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四合院:好妹妹太多,家里住不下 > 第173章 时代的沙子,谁也躲不掉!
    娄振华盯着林明远的脸,看了足足半分钟。

    他在疯狂盘算这句话的真假。

    以娄振华在京城里盘根错节的人脉,还有那比常人灵敏百倍的嗅觉。

    最近一段时间上面的一些微妙变化,他不是没有感觉到。

    上面的一些内部讲话,措辞变了。

    还有京城里几个大人物突然深居简出,原本隔三差五就露面的,这阵子全缩回去了。

    但这些东西,像是一层厚厚的浓雾。

    他只看到了雾里偶尔露出来的轮廓,却根本看不清全貌。

    眼前这个坐在他对面、连二十岁都不到的年轻人,只用了一句话,就把那层浓雾彻底吹散了。

    “这话,你从哪儿听来的?”

    林明远摇了摇头。

    “您不用管我从哪儿听来的。”

    “您只需要想一件事。”

    “如果这是真的,对您娄家意味着什么?”

    娄振华沉默了。

    他是个绝顶聪明的人,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按照现在的排序和历来的分工,最有可能上的是那一位。

    娄振华心里猛地一跳。

    统战。

    他娄家可是这城里最经典的统战对象。

    公私合营的时候,他娄振华带头把整个轧钢厂连同家底都交了上去。

    现在拿着定息分红,配合政府的各项工作,在政协的各种会议上积极发言表态。

    如果真是他……

    那对他们这些留存在国内的旧资本家来说,短期内绝对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至少,新上位需要稳定局面,绝对不会立刻拿他们这些统战标杆开刀。

    娄振华紧锁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点,眼角甚至透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希冀。

    林明远把娄振华的神情变化全看在眼里,他没有让这份希望停留太久。

    “您想到了对吧?”

    “按常理来说,您家这样的成分,短期内不会有太大的风浪。”

    娄振华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心里那口憋了许久的浊气刚吐出半口。

    但林明远紧跟着就把剩下那半口气给硬生生堵了回去。

    “但是!”

    “娄先生,社会才初定才几年?”

    “远的不说,就说咱们红星轧钢厂。”

    “一个小小的厅级单位,就为了争一点权力,斗的你死我活。”

    “这还只是一个厂子。”

    “您觉得,到了那个层面,会是什么样?”

    娄振华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林明远继续往下说道:

    “他在最前面站着的时候,就能镇住底下所有的牛鬼蛇神,全都老老实实趴着。”

    “可要是他往后退了一步呢?”

    娄振华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没有做声。

    林明远看着他,两个人隔着一张书桌,就这么对坐着。

    窗外突然起了一阵夜风,把游廊里的灯笼吹得摇晃起来。

    烛光透过窗户纸打在书房的墙壁上,光影斑驳,像是有无数只手在张牙舞爪。

    “所以,您现在明白了吗?”

    “未来这十年、二十年,到底会变成什么样,现在谁都说不准。”

    “可能好,也可能坏到极点。”

    “但有一件事我敢打包票。”

    林明远指了指娄振华,又指了指自己。

    “不管是您这样的,还是我这样乡下来的。”

    “在这个翻天覆地的时代面前,都不过是一粒沙子。”

    “风往哪儿吹,沙子就往哪儿滚。”

    “您那点家底挡不住,我这根正苗红的成分,一样挡不住。”

    娄振华听完这番话,彻底闭上了眼睛。

    他慢慢地仰起头,靠在圈椅厚实的椅背上,两只手无力地搭在两侧的扶手上,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好几下。

    书房里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书架上那一排排线装书,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

    里面写的全都是大道理。

    什么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什么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

    什么以不变应万变。

    娄振华学了一辈子,用了一辈子。

    可到了这个生死攸关的节骨眼上,他突然悲哀地发现,那些书本里的道理,全都是废话。

    书是死的,人是活的。可活人偏偏被死局套住了。

    过了许久,娄振华重新睁开眼。

    他看着坐在对面稳如泰山的林明远,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

    “小林啊。”

    “你说的这些道理,我这大半辈子摸爬滚打,何尝不知道。”

    “只是人老了,心存侥幸。”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失去了以往那种掌控一切的底气。

    “一个做了一辈子生意的人,总觉得全天下的事情,都能用商人那一套手段来解决。”

    “遇到难事了,花钱买平安。”

    “遇到坎儿了,托人找关系。”

    “实在到了过不去的关头,大不了就舍了这万贯家财,保一家老小的性命。”

    娄振华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

    “但你今天晚上这番话,算是把我彻底点醒了。”

    “时代的洪流要是真碾压过来。”

    “有些事,不是花钱就能解决的。”

    娄振华感慨完这句话,整个人透着一股暮气。

    那是对未知命运的深深无力感。

    他原以为林明远会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或者出言安慰两句。

    谁知,林明远非常干脆地摇了摇头。

    “娄先生,您这话不对。”

    娄振华愣了一下,身子微微坐直。

    “哪里不对?”

    林明远语气异常笃定。

    “自古到今。”

    “只要不是犯了叛国投敌、杀人放火那种罪大恶极的死罪。”

    “花钱,能解决这世上九成九的事!”

    娄振华听见这话,眉头猛地皱在一起,追问道:

    “那为何......?”

    既然花钱能解决,你刚才又说我这万贯家财保不住娄家上下?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林明远却没有接着往下说。

    有些话,说三分留七分,才是最要命的。

    全倒出来,别人就不觉得稀奇了。

    林明远站起身,看着娄振华,笑了笑。

    “政策,方针,以及既得利益者。”

    “娄先生,不是钱没用,是你的钱,生不逢时啊!”

    这句话一出,娄振华刚刚提起来的那口气,瞬间又泄了下去。

    生不逢时。

    这四个字太毒了,直接否定了他大半辈子积累下来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