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你说的是谁?”郭田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就是今天在现场被我们误伤的那个人,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第十期学员张冕衡!”袁军语气严肃地回答。
“你是说,眼下正在医院抢救的那个人,是与红党接头的人?”郭田礼又追问道。
“组长您想想,我们监视的这个红党才第三天,而且我们的消息来源是北平,红党这边还不一定知道北平那边的事,之前的监视一切都正常,自从进入书局到出来,不过短短十分钟,怎么可能冒险让那个销售员撤离,而且出门后直接不顾生死直接跟我们干起来,明显是掩护人。”袁军认真分析道。
“会不会是里面其他几个学员?”郭田礼问道。
“根据我们的调查,红党进入阅览区时,另外几个中央军校的学员自始至终都没有单独离开过……”袁军接着说。
袁军的话还没说完,郭田礼便直接下了结论:“这么说,红党今天之所以不惜主动暴露,就是为了掩护在书局外面的人。”
郭田礼毕竟是与红党周旋多年的人,加之担任情报组长多年,能力自然不容小觑。
“叮铃铃……”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我是郭田礼……”郭田礼伸手抓起了电话。
“什么?死了!”“我知道了,你们先撤回来。”郭田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吩咐完毕便挂断了电话。
“组长?”袁军抬头问道。
“王三打来的电话,医生说抢救无效,张冕衡已经断气了。唉,你说这……”郭田又是一声叹息。
“组长,那我们还继续查下去吗?”袁军请示道。
“算了,人都死了。中央军校那些学员,个个都是天之骄子,更是委员长的心头肉。再说,我们没有任何证据,全凭推测,他们的教育长张将军又向来护犊子,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郭田礼无奈地说道。
“是,组长。”袁军虽心有不甘,但也只能听从组长的指示。
“不过,你们还是要全力追捕从书局逃走的销售员孟毕杰,务必把他抓回来。”郭田礼又吩咐道。
“属下明白。”袁军大声应道。
……
另一边,中央医院一楼的抢救室门口,丁俊如正紧紧抓着医生的手。
“医生,我兄弟真的没救了吗?”丁俊如满脸悲怆地问道。
“我们已经尽力了,请您节哀。”医生摇了摇头,语气沉重。
尽管医生刚刚宣布张冕衡的心脏已经停止跳动,但作为他最好的兄弟,丁俊如还是无法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
“我要进去看看我的兄弟。”说完,他径直推开那扇半掩着的抢救室门。
“长官,后事就交给你们处理了。”医生对身旁佩戴上尉军衔的人说道。
此人正是中央军校教务处管理科派来处理张冕衡中枪事宜的专员。
抢救室内,丁俊如缓缓掀开盖在手术台上的白布,望着双眼紧闭的张冕衡,双手紧紧攥住他的右手,眼泪不由自主地滚落下来……
“我的好兄弟啊,说好的一起报效疆场、上阵杀敌,你怎么……这该死的党务调查处……”丁俊如一边哭泣一边喃喃自语。
“轰隆隆!”
突然间,医院里的众人似乎听到一声沉闷的轰隆声,紧接着便听到抢救室里传来急促的呼叫声。
“医生,快!我兄弟还活着,快进来救他!”丁俊如大声喊道。
此时抢救室外的众人尚未散去,听到呼喊声,医护人员急忙往里赶。
“怎么回事?”医生问道。
然后急忙用两指撑开张冕衡的眼皮,发现原本已经扩散的瞳孔此刻已恢复如初,随即俯身贴在张冕衡的胸口,猛然听到了心脏跳动的节奏。
“快,立刻抢救,其他人全部到外面去。”医生急促地吩咐道。
一旁的医生助手和护士等人正熟练地进行操作……
走廊里,佩戴上尉军衔的中央军校总务管理科主任李佩祥,正与丁俊如了解情况。
丁俊如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向李佩祥汇报。
“李主任,刚才我进去时发现冕衡的脸色不像断气那样苍白,没过多久,突然听到一声“轰隆”响,接着冕衡的手动了一下,还咳嗽了一声,我就喊你们进来了。”丁俊如很快镇定下来,将情况简要汇报完毕。
“看来吉人自有天相,张冕衡命不该绝,你们两个留在这里守着,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汇报。”李佩祥吩咐道。
“李主任,党务调查处那边怎么办?”丁俊如问道。
“这事你们不用管,回去安分待着,我会向教育长汇报。”李佩祥叮嘱道。
半天时间过去了……
特护病房里,张冕衡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其实他已经醒了好一会儿,正默默梳理着原身主人的记忆。
“我怎么会穿越到1936年的民国时期?居然还和我同名同姓?”张冕衡不禁感到一阵无奈。
原来,作为21世纪南部战区广州某特种大队的荣誉队员,他在执行任务时不幸踩中地雷,壮烈牺牲,随后竟穿越到1936年的民国,附身在了一个与他同名同姓的青年张冕衡身上。
“既然来到了这个战乱纷飞的年代,说什么也不能白走一遭。”张冕衡前世身为中国军人,更是一名红党党员,他决心要为国家和民族贡献力量,绝不能玷污中国军人的荣誉,尤其是红党员的身份……
第二天上午六点多,张冕衡睁开了眼睛,窗外的晨光透过窗台洒了进来。他想努力翻身坐起,可这次伤得太重,昨天刚做完手术,伤口还未愈合。
“冕衡,你终于醒了!”丁俊如起身说道。
原来,张冕衡翻身的动作还是惊醒了趴坐在一旁的丁俊如。
“辛苦俊如你了,一直在旁边守着,我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张冕衡苦笑道。
“冕衡,你知道吗?他们都以为你死了,医生都宣布你死亡了。你身中三枪,有一枪几乎是贴着这里打进去的,你还说没事。”丁俊如说着,右手重重捶了捶自己的心脏位置。
张冕衡欣慰地笑了笑……经过一晚上,他已彻底消化了原身的记忆。
张冕衡,1915年出生于浙江宁波奉化,是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第十期步兵科第一大队第一中队学员。
在校期间,他各科成绩均名列前茅,不仅深得中队长的喜爱,还曾受到教育长的表扬。
尤为关键的是,1935年底,代号“磐石”的冯向忠开始发展他加入红党组织。然而就在昨天,张冕衡本应按约定时间前往中华书局与老冯接头,完成入党手续。
可就在他准备返回书局的路上,刚与老冯相遇,便被追捕老冯的人击中,最终因抢救无效不幸牺牲。
“老冯!”张冕衡心中默念道。
虽然是后世穿越而来,但因吸收了原身的记忆,这一世对身边人的情感也随之烙印在了自己身上。
包括此刻正坐在旁边的丁俊如——在中央军校第一中队里,张冕衡与丁俊如的关系最为要好,是能将后背托付给对方的生死之交。
“俊如,我没事,想休息一下,你回去向贺教官汇报吧。”张冕衡虚弱地说道。
张冕衡前世是特种大队队员,这一世则是军校学员,身体素质向来无可挑剔。
可这一次他身中三枪,即便再强壮的体魄,也需要时间来恢复。
“我这就去找医生过来检查一下,确认没事我才能放心。”丁俊如嘴上这么说着,其实心里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
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教育长办公室内,张将军正听着面前的男子汇报——此人正是办公厅下属的人事科主任吴其……
“党务调查处想干什么?竟怀疑张冕衡是红党同伙?”教育长张将军怒声质问道。
“张将军,他们也只是例行公事询问一下。”吴主任回应道。
“他徐可均想查我们的学员?让他们直接来找我。况且,所有学员的政治背景都是你们人事科审查过的,张冕衡政治背景清白,还是浙江奉化人。”张将军语气不屑,显然是在护着自己的学生。
张将军是一位极富正义感的军人,行事光明磊落,作风扎实,将中央军校的教育工作打理得颇有成效,深得委员长的信任。
“张将军,那下周的毕业典礼,优秀学员名单里是否要列入张冕衡……”吴主任试探着问道。
“把张冕衡列进来,他的成绩有目共睹,各科均名列前茅。”张将军不容置疑地说道。
“而且,这次的毕业典礼,校长会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