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坊们一听闫富贵这话,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个眼神。
年轻人思想问题?这八成是傻柱又要挨批了!
大家心里都有数,今晚有热闹看了。
闫富贵溜达到大门口附近,眼神虚不楞登地往倒座房方向瞟了一眼。
门关着,屋里有灯,他心里又犯了嘀咕:这林明远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听见了最好也别出来。
他赶紧把眼神收回来,扭头去敲下一户的门。
“中院开会了啊!”
“都端上板凳去听听!”
“院里今晚要狠抓思想风气!”
前院几户人家嘴上答应得勤快,心里却是一个比一个兴奋。
谁家没点闲心看热闹?
在这大杂院里,平时炒菜都舍不得多放两滴油,可这要是看别人当众挨批出丑?那是一分不要钱的大戏!
没多会儿,中院就乌泱泱聚拢了一群人。
小屁孩们最爱凑这热闹,刚想往第一排挤,就被自家大人一把薅住后脖颈子拎了回去。
“靠边站着去!大人的事少掺和。”
“谁让你往前蹿了?”
“等会儿大爷点名问话,你能答上来是咋的?”
几个小子缩着脖子退到墙根,可眼睛一个比一个亮。
他们不知道今晚要批谁,但只要大人们摆桌子,那就肯定有事。
贾家屋里。
贾张氏听见外头吵吵嚷嚷说要整顿风气,她瞬间乐开了花,一骨碌坐直了身子。
“嘿!”
“我就说这大杂院不能让那帮小兔崽子翻了天!”
“老绝户这是要发威了,绝对是收拾傻柱那个遭瘟的!”
秦淮茹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心里却急得长草。
她比谁都盼着易中海能把傻柱那股劲压下去,只要傻柱低了头,她家的肉菜饭盒就还能有着落。
贾张氏这会儿连鞋都顾不上穿利索,趿拉着布鞋就开始嚷嚷:
“还杵着干啥?”
“看戏去啊!”
“这种大会咱贾家能缺席吗?”
“傻柱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这两天连片菜叶子都没往咱家端!”
“他以前吃咱家多少白眼啊?现在翅膀硬了,敢不管困难户了!
秦淮茹听得眼角直抽抽,吃白眼还成恩情了?也就只有你这个老虔婆能把这种不要脸的话说得理直气壮了!
躺在炕上的贾东旭也来了精神,两手撑着炕沿坐直了身子。
“妈,外头真是批傻柱?”
“那还有跑!”
贾张氏眼冒精光,满脸的迫不及待:
“要真是批他,我非得站在最前头喷他两句不可!”
“我得让全院看看,这小子以前多能装好人,现在说翻脸就翻脸,什么东西!”
秦淮茹吓了一跳,连忙走过去拦她。
“妈,您可别乱说。”
“今晚三位大爷肯定有安排,咱们跟着听就行。”
“您要是上来就嚷嚷,让人抓住话头,那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贾张氏一听这话,狂热的脑子稍微冷静了点。
她贪归贪,也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当即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就你心眼多!那你说老娘待会儿该咋办?”
秦淮茹压低了声音,茶言茶语地支起招来:
“您就说傻柱不尊重长辈。”
“说他以前热心,现在变得自私。”
“顺带哭哭穷,说咱家快揭不开锅了,傻柱不能一点人情味都不讲。”
贾张氏眼珠转了转,觉得这话有理。
“成。”
“我就骂他是个没良心的!这总不能出错吧?”
贾东旭才不管傻柱死活,有饭盒就行,他在旁边恶狠狠地说道:
“妈,你可得说狠点,这小子不能惯!”
“我师傅摆这阵仗,摆明了是替咱们贾家撑腰出气呢!”
秦淮茹温声软语地哄着:
“东旭,就在屋里歇着吧,我和妈出去看看就行。”
贾张氏眉毛一横:
“他歇什么歇?”
“东旭可是老贾家的顶梁柱!这事跟咱家有关系,他必须得露面!”
贾东旭本来不太想动,可听到“顶梁柱”三个字,那股莫名其妙的自尊心一下膨胀了。
“去就去!”
“我也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事儿!”
秦淮茹没办法,只能帮他拿褂子。
棒梗听见外头热闹,也从炕角爬起来。
“奶奶,我也去!”
贾张氏一见大孙子,脸一下子就软了。
“走乖孙,跟奶奶看戏去。”
秦淮茹瞪了儿子一眼:
“你别往前挤,听见没有?”
棒梗嘴上嗯了一声,心早就飞出去了。
他虽年纪小,却已经明白谁给吃的谁就是好人,谁不给那就是坏人。
中院的八仙桌已经搬出来了,桌子摆在院子当中,三把椅子后头压着三位大爷的架子。
易中海端坐在正中,眉头微蹙,脸上挂着一副为全院操心的模样。
刘海中坐右边,肚子往前顶着,手搭在膝盖上,像是等着发号施令。
闫富贵坐左边,手里捏着铅笔和一个小本子。
他也不知道要记什么,但拿着本子,就能凸显他三大爷兼知识分子的气场。
街坊邻居们自发围了一大圈。
人群后头,许大茂也探头探脑地钻了出来,刚想往前凑。
许伍德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全是警告。
许大茂头皮一麻,只能憋屈地又退回阴影里。
但他心里可没闲着,疯狂地骂傻柱这个傻帽,今晚最好被训得抬不起头。
贾张氏一眼就看见了易中海,立马要往前挤,秦淮茹赶紧拉住她。
“妈,先别上前。”
“等一大爷开场说话!”
贾张氏不耐烦地甩了甩袖子:
“我知道,你别老拽我。”
嘴上这么说,脚步倒是老实停下了,她也知道这会儿得先让易中海出面定调子。
易中海抬眼瞟见贾家人就位,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今晚这会,表面批的是傻柱,可真正要落到实处的,还是让傻柱重新回到以前那条路上。
这条路上,有贾家的锅,有秦淮茹的眼泪,也有他易中海的养老算盘。
少了哪一环,都不成。
刘海中等得有些急,官瘾没处发泄,急得直拍桌子:
“这傻柱怎么还不滚回来?”
“开会还得全院等他一个?”
旁边有不懂事的街坊小声说道:
“二大爷,人不在,这会开了也没用啊。”
刘海中俩眼一瞪,把脸一板。
“你懂什么?”
“搞思想教育,提前酝酿阶级感情也很重要!”
那街坊吓得一缩脖子,赶紧闭嘴。
闫富贵低头在本子上划了两下,心里却在算今晚耽误了多少时间。
这个点,他本来能在屋里喝两口兑了水的酒,再把明天早饭的咸菜安排好。
不过转念一想,三大爷的位子是面子,面子有时候也能换小便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