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座,您看看就知道了。”张冕衡没有说话,倒是一旁的王大力呵呵笑道。
戴春风接过来,打开一看,只见里面放着的是三本薄册子,戴春风拿起第一本册子,翻开一看,赫然是一本地契,是同仁街31号别墅的地契,也就是这次查封的山口直树的别墅,而且上面的产权是涤除干净的,直接去办理就可以过户。
戴春风没说什么,他明白这是王大力和张冕衡送给他的,放下第一本册子之后,戴春风再拿起第二本册子,翻开一看,连戴春风都惊住了,这显然是一家棉纱厂的股权证明,这也是王大力和张冕衡送给他的?
戴春风忍不住把最后一本册子也翻开,也是一座棉纱厂的股权证明,戴春风脸色不禁动容了,变化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
“大力啊,看来你们这次办的案件不错啊。”戴春风满面笑容。
“处座,所有的缴获,都上交总务处去处理了,这回应该能缓解一下处里的经费紧张问题了。”王大力低声说道。
“是啊,处座。”张冕衡附和道。
“嗯,这段时间,处里的经费确实紧张,我之前到处去要经费,拿到的经费还没有徐胖子他们党务调查处的多,虽说他们目前在对付红党,但你看他们有什么建树没有?纯属浪费。大力啊,你这次算是帮了我的大忙了。”戴春风点点头,然后提起党务调查处,又被气得咬牙切齿。
一切都是源于戴春风和徐胖子的不和,导致党务调查处和特情处双方斗得剑拔弩张。
“处座,这都是我们行动科应该做的。”王大力朗声道,随即再次降低声音,“不过处座,此次的立功人员?”
“嗯,有功就赏,冕衡你是首功,赶紧把结案报告交上来,还有和请功报告也一并呈上来。”戴春风也明白王大力的意思,既然二人这么懂事,那么他也要给手下一些赏赐。
“谢处座栽培!”张冕衡听后再次立正敬礼。
随后戴春风又给王大力一些口头承诺,大意是鉴于行动科特别是张冕衡,连着两次自行破获日谍案件,特别是查处宪兵司令部的郑宽河,让他在委座面前露了脸。以后会把倾斜给情报科的资源适当调回一点给行动科,这让王大力激动不已,连连道谢。
这也是王大力为何会带着张冕衡过来汇报工作,因为张冕衡立了大功,带着他过来,容易博得戴春风的好感,同时体现他们行动科也能像情报科一样有自行侦破日谍案的能力,甚至比他们强。
当然,这次不是纯粹的汇报工作,最主要的还是送礼,一幅南宋时期的画,还不至于让戴春风作出如此大的关照,还是山口直树的别墅和那两座棉纱厂起的作用。
……
当天晚上,在警察局第三分局不远处的一个房子里,方志明依旧还没有睡,门外响起了他熟悉的敲门声,还是三长一短的信号。方志明快速地开门,把来人接进来后,伸出头左右看了一下,确认没人后把门关上,然后和来人一起进入里屋。
“苦茶同志,您来了?”方志明脸上露出一丝期待和兴奋。
“章鱼同志,情况查清楚了?”进来的男子问道。
此人正是方志明的上级,南京红党地下党常委之一的祝文达,代号“苦茶”,专门负责情报和营救工作。
“基本查清楚了。”方志明点头道。
“快跟我说说具体是什么情况?”祝文达满怀期待。
“冯向忠同志的牺牲,完全是意外,党务调查处的情报来源,是从北平那边来的,跟南京这里没有任何关联,而且冯向忠到医院就当场就牺牲,没有向敌人透露过半个字,至于被误伤的张冕衡,纯属意外,当时他还是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的学员,还没毕业……况且敌人已经放弃对冯向忠同志的调查了,因为调查不下去了。”方志明详细地把自己调查的情况向上级祝文达汇报。
原来之前祝文达让方志明调查冯向忠牺牲的内情,而方志明通过多种渠道,终于大致了解到整个案件的内幕,就发信号给他的上级祝文达,请求见面并汇报情况,到了晚上,祝文达按约定来到方志明的安全屋听取方志明的汇报。
“好,章鱼同志,你的工作能力,组织一直都是非常认可的。至于你汇报的情况,我们还要多方求证,力求不出差错。”祝文达说道,眼中带有一丝安慰。
“苦茶同志,这是应该的。”方志明没有抗拒,反而很理性。
作为入党好几年而且拥有丰富地下工作经验的方志明,他明白组织要得到一个情报或者调查一件事,往往不单单听取一个人的情报,是要结合多方信息才能做出判断,这是工作流程也是要求,为的就是确保情报的真实性,如果情况像方志明所调查的冯向忠牺牲是意外,和南京没有任何关联,那么之前针对冯向忠牺牲后采取的所有紧急措施,都可以解除。
“嗯,章鱼同志,你的工作经验丰富,觉悟也很高。”祝文达夸赞道。
“对了,苦茶同志,还有一件事。”方志明说着拿出一个用布条包好的包裹,并递给祝文达,“这是我上交的党费。”
“党费?”祝文达虽说有疑问,但还是接了过来。
祝文达拆开了用布条包裹了好几层的包裹,只见里面全是法币。
咕咚!祝文达喉咙吞咽了一下,然后快速地翻开看了一眼,所有的法币除了部分是五元面额,其他都是整捆一元面额的,加起来至少得有两三千块钱。
“章鱼同志,你这笔款哪来的?”祝文达迅速冷静下来,带有质问的语气。
“这是特情处行动科的张冕衡给我的奖励。”方志明笑道。
“特情处?张冕衡?就是上次你说的那个行动队长?”祝文达问道,但语气和态度依旧严肃。
“没错,最近几天我们警察局协助他们又破获一个日谍小组,抓了很多奸细,还有个名叫徐宝贵的富商,他是日本间谍,全部财产都被查抄了,所以给我们的奖励也不少。”方志明表情还是轻松,但在祝文达眼里,却是轻浮。
“哪怕你们协助他立功,会给你这么多奖金?会不会是陷阱?”祝文达不可置信,作为经验丰富的地下党,首先想到的是危险。
“苦茶同志,你放心好了,这个张冕衡对日谍确实心狠手辣,破案能力也强,但对手下的人却是不错,据我了解,他给手下队员的奖励都挺高的,每人都有上千块。”方志明解释道。
“给他队员才一千块,你又不是他们特情处的,怎么会给你这么多?你没考虑过?”祝文达提出了其中的关键点。
“那是给他们队员的单个人的奖励,给我这里的是包括我手下的几个人。而且给我们分局的唐保国也不少,他5000块,我3000块。”方志明再次解释道。
“那这里有多少?”祝文达语气变得缓和了许多,显然初步相信了方志明的话。
“这里总共3000块,全部上交给组织。”方志明说道,然后在祝文达的眼神询问下,再次补充道,“给了几百块我手下的警员,有些是我之前存下来的,现在一并交给组织。”
祝文达听后点了点头,看到这么多钱,他不心动是假的,当然这心动是因为这笔钱确实能为组织解决很大的困难。
他作为南京地下党的常委之一,非常清楚组织现在有多困难,不仅缺人,更缺钱。如今有方志明的这一笔钱,能让组织做很多事情。
“章鱼同志,我代表南京组织谢谢你。”
“这是我应该做的。”
……
就在祝文达离开时,他身后不远处紧紧地跟着一个人影,这个人就是张冕衡。只是无论祝文达如何做出各种反跟踪动作,始终都没有发现更没有甩掉张冕衡,直至张冕衡找到了他的落脚点,确认该处就是祝文达的住处后,张冕衡才返回特情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