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值深冬,天气无比的寒冷,张冕衡裹着大衣,来到清赏居后门。
先是环视一圈四周,没发现异常后,又看了一眼时间,才悄悄地往清赏居后门走去。
里面,祝文达此时依旧是在里屋躺在床上,只是他像往常一样没有睡觉,之前是因为要随时等候风筝的联系,几个月来已经养成了晚睡的习惯。
虽然前两天金教授已经告诉他,风筝已经回家,但依旧要他保持目前的状态,也就是要随时静候新同志的联系。
“难道我要等的人,就是风筝?”这个问题祝文达已经想了两天,否则无法解释为何风筝已经回家了却还要他保持原有的状态。
否则按照以前的做法,原先联系的同志已经回家或者不再由他联系,那么他表面上的一些工作习惯可以继续保持,但有些却是可以调整,比如睡觉时间。
因为这个时代的人,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很多人在晚上11点基本入睡了。
祝文达现在不睡,一是因为还没落实他需要联络的新同志何时会联系他,彼此的习惯都还没熟悉,二是之前几个月都是要过了晚上十一点甚至到十二点才睡,现在的睡眠习惯还保持之前的。
突然,门外响起了熟悉的咚咚咚敲门声,祝文达瞬间清醒,然后赶忙起床。
“风筝不是回家了吗?怎么还会来敲门?难道有紧急情报?”祝文达心里闪过几个念头。
祝文达穿好鞋子,裹上外套,赶忙来到后门,然后习惯性地等了有半分钟。
屋外的张冕衡,在敲响后门之后,把事先准备好的那包美元以及一张纸条放在门槛上,然后快速地躲到不远处的巷子里,猫着身子远远地望向后门。
祝文达在里面等了大概半分钟,没听到外面有任何的动静,随即打开后门,依旧没发现有人,低头一看,只见门槛上有一包用报纸包裹的东西。
祝文达没有第一时间拿起来,而是伸出头左右查看一番,没发现有异常之后,才拿起包裹,关上门后赶紧进去里屋。
进入卧室之后,祝文达点着煤油灯,轻轻地打开包裹,发现有一张纸条,然后其他的都是美钞,这让祝文达顿时愣住了:又是美元!
“天呐,难道是风筝?”祝文达简单清点一下,“一万美元!”
祝文达心里既惊又喜,随即才拿过纸条,发现上面是空白的。
祝文达心里瞬间明白,这是用密写药水处理过的,当即拿着纸条放在煤油灯上面轻轻一烤,纸条上面显现一两行字:南京黑市不日将出现一批百浪多息,此药为绝佳消炎药品,望不惜代价采购一些备用;另附上一笔费用。
祝文达看着熟悉的仿宋体,但落款处不再是风筝,而是改为一个小标志,这个标志有点像一把小匕首。
祝文达看到落款的符号有些莫名其妙,但字体却是他熟悉的仿宋体。
“难道这是风筝的新代号?”祝文达有些想不透。
但此刻他不再去想,本想决定冒险连夜去找金教授汇报,但转念一想,此事并非十万火急,便收拾好东西,上床准备睡觉了。
……
猫在后门不远处查看的张冕衡,眼见祝文达拿走美元和纸条之后,又观察了一下周围情况,没发现异常之后,才转身从另外一个方向,悄悄地返回特情处。
张冕衡这回想着给南京地下党送经费,其一是刚好手上有一笔钱进账,就是贺雷方刚刚送过来的那一万美元,目前张冕衡用不到这么多钱,不说上海那里赵钱庄打理的生意,便是张冕衡办公室的保险柜里,还有整整两万美元,以及还有不少的金条。
一句话,现在的张冕衡,妥妥的一个富豪。
单单就那两万美元,折合成法币就是六七万大洋,放在南京或者上海,都算得上中产富裕阶层。
何况还有一些金条以及上海那么多产业。
其二是考虑到南京地下党的困难,虽然两三个月之前张冕衡送过一笔两万美元的经费,这笔费用确实算是巨款,也能办很多的事情。但对于一个地下组织而言,这些钱也不经得花,毕竟地下党很少有经费来源渠道,各方面都需要钱,所以张冕衡判断南京地下组织极有可能会缺经费。
最后一点就是,张冕衡准备和贺雷方在南京黑市贩卖一些百浪多息,这种消炎药一旦出现在黑市,肯定是被哄抢的,而且价格极高。
张冕衡此次通知南京地下组织,为的就是让组织第一时间掌握此条消息,并用这笔经费及时采购。
至于还用熟悉的仿宋体,甚至是用风筝联络的方式,张冕衡没有过多地考虑。
张冕衡此前在西北已经和峡公沟通过,他相信峡公会处理好此事,也相信南京地下党对于他此前和现在身份的重视。
很快,张冕衡就返回了特情处。
……
翌日,祝文达在中午时分,来到了金教授的家中。
书房里,金教授都没有叫祝文达坐下。
“苦茶同志,你怎么又来我这里了?”金教授脸上有些不悦。
因为就在三天前,金教授刚刚在家里和祝文达碰过面,现在才三天时间,如此频繁地见面,万一被有心人盯上,会很麻烦的。
“农民同志,我也不想,可是我必须得来,你看看这个。”祝文达苦笑一声,随即把一个包裹放在金教授的书桌上。
“这是什么?”金教授疑惑道。
“你打开看看。”祝文达嘿嘿一笑。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金教授不再理会祝文达的卖关子行为,径直打开用报纸包好的包裹。
随着金教授打开包裹,又是一捆美元展现在金教授的眼前。
“美元?难道又是风筝?”金教授脸上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你再看看这。”祝文达随即从口袋里掏出张冕衡传递的纸条。
“嗯?空白的?”金教授疑惑道。
不过随即明白了什么,当即到一旁拿出煤油灯并点着,然后放在上面轻轻一烤,两行字显示出来了。
“不是风筝?”金教授有些疑惑。
“肯定是风筝,你看看这熟悉的仿宋体,还有传递情报的方式和时间,跟风筝一模一样。”祝文达肯定地说道。
“但是这落款……我明白了。”金教授闻言先是眉头微皱,随即笑了起来。
“农民同志?”祝文达抬眼看向金教授。
“这就是你要等的那名同志,代号‘匕首’。”金教授缓缓说道。
“原来风筝就是匕首!”祝文达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