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大肚子一挺,官腔又端起来了。
“老易说得对!”
“傻柱这小子也得管管。”
“当着那么多人,连我这个二大爷都敢顶撞。”
“这要是不教育,以后还不得反天了?”
闫富贵在旁边吧嗒了一口烟,也跟着点头。
“是啊。”
“还有许大茂。”
他说到这儿,斜眼瞟了许伍德一下,立马又圆滑地把话往回收。
“当然,大茂就是嘴碎点,年轻人嘛,爱开玩笑。”
“可他在旁边拱火,也确实不像话。”
许伍德一听,顿时坐直了身体。
哟呵!你个算盘精还想顺带敲打我?真把我当软柿子了?
“老闫这话说得对。”
“大茂这小子嘴欠,我已经教训过了。”
“你们放心,他要是再胡说八道,我这当爹的第一个大嘴巴子抽他!”
这话一出,屋里这几位老家伙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了,尤其是易中海。
他今晚叫许伍德来,就是想先把许大茂这张臭嘴按住。
不然以后开大会,许大茂在旁边一搅和,什么道理都得歪。
许伍德主动表态,等于给了他台阶。
可还没等易中海心里那点算计落听,许伍德软刀子就递出来了:
“不过话说回来,孩子们闹归闹,咱们当长辈的,也得讲究个方式方法。”
“现在可不是旧社会,不是说谁胡子白、年纪大,谁就绝对有理。”
“更不能把院里碰头的小会,开成旧社会的升堂审案啊。”
许伍德掸了掸烟灰,眼神在他们三个脸上一扫而过。
“真要把哪个年轻气盛的逼急眼了。”
“人家一抹头跑街道办去反映。”
“说咱们院里几个老头搞小圈子、私下整人……”
“老几位,那可就下不来台了!”
许伍德这话,说得客气,刀子却藏在里头。
他们管事大爷,说到底是街道认可的群众调解角色,不是真干部。
平时大伙儿喊声大爷,那是给你脸。
真要惹急了闹到街道办,这头衔分分钟给你撸个一干二净。
易中海扯着嘴角,笑容淡了点。
“老许,你这话就言重了。”
“咱们坐一块儿,就是商量怎么扭转院里风气。”
“怎么就成小圈子整人了?”
许伍德依旧乐呵呵的。
“我这不是好心提个醒嘛。”
“老易你办事稳妥,我肯定放心。”
“可现在这些年轻人不好糊弄,嘴皮子一个比一个溜。”
“就说那个新来的林明远,一开口就是政策、政审。”
“这说明人家肚子里有货,不是那种随便拿捏的愣头青。”
“你要是真拿老一套压他,他不一定怕。”
易中海彻底不吭声了。
林明远最难搞的地方,就在这儿。
你跟他谈团结,他跟你讲公共程序;你跟他谈觉悟,他跟你背职工准则。
自己那一套无往不利的绝招,砸他身上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刘海中听许伍德一直给林明远说话,心里有点不痛快。
“老许,你这话我就不赞成了。”
“林明远再是干部,那也是住在咱们院里。”
“住进这院,就得服从大爷们的管理!”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要是大伙儿都像他一样无法无天,还要咱们这三个管事大爷干啥?”
许伍德心里骂他草包,可他脸上还是笑呵呵的打着太极。
“老刘啊,话是这么说没错。”
“可规矩,也得分哪条道上的规矩。”
“院里谁家丢只鸡、两口子干个仗、柴火挡了道,这些归大爷们管,名正言顺。”
“可电表、拉私线、供电局的差事,那可是政策红线。”
许伍德一边说,一边把目光幽幽地转向了闫富贵。
“再说水费那事。”
“人家不是说了嘛,愿意多交一份。老闫,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闫富贵脸上的肉抽了一下,这怎么又绕回我身上了?
他赶紧干咳两声,支支吾吾地往回找补:
“他、他是说多交一份......,可这不是钱不钱的事儿啊!”
“这是节约用水的精神!”
“国家现在多困难啊,咱们老百姓都得省着点!”
许伍德点头,当即一拍大腿。
“对对对,节约绝对是对的!”
“那我看不如这样。”
“以后咱们院定个新规矩,每家每户用水,全拿本子记账!”
“谁家洗衣服多、谁家淘米勤、谁家孩子没事开水龙头玩,全给记上!”
“按桶算钱,这样最公平!”
“咱们大院就该带这个好头!”
闫富贵一听,老脸瞬间绿了,连连摆手。
他闫家六张嘴,天天洗涮做饭,真要拿本子记账算桶数。
自己家非但薅不到一分钱羊毛,搞不好还得倒贴老鼻子钱!
这种把糊涂账算清的亏本买卖,他算盘精闫富贵打死也不干!
看闫富贵吃瘪,刘海中还在死磕。
“那照老许你这么说,那小子就真就管不了了?”
许伍德摆摆手,一副胸有成竹的做派。
“不是治不了,是现在不能硬碰硬。”
“人家刚分来没多久,跟大伙儿不熟,你拿感情牌压不住。”
“人家又是正儿八经的技术员,厂里重点栽培的对象。”
“真把他逼急了闹翻脸,对咱们大院也没好处。”
“要我说啊,倒不如先晾着他!”
“他愿意关起门自己过,就让他自己过。”
“日子长着呢,谁家还没个求人的时候?”
“等哪天他用得着院里人了,咱们再跟他摆大爷的谱,那效果绝对比现在强一百倍!”
易中海听着。
这话虽然不合他现在想出口气的心思,但和老太太的说法不谋而合。
林明远这小子嘴太毒,懂的又多。
再让他当众扒一次底,自己的威信还得掉。
易中海沉吟了一下。
“行,林明远先放一放。”
“那傻柱呢?”
一说傻柱,刘海中马上来了精神。
“傻柱必须开全院大会,严肃批评!”
“他那天什么态度?当众直呼我的大名!还让我回家端鸡蛋去!”
“这是什么行为?这是极其恶劣的不尊重大爷的行为!”
“这要是不处理,以后院里还有谁听话?”
闫富贵这会儿也回过神来,赶紧帮腔。
“傻柱那事,办得确实不地道。”
“不过......,饭盒这个事,咱也不好直接说。”
“毕竟那是人家从厂食堂带回来的。”
许伍德大有深意地看了闫富贵一眼。
老闫这抠搜货,心眼是真多,知道饭盒这事不能挑明。
那饭盒说好听点叫剩菜,说难听点叫挖公家墙角。
你要是拿到台面上说,那就是真不长脑子了。
真传到厂里,傻柱不好过,别人也未必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