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四合院:好妹妹太多,家里住不下 > 第191章 这后生,手上有真章。
    林明远走到柴油机侧面,检查了一下油箱里的柴油存量。还有小半箱,够用。

    他回头看了陈满仓一眼。

    “陈支书,我启动一下。”

    陈满仓点了点头,往旁边让了两步,两手抱在胸前,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棚子外头围了七八个社员,全伸着脑袋往里瞅。

    有个别胆大的已经跨进了棚子,被陈满仓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林明远把减压阀扳到位,抓住摇把,沉稳地摇了起来。

    一下、两下、三下......

    机器咳嗽了两声,黑烟从排气管里喷出来,然后柴油机“突突突”地转了起来。

    怠速状态下,声音还算正常。

    林明远没急着加大油门,而是蹲在机器旁边,把耳朵凑近了听。

    突突突——突突突——

    很规律。

    棚子外头的社员们也都不出声了,全都全盯着他。

    有个年纪大点的老汉小声嘟囔了一句:

    “这后生,听机器跟听戏似的。”

    旁边一个年轻点的噗嗤笑了,被陈满仓瞪了一眼,赶紧把嘴闭上。

    林明远充耳不闻,慢慢把油门推了上去。

    转速一上来,毛病就出来了。

    突突突——咔——突突突——咔——

    就是这个“咔”。

    金属撞击声,每隔几秒钟来一下,有规律的。

    林明远听了大概半分钟,心里就有数了。

    他把油门收回来,让机器重新回到怠速状态,然后关了机。

    柴油机的轰鸣声渐渐消下去,四周重新安静了。

    陈满仓走过来问了一句。

    “听出来了?”

    “听出来了。”

    林明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油污,指了指柴油机的中段位置。

    “曲轴瓦磨损了,间隙偏大。”

    “低速的时候问题不明显,一上转速,连杆就在曲轴瓦里晃,打出来的就是刚才那个金属声。”

    陈满仓皱了皱眉头。

    “严重不严重?”

    “现在还不算严重。”

    林明远蹲下来,用手指点了点油底壳下面那摊半干的油渍。

    “你看这油渍,渗油量不大,说明曲轴瓦还没磨穿,只是间隙大了。”

    “不过再这么开下去,用不了多久,曲轴瓦就得彻底磨穿。到时候连杆直接抱死在曲轴上,整台柴油机就报废了。”

    这话一出来,棚子里棚子外,所有人都安静了。

    陈满仓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不懂什么曲轴瓦、连杆、间隙这些词儿,但“报废”两个字他听得懂。

    旁边围观的几个社员也听明白了,脸上全是紧张。

    碾米机要是报废了,全大队四百多口人的吃饭问题,往哪搁?

    前些年没有这台机器的时候,全村人用石臼舂米,十几个壮劳力干一整天,才能舂出够全村吃两天的米。

    后来公社拨了这台柴油碾米机下来,大伙儿的日子才算好过了些。

    要是再回到石臼舂米的日子……

    一个四十来岁的壮汉挤到前头来,开口问道:

    “那能修不?”

    林明远没直接答,先看了陈满仓一眼。

    陈满仓没吱声,脸上还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样子,但手攥得紧紧的。

    林明远说得很平。

    “能修。但得换曲轴瓦。”

    “这个零件我手里没有,得回厂里去调。195型柴油机的标准曲轴瓦,我回去找设备科的同志问问,看库房里有没有现成的。”

    “有的话,下次我带过来,现场给你们换上。”

    壮汉一听,眼睛里冒了光。

    “真能修?”

    “零件有就能修。换曲轴瓦不算大活,拆装加调试,半天的事。”

    壮汉回头去看陈满仓,一脸的急切。

    “支书,这……”

    陈满仓没理他,慢慢走到碾米机跟前,用手拍了拍机器的外壳,在铁皮上摩挲了一下。

    好一阵子,他才转过身来,盯着林明远看了几秒钟。

    “你这手艺,不像是二十岁的人能有的。”

    这话听着像夸,但不是。

    在陈满仓看来,一个毛头小伙子跑到山沟沟里来,对着一台锈得快散架的柴油机,就听了半分钟,三五句话就把毛病说得头头是道。

    这里头,要么是真有本事。

    要么就是嘴上跑火车,说的比唱的好听。

    上回派下来那个修理员,也是一开口就这毛病那毛病,说得天花乱坠。

    结果拆了半天,装回去之后比原来还差,差点没把陈满仓气得背过去。

    林明远没解释,也没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是冶金机电专业毕业的,柴油机这些东西,在学校里学过,在厂里也摸过。”

    “具体行不行,等我下回把零件带来,换上试试就知道了。”

    这话说得实在。

    不打包票,不拍胸脯,但也不含糊。

    陈满仓的眉头松了一些。

    他看人从来不看嘴,看手。

    这小伙子刚才摇机器的手法很稳,检查油底壳的时候蹲下去就蹲下去了,也不嫌脏不嫌臭。

    再说了,能一耳朵就听出是曲轴瓦的问题,这本事,公社那个修理员可没有。

    陈满仓在心里暗暗点了下头。

    行。

    这后生,手上有真章。

    “走吧。”

    他朝大队部的方向一偏脑袋。

    “回去坐坐。”

    两人一前一后往大队部走。

    经过村子中间那条窄路的时候,陈满仓忽然放慢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林明远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老头没看他,而是看向了旁边跟来的两个年轻后生。

    这两人是刚才在棚子外头围观的,一个瘦高个,一个矮墩子,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皮肤晒得黑里透红。

    陈满仓朝他俩招了招手。

    两人凑了过来。

    陈满仓压低了声音,背对着林明远,嘴唇动了动。

    “去山上看看套子,有什么就拿什么过来。”

    套子。

    山里人下的套子,套的是什么,不用多想。

    野兔、山鸡、运气好了说不定还有獾子。

    这些东西在计划经济的框架里,不算正经农副产品,属于山里人自给自足的灰色口粮。

    两个年轻人应了一声,撒开腿就往村后的山坡上跑去了。

    陈满仓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喝口水。”

    林明远嘴上一个字也没往外蹦。

    山里人有山里人的规矩。

    你帮了人家的忙,人家拿东西出来表示表示,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这跟三大队孙福来送鸡蛋是一个道理。

    但有一样——你不能让人家觉得你是冲着东西来的。

    机器还没修呢,你上来就问有没有山货、有没有野味,那跟要饭的有什么区别?

    得让人家自己主动拿出来,那才叫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