着手准备了。
忧的是,行动推进得异常缓慢,直到现在才开始征调旧船,准备沉到江心堵塞航道,甚至才刚刚开始清除江面航标。
说是要封锁要塞,实际上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更要紧的是,从上到下,始终没有下达开炮的命令。
连长摇了摇头,长叹一声,尽管没哟收到开炮的命令,但巡逻的差事还是得做,便转身出门走到了哨位。
之前向他汇报情况的士兵见连长过来,连忙上前问道:“连长,上面怎么说?”
“少问,站好你的岗。”连长面无表情地说。
“那到底能不能开炮啊?那么多日本船,您看,又有船开过来了,差不多半条江都是日本船了,闭着眼睛打一发都肯定能打中击沉一艘。”士兵不甘心地追问。
“给老子闭嘴,滚回去!没有命令,谁敢开一炮,我直接毙了他!”连长怒声呵斥道。
士兵吓得再也不敢作声,连忙后退几步,乖乖在哨位站好。
连长拿起望远镜,望向江面上的日本船只艇队快速穿过要塞,朝着下游驶去。
此时江面上已经再度集结了至少二三十艘日本军舰与商船,全都在拼了命地往下游加速冲去,有些船只避让不及,甚至发生了轻微碰撞。
好在避让及时,没有发生船只翻覆的现象。
连长再次长叹一声,脸上写满了无奈与愤怒。
尽管他也想像手下执勤的士兵所想的那样开炮,可他是一名职业军人,必须服从上级命令,在没有接到开炮指令之前,他绝不能擅自行动。
退一步说,就算他拼着身家性命打上两炮,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
孔石这边,也看到了眼前的景象:又有二三十艘日本军舰和商船,正疯狂地向下游逃窜。
“小陆,迄今为止一共有多少日本军舰跑掉了?”孔石开口问道。
“目前记录在案的已经有六十艘了。”陆柏舟回答道。
“这要塞的守军都是吃干饭的吗?”孔石忍不住怒声喝骂。
“孔组长,是不是上头才定下封锁要塞的计划,动手太迟了?你看,他们到现在才开始沉船布置水雷。”陆柏舟一边说,一边伸手指向要塞岸边。
孔石缓缓转动望远镜,果然看到要塞守军终于动了起来:他们开始清除航标,甚至已经在对废旧船只实施爆破自沉,堵塞航道。
“太晚了啊,我估计日本船大多都跑出去了,顶多剩下个八九艘,就算拦也未必拦得住了。”孔石摇了摇头说道。
此刻,位于要塞上游的日本舰只也看到了守军的动作:对方终于出动封锁要塞,哪怕自沉船只也要拦住他们。
见状,这些日本舰只全都疯了一般再次提速,根本顾不得前方航道上的友船,尤其是剩下的几艘军舰,拼尽了全部动力,烟囱冒着滚滚黑烟,不要命地向下猛冲。
大半天后,当要塞守军把一批船只自沉在江面,也布置好了大量水雷时,上游江面上已经看不到一艘日本船只的影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