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戴春风收到了张冕衡的电报,齐秘书依旧躬身立在一旁。
“齐五,孤雁的电报内容你也看过了,你怎么看?”戴春风看向齐秘书,轻声问道。
“处座,孤雁的能力确实出众。”齐秘书称赞道。
戴春风眉头微蹙——齐秘书什么都好,唯独在需要决断时总是不敢直言己见,这让他有些无奈。
“你认为派谁去比较合适?”戴春风再次问道。
“处座,抓捕日谍事关重大,应当派孤雁熟悉且信任的人前往。”齐秘书回应道。
“情报科虽擅长调查案件,但我担心他们未必会完全听从孤雁调遣。”戴春风低声说道。
“处座,行动科如今的能力也不容小觑。”齐秘书提醒道。
“嗯,那就让江涛带人过去,把一个行动股的人都带上。你现在立刻联系王大力,让他和江涛马上来我这里。”戴春风似已下定决心,当即吩咐道。
“是,处座。”齐秘书应声后,转身去打电话了。
……
半小时后,王大力带着江涛风尘仆仆地赶到戴春风的住处。
“处座,这么晚了,不知您唤我和江涛前来,有何吩咐?”王大力恭敬地问道。
江涛则直接向戴春风敬了一礼。
“时间紧迫,不多废话,孤雁来电,他们在上海发现日谍线索,人手不足,需总部调派人手支援。”戴春风语速极快地说道。
此时已近凌晨,张冕衡要求即日派人,戴春风最迟需在次日上午安排出发——兵贵神速,容不得半分耽搁。
王大力一愣,大半夜被叫来,竟是张冕衡向总部求援,不过他对张冕衡的请求没有丝毫犹豫,而且也知道让江涛过来的用意,当即问道:
“处座,需要多少人?”
“不少于六十人。”戴春风说道。
“那就让江涛带整个行动股过去吧。”王大力提议道。
江涛是在之前的扩编中担任新行动股股长的,由于是新建股室,人员不如李天年等老牌行动股多,约有六七十人,且大多是新人,但基本都经过杭州特训班培训,能力尚可。
“我也正有此意,让江涛带整个行动股过去,他们彼此熟悉,配合上不会出问题。”戴春风点头道。
江涛起初有些发懵,他不知道“孤雁”是谁,但听到“两人熟悉”,便大致猜到是去上海配合张冕衡。
“江涛,你明天上午就带人出发,到上海后必须完全听从孤雁指挥——孤雁就是张冕衡,明白吗?”戴春风吩咐道。
“处座,属下明白。”江涛应道。
“出发要秘密进行,交代下去,一切严格保密,到了上海若不听从调遣,冕衡有权直接处置;若是坏了大事,连你也会受罚,清楚吗?”王大力也叮嘱道,同时也是向戴春风表态。
“是,科长。”江涛应声。
“好了,你们回去吧,明早出发。”戴春风交代完毕,挥了挥手。
“属下告退,处座您早些休息,毕竟不早了。”王大力转身离去。
江涛则再次向戴春风敬了一礼,随后跟着王大力退了出去。
“齐五,时间不早了,明早给孤雁发电。”戴春风吩咐道,又挥了挥手。
“是,处座。”齐秘书应声后,躬身退了出去。
戴春风见众人离去,转身回卧室休息了。
……
翌日,张冕衡带着欧阳书禾和吕峰前往交通银行民国路支行。
徐天宇依旧担任司机,身后还悄悄跟着几名队员。
交通银行民国路支行并不在华界办公,而是位于法租界。巧的是,民国路是上海县城与法租界的界路,马路一侧是华界,另一侧便是法租界,而民国路支行正处于法租界内。
抵达目的地后,徐天宇亲自为张冕衡打开车门。几人下车后,欧阳书禾挽着张冕衡的胳膊,两人向银行走去,吕峰和徐天宇则跟在身后。
张冕衡拥着欧阳书禾刚到银行门口,脚步忽然一顿,转身看向吕峰和徐天宇,两人默契地点头示意一切就绪,他这才迈步走入银行。
一进大厅,便有职员上前询问,态度格外殷勤——张冕衡身着高档西装,欧阳书禾的旗袍更是价值不菲,高挑身段衬着华贵旗袍,任谁看了都觉得是一对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
“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是办理存款还是提现?个人业务还是公司业务?”一名银行职员走到张冕衡面前,轻声问道。
张冕衡低头看了眼欧阳书禾,随即点头吐出两个字:“都办。”
“那请问您要办理的金额是多少?”职员继续询问。
张冕衡直接伸出一根手指:“这个数。”
“一千块?那请先生先到贵宾室稍候,我这就请我们股长来接待您。”银行职员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
张冕衡没有详说,只是点头应下,带着欧阳书禾走向贵宾室,吕峰提着箱子紧随其后,徐天宇则留在外面等候。
三人进入贵宾室后,引路的职员先给他们倒了茶,才转身出去找人。
张冕衡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静静等待银行方面的接待。片刻后,一名中年男子敲门走了进来。
“先生您好,我是交行民国路支行的业务股长,姓钟,负责存取款业务,请问您需要办理什么业务?”钟股长轻声问道。
“钟股长,我要办理存款和汇款。”张冕衡开口说道。
“非常感谢您对我们银行的信任与支持,不知道您准备办理多少金额呢?”钟股长继续询问。
张冕衡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吕峰。吕峰随即把手中的皮箱放在桌上,轻轻一按,箱盖打开,里面装满了法币。
钟股长顿时眼睛一亮,盯着箱子里的法币——虽然面值都是10元,但粗略一看至少有好几千。
心里不禁暗暗埋怨刚才的职员:这么大的金额,居然只说是一千块,这显然超出了他的权限范围。
“先生,这些您都要存入我们银行吗?”钟股长定了定神问道。
“没错。”张冕衡点了点头。
“麻烦您稍等,这超出了我的处理权限,实在不好意思。”钟股长讪讪一笑,转身退了出去。
贵宾室里只剩下张冕衡三人,气氛有些尴尬。
“你看把人家都吓到了,非要拿这么大额的钱来存。”欧阳书禾轻声说道。
“没办法,直接亮明身份,容易惊动潜在的目标。”张冕衡叹了口气。
随后三人不再说话,静静等候银行再派人来。
片刻之后,贵宾室的门被敲响,一名中年男子带着两名青年男子一同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