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家。
许伍德前脚一走,屋里那股子客气劲儿也就散了。
刘海中拉着一张脸,满腹的牢骚压都压不住:
“老许这个人,话说得倒是圆滑。”
“可扒开皮一看,骨子里就是个缩头乌龟!”
“院里这么大的风气问题,他不站出来表态,光说让我们准备准备?这叫什么思想觉悟?”
在刘海中看来,今晚这小会就应该统一思想,统一口径。
三位大爷加上许伍德,四个老头一起站台,那声势才叫浩大。
可许伍德倒好,说了一堆大道理,转身把自己摘了个干净。
这让刘海中很不痛快,他最讨厌这种不听指挥的人。
尤其是许伍德刚才还隐隐压了他两句。
什么街道办,什么小圈子,什么逼急了去反映......
这不是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
闫富贵刚才被许伍德拿水费的事顶了一回,心里也不舒服。
这会儿逮着机会,也跟着说了两句。
“老许这人,一向精。他不会往前冲的。”
“咱们要是真指望他,那就错了。”
易中海坐在桌边,脸色不太好看。
他当然也看得出许伍德在躲,可许伍德躲不躲,不是眼下最要紧的。
眼下最要紧的是,傻柱这股子反劲儿必须压下去。
“行了,都少说两句。”
“咱们本来就没指望他。”
“让他按住许大茂那根搅屎棍就行了。”
“许大茂那张嘴要是不乱插,今晚这会就好办。”
刘海中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这倒是。”
“许大茂那嘴太欠,要是在旁边瞎拱火,傻柱那驴脾气非炸不可。”
闫富贵眯着眼想了想。
“那咱们得把话说在前头。”
“大会上,谁发言,怎么发言,都得有个章程。”
“不能让大家伙儿七嘴八舌乱说。”
他说这话,其实也是为了自己。
全院大会要是真乱起来,谁知道火会不会烧到他身上?
易中海抬了抬手,开始排兵布阵。
“我先说。”
“我来把调子定住。”
“就咬准傻柱当众顶撞大爷,不尊重长辈,破坏咱们院的团结互助精神。”
他看了刘海中一眼:
“老刘,你随后说。你是二大爷,当事人之一,态度要硬气,但别提饭盒。”
刘海中一听自己能发言,立刻喜上眉梢。
“没问题!”
“我就从组织纪律、集体观念、尊老爱幼这些高度狠狠批他!”
“这小子现在就是欠教育,必须让他认识到错误。”
说到“组织纪律”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像那么回事。
要不是屋里就这几个人,他恨不得现在就站起来讲话。
易中海懒得看他那副官迷嘴脸,转头看向闫富贵。
“老闫,你最后补充。”
“你是人民教师,说话注意尺寸,别太冲。”
“你就从年轻人要听劝、要顾全大院大局这个角度去感化他。”
闫富贵胸有成竹地点点头。
“成,包在我身上。”
“我这人最讲道理。”
“我就说,照顾妹妹是应该的,但院里困难户也不能不管。”
“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做人不能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易中海对这个安排非常满意,欣慰地点了头。
“对,话就这么说。”
“咱们是帮他改正,不是跟他结仇。”
刘海中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心里嫌弃易中海手段太软,一点没有雷霆作风。
可他也清楚,在这四合院里,还得易中海去打头。
自己多争无益,等大会开起来,坐到桌子后头,他再把官腔端出来也不迟。
屋里静谧了片刻,易中海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时间差不多了。”
“你们分头去通知各家各户。”
“等柱子回来,就开始。”
刘海中早就按捺不住了,霍地站起身。
“行。”
“我去后院。老闫,你去前院。”
闫富贵刚站起来,突然想到了个变数。
“哎,我说……”
“倒座房那小子,要不要喊一声?”
刘海中一听这名字,脸顿时绷得死紧。
“喊他干什么?”
“他来了准没好事。”
闫富贵其实也就是随口一问,打心眼里也不想让林明远来。
那小子一张嘴,专挑人疼处戳,谁招架得住?
易中海更是脸色猛地一沉。
“喊他干什么?”
“咱们定下的大方针不就是孤立他吗?”
“让他参与进来,怕是又有变数。”
“再说了,今晚说的是傻柱的问题,跟他没关系,他不来大家耳根子都清净。”
易中海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可心里其实还有一层想法。
林明远要是不来,今晚的全院大会还是他们大爷们的主场。
要是把林明远招惹来了,那小子动不动就给你扯街道政策、厂区规章,拿红头文件给人普法。
这批判大会还怎么往下开?
所以今晚,林明远必须被排除在外。
刘海中深表赞同:
“对,坚决不能叫。”
“那小子仗着有个干部身份,就爱拿级别压人。”
“这是咱们四合院的内部事务,轮不到他插手!”
闫富贵顺坡下驴。
“那成。”
“我就只管通知前院老住户。”
他心里却嘀咕着,院里真要吵起来,林明远能听不见?
不过听见也没用,只要没人去喊他,他总不能自己跑来管闲事吧?
三个人定下章程,各自出了屋。
刘海中背着手,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排练发言。
“傻柱同志,你的错误很严重。”
“不尊重院里大爷,就是不尊重集体。”
“这种歪风邪气,必须刹住。”
他越想越来劲,脚步都带着几分气势。
回到后院,他先去敲了那两户耳房的门。
“出来出来!开会了!”
“中院集合!全院大会!”
“都别搁屋里磨蹭,是咱们大院极其重要的会议!”
有人隔着门问道:
“二大爷,这么晚了,啥事啊?”
刘海中立刻板起脸喊道:
“风气问题!”
“这能是小事吗?赶紧出来!”
后院住户听见“风气问题”,心里都犯嘀咕。
这三个字一出来,准有人要倒霉。
大家嘴上不说,动作却不慢。
披衣服的披衣服,拎板凳的拎板凳,赶紧把小屁孩往屋里一塞,溜达出去找好位置看戏。
前院那边,闫富贵就文明多了。
站在人家门口,用温和语气通传:
“中院开会啊,大伙受累去听听。”
“院里出了点岔子,三位大爷商量着给大家定个新规矩。”
街坊好奇的问他:
“三大爷,又是谁家吵架了?”
闫富贵摇着手,神神秘秘地说道:
“不是吵架,是某些年轻人的思想出了大滑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