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四合院:好妹妹太多,家里住不下 > 第259章 这苦,看再多也不会变淡。
    林明远把话撂下,顺手将挎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弯腰拎起工具箱。

    陈满仓也跟着站起身。

    “我送送你。”

    林明远抬手拦了一下。

    “陈支书,留步,不用送。”

    “你这边还有一摊子事儿要收尾,我一个大活人,还能找不着路?”

    这话听着简单,可陈满仓心里明白,林明远是在给他留面子。

    林明远帮大队修了碾米机,又收了山货,按理说他这个支书送一送不算过分,可送也有送的讲究。

    送到院门口,是客气,一路送到大队外头,叫热络,要是再有人在背后添油加醋,说他陈满仓巴结城里采购员,那味儿就不对了。

    他是支书,跟城里人打交道可以热乎,但不能让人看着低了半头。

    不然以后在队里说话,社员嘴上不说,心里也会犯嘀咕。

    陈满仓是个通透人,顺水推舟地点了点头。

    “那成。”

    “路上慢点,土路颠,别把蛋颠碎了。”

    林明远笑了笑:

    “放心,我心里有数。”

    说完,他拎着工具箱,大步出了门。

    二狗子见状,脚下一动,想跟出去搭把手。

    陈满仓眼角一瞥,直接叫住他。

    “你站那儿。”

    二狗子愣了一下。

    “支书,我帮林同志拿拿东西。”

    陈满仓没好气地说道:

    “人家自己有手。”

    “刚才让你搭把手,是办事。”

    “现在人家不让送,你还往上凑,那叫没眼力见。”

    二狗子站在原地,尴尬得直挠头。

    他是真没想那么多。

    他就觉得林明远这人挺敞亮,给钱痛快,说话也不拿架子,送两步怎么了?

    可陈满仓这么一说,他又不敢吭声。

    林明远出了院门,走到偏三轮旁边,把工具箱放好,然后跨上偏三轮,踩下启动杆,偏三轮“突突突”响了起来。

    把稳车把,一拧油门,车轱辘卷起一阵黄土,顺着土路驶了出去。

    院里的人都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直到偏三轮转过土坡,看不见影了,陈满仓才把视线收回来。

    他抬手摸了摸耳朵后面那根牡丹烟,拿下来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烟叶味儿他闻不出多高档,但这玩意儿拿在手里,那就是排面。

    二狗子凑过来,眼睛直往烟上瞟。

    “支书,这烟卖多少钱一包啊?”

    陈满仓愣了一下,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他知道牡丹烟,也知道城里干部和有门路的人才常抽。

    可真要问多少钱一包,他一个山沟大队支书,哪能天天去供销社打听这个?

    再说了,这玩意儿是光有钱就能买的?票呢?门路呢?

    陈满仓脸上却没露怯。

    “不该问的少瞎打听。”

    二狗子有点不服,小声嘀咕:

    “我就问问价,也没说要买,真是的。”

    陈满仓直接给他后脑勺来了一下。

    “你懂个屁。”

    “这烟抽的不是烟,是门路,懂吧?”

    二狗子捂着脑袋:

    “我不懂。”

    屋里几个人全都乐了。陈满仓也被他气得直笑:

    “你要是懂了,你就不是二狗子了。”

    二狗子脸一垮:

    “支书,您咋老拿我开涮?”

    “我这不是想学嘛。”

    陈满仓把牡丹烟重新夹回耳朵后头。

    “学?”

    “行,那我今天就教你一句。”

    “城里人给你一根好烟,不是让你吧嗒两口过瘾。”

    “那是人家认你这个人,愿意跟你坐一张桌子上说话。”

    “你要是拿了烟就觉得自己占了便宜,那你一辈子也就这点出息。”

    二狗子听得半懂不懂,旁边会计倒是点了点头。

    “老陈这话有道理。”

    “林同志今天给烟,不光是客气,也是认咱青石岭这账做得清楚。”

    陈满仓看了会计一眼。

    “老算盘,你今天这话还算像个人话。”

    会计苦笑了一声。

    “我平时也没少说公道话,您就是不爱听。”

    陈满仓摆摆手:

    “行了,少跟我贫。”

    “今天这账你给我收好了,别跟工分账、粮食账混一块。”

    会计立马严肃起来:

    “这个您放心。”

    “以后只要跟林同志那边走的东西,我一律单开一本账。”

    陈满仓点点头,对这个态度很满意。

    “这才像话。”

    “以后真要碰上哪个犯红眼病的来查,咱们就把账本拍到他面前。”

    说完,他冲众人挥了挥手。

    “去去去,散了散了。不用吃饭了?”

    “地里活儿还干不干了?”

    众人这才陆续往外走。

    刚才那个想给孩子买鞋底的婶子走到门口,又犹犹豫豫地停下脚步,回头小声问道:

    “支书,那鞋底钱……”

    陈满仓转头看向会计。

    “老算盘,给她先支三毛。账上写明白,垫付孩子鞋底。”

    会计麻溜点头:

    “没问题。”

    那婶子激动得连声道谢:

    “支书,谢谢您,大恩大德啊。”

    陈满仓不爱听这话,脸一板。

    “少来这套。”

    “拿了钱就把孩子鞋补上。”

    “别回头又光脚到处跑,扎了脚还得耽误上工。”

    婶子连连点头应下:

    “哎哎,我记着呢!”

    这三毛钱放在城里,也就几根冰棍,或者几斤棒子面。可放在青石岭,就是孩子能不能有鞋底的事。

    穷日子就是这样,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陈满仓看着那她的背影,心里也不轻松。

    管事这么多年,他见惯了社员的苦。这苦,看再多也不会变淡。

    豁出老脸搭上轧钢厂这条线,可不是为了自己能顺两根好烟。

    他是想让队里多一条能换钱的路。

    哪怕一个月多换十块八块,对青石岭来说也是活水。

    外头日头还高,屋里有些闷。

    陈满仓看向二狗子和那两个没走的汉子。

    “你们几个听着。”

    陈满仓压着嗓子说道:

    “晚上去我家。”

    “再找几个手稳、嘴严、腿脚利索的人。”

    “别找那种有点事就满村嚷嚷的。”

    二狗子一听,眼睛立马来了精神。

    “支书,是不是商量干野猪……”

    话还没说完,陈满仓一脚就飞了过去。

    二狗子滋溜一下躲开了。

    陈满仓骂道:

    “刚说了烂肚子里,你这就往外喷!”

    “我告诉你,今晚谁要敢提那两个字,我把他嘴给抽歪。”

    二狗子赶紧捂住嘴,狂点头:

    “我错了我错了,保证不说!”

    那两个汉子也吓了一跳,连忙表态:

    “支书放心,我们嘴严。”

    陈满仓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嘴严不是靠嘴皮子吹的。”

    “今晚到我家,也不是让你们去喝酒吹牛。”

    “是商量以后队里的山货咋归置,山上那几条路咋盯,真碰上大家伙了该咋往上报!”

    “谁敢私底下乱来,别怪我不讲情面。”

    二狗子咽了口唾沫,连连点头:

    “明白!”

    陈满仓狠狠瞪他:

    “你最好是真明白。”

    他挥了挥手,赶苍蝇似的:

    “滚吧,该干啥干啥去。”

    几个人脚底抹油,各自散去。

    陈满仓站在屋里,摸了摸耳朵后的牡丹烟,他想了想,还是没点。

    这根烟,得留着。

    回头去公社开会,趁着人多,不经意地掏出来往手里一夹,那就是无形的排面。

    人有时候就认这个。

    你说破嘴,人家未必信。可你拿出来的东西,人家一眼就看明白。

    陈满仓低声念叨了一句:

    “林同志啊林同志,你这门路,老汉我得接稳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