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冕衡与吉田拓真分开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返回法租界的别墅里,而是到一处秘密的安全屋中。
这处安全屋是他亲自去寻找的,位置极其隐蔽,没有任何人知道,包括孔石和徐天宇。
因为这是他用来准备和组织秘密联系的点,屋里放有秘密电台。
张冕衡走到里屋,先是详细地检查安全标志,发现没被人动过之后,才小心翼翼地进入里面,而后从衣柜里拿出电台。
张冕衡熟练地组装好电台,然后开始了发报。
随着嘀嘀嘀的声音响起,一串串的信号传送到西北。
……
西北,革命圣地。
此时峡公等人已在半个月前搬进了延安,不过中央联络局并不在延安城内办公,而是延安的王家坪,跟着中央一起工作。
没过多久,秘书小叶带着一封绝密电报来到了峡公的办公室。
“峡公,上海传来的电文,绝密!”秘书小叶双手递上一份情报。
“上海?绝密?”峡公有些惊讶。
按照他们的设置,上海的电文极少出现绝密情况,毕竟在峡公的眼里,绝密意味着需要峡公甚至周公亲自翻译。
“是来自上海,但不是上海地下组织的。”小叶补充道。
峡公闻言,挥手示意秘书离开,出现绝密,则意味着秘书没有权限知晓里面的内容。
待秘书离开后,峡公才展开电文,开始翻译起来。
随着内容被翻译,峡公脸上先是露出笑意,随后变得严肃起来,到最后则是阴晴不定。
电报自然是张冕衡发来的,先是告诉峡公他已经到上海半个多月了,不过在此之前他已经通知了南京地下党。
其实此事在张冕衡离开南京之后没两天,南京地下党负责人金教授已经向峡公汇报过。
之后峡公把张冕衡的情况也告知了上海地下党的负责人,不过也是和南京方面一样,只是告诉代号和紧急联系方式而已,并叮嘱没有特殊情况不得联系张冕衡。
张冕衡的电文后续则是说上海地下党有一名交通员在去南京时被日本人密捕,并且已经被送到上海,目前已经招供,张冕衡请求峡公告知上海地下党联系方式,待核实详细情况后确定是营救还是锄奸。
“到底是‘匕首’同志啊,上海方面还没有知道,他现在就知道如此情况了。”峡公叹息道。
随后,峡公手写电文,除了把上海方面的紧急联络方式告诉张冕衡外,还叮嘱张冕衡,确认被捕同志具体情况,如未叛变则尽量营救,如叛变则进行锄奸,不过一切要以安全为主。
峡公写好给张冕衡的回电之后,再逐字逐句进行转译成电文字符,才出门到电报室,亲自监督发报。
……
法租界。
张冕衡在发完电报之后就把电台关闭了,但他此时并没有走,而是在原地等待。
按照约定,如果是紧急绝密电文,张冕衡发完电报之后,会做一个特殊的标志。
这个标志意味着发报这一方每隔半个小时就会开机,等候对面的回复,会连续三次,如果没有等到回电,则在次日同一时间再次开机。
等了半个小时之后,张冕衡开机等候一分钟,发现没有来电,马上关闭电台,这时他没有继续在里屋等待。
而是到外面进行查看情况,防止有意外情况。
再等半个小时之后,张冕衡发现没有异常,即刻回到里屋,快速打开电台,然后把耳机放到耳边。
此时,耳机里传来嘀嘀嘀的回电声音,张冕衡快速记录下来……
十分钟之后,张冕衡看着翻译出来的电文,重复默记几遍,确认已经把上面的接头地点和接头暗号都已经熟记于心之后,才把电台重新收起来,并做好安全标记。
然后销毁刚刚的记录稿,并把门关上,才离开这一处安全屋,往庆生诊所走去。
……
与此同时,吉田拓真回到了特高课行动组找到了西川量介。
不过吉田拓真在去找西川量介前,先去了一趟秘密大牢里,把之前审讯红党的笔录带上。
至于那名叛变的红党,因为已经招供,吉田拓真做主先把人送去日本人的医院进行救治,毕竟连续几天的刑讯,特别是吉田拓真接手之后,下手有些重,人已经快顶不住了。
“西川组长,这是红党的审讯笔录,请您过目。”吉田拓真双手递上笔录,态度无比恭敬。
这就是吉田拓真能讨得西川量介喜欢的重要原因,虽然两人关系匪浅,但在工作时,吉田拓真一向以下属的身份自居,不论是称呼还是语态,都对西川量介无比恭敬。
但在谈论私事或者出去玩耍时,则是以朋友关系相处,不讲究那么多,而且称呼不是组长而是西川君。
虽然日本军中等级森严,但两人在国内时就相识,而吉田拓真的做派让西川觉得比较真诚,所以相处起来比较轻松。
西川量介拿过来之后,稍稍看了一遍,随后不断地点头。
“吉田君,干得不错,你一出手就能让红党开口,非常不错,等接下来行动成功之后,我当即向课长给你请功。”西川量介满意地笑了笑。
“都是西川组长的英明领导。”吉田拓真顿首道,随后再继续问道,“不过组长,这名红党已经招供,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人你送去医院了?”西川量介问道。
“嗨,属下做主先把人送去医院,毕竟他的身体很糟糕,我担心他突然死掉,红党死掉不要紧,我担心的是接下来的行动可能还用得上他,而且我判断他还没招供完毕。”吉田拓真解释道。
“嗯,你的做法是正确的,我先去找课长请示。”西川量介点了点头,随即说道。
“西川组长,如果后续要行动,能不能交给我,或者让我一起参与?”吉田拓真询问道。
“吉田君,你还是想进步?哈哈,我明白,到时候我会给你安排的。”西川量介哈哈笑道,然后准备去找佐川太郎。
“多谢西川组长。”吉田拓真躬身道。
随后跟着西川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
法租界庆生诊所里。
一名中年男人正在最里间的办公室里沉思当中,此人正是上海地下党的负责人陆庆生,也是庆生诊所的负责人,自然也是医生,人叫陆医生。
半天前他接到代号“桂花树”的红党汇报,前几天他们派去南京执行任务的交通员竟然被日本人给秘密抓捕了,还带到了上海。
至于如何被抓的,是意外被捕还是出现了叛徒,现在还不得而知。
不过好在这名被捕人员和陆医生并没有接触过,具体去南京执行任务是下属温桂明也就是“桂花树”安排的。
而温桂明的主要活动地点是在上海华界,并不在法租界。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现在这名同志情况如何?”陆医生心中暗想。
正当陆医生百思不得其解时,突然他的助手敲门进来:
“陆医生,外面来了一名患者,说要找你看病。”助理轻声说道。
“你去接诊不就行了吗,为何非要我去?”陆医生正在为上午的事情思索办法,此时并没有心情去接诊,所以显得有些不耐烦。
不过好在助理也是自己的同志,叫叶俊峰,是陆医生的警卫员。
“说是慕名而来的,非要您接诊。”助理叶俊峰补充道。
陆医生闻言,当即起身出去,看看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