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四合院:好妹妹太多,家里住不下 > 第171章 你是想中和成分,对吧?
    娄振华看见林明远进来,缓缓站起了身。

    “林同志,久仰了。”

    “快请坐。”

    林明远上前两步,微微欠身。

    “娄先生好。”

    “冒昧打扰,多有叨唠。”

    娄振华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

    “哪里的话。”

    “是我请你来的,怎么算打扰?”

    他朝书桌对面的一把圈椅指了指。

    “坐,不必拘束。”

    林明远在圈椅上落了座,屁股刚沾上椅面,他心里就有了数,这不是凡品。

    靠背的弧度恰好贴合腰背,坐着极为舒服。老料子,表面那层包浆厚得发亮,少说也得有上百年的年头了。

    就这一把椅子,搁外面黑市上,够普通工人不吃不喝干上几年。

    但林明远脸上什么都没露,坐得四平八稳。

    娄振华重新坐回桌后,朝门口喊了一声。

    “老张,上茶。”

    “再把那盒稻香村的绿豆糕端上来。”

    老张应了一声,不多时就端着托盘进来了。

    一壶新沏的茶,两碟子点心。

    一碟是绿豆糕,一碟是枣泥酥。

    放在桌上,老张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娄振华亲自提壶给林明远倒了杯茶。

    林明远低头一瞥——茶汤碧绿,叶片舒展,比楼下正厅里喝的那杯还要好上一截。

    如果说楼下那壶是待客的面子,这壶就是真正拿出来谈事的里子。

    娄振华把茶壶放回去,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眼睛看着林明远。

    “小林,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你是个聪明人,我要是跟你打太极拳,反倒显得我不诚心。”

    林明远端起茶杯,双手捧着。

    “娄先生请讲。”

    娄振华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进门到现在,没有东张西望,没有缩手缩脚,也没有那种穷小子进了大户人家就走不动道的土气。

    那些个青花瓷瓶、红木家具、铺了地毯的正厅,他扫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不多看一下。

    也没有那种故作镇定的僵硬,就是很自然地坐在那里,听着你说话。

    娄振华心里暗暗点了点头。

    光是这份沉得住气的劲头,就比他预期的还要好。

    “昨天王主任找过你,那件事,是我太太托王主任牵的线。”

    “但王主任那边,我们已经撤了。”

    林明远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娄振华继续说道:

    “原因你应该想得到。”

    “王主任是街道办的干部,正经的无产阶级先锋队。我们娄家是什么成分,不用我多说。”

    “这两头的关系,放在明面上,对谁都没好处。”

    “所以我今天亲自请你过来,就是想把话当面说清楚。”

    他说到这里,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小林,你是轧钢厂的人,对我们娄家的情况,应该有所耳闻。”

    林明远点了点头。

    “知道一些。轧钢厂的前身就是娄家的产业,公私合营之后,您是名誉董事。”

    娄振华笑了一下,笑里头有几分自嘲。

    “名誉董事——说好听叫统战对象,说难听就是挂个空名。厂里的一根铁钉我都做不了主。”

    “但话说回来,该有的股份分红,这些年国家没亏待我。”

    “我娄振华这辈子,该挣的钱挣过了,该享的福享过了。”

    “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那个闺女。”

    娄振华说到这里,语气沉了下来。

    “晓娥今年十八了。”

    “长得不差,念过书,也懂事。但她身上背着我们娄家的成分,这东西挂在头顶上,走到哪里都沉。”

    “现在外面风向紧。”

    “今天这个运动,明天那个整顿。说句不好听的话——”

    “我不知道我们娄家还能安稳多久。”

    林明远没有急着说什么。

    因为他知道娄振华还没说完。

    果然,娄振华歇了口气,又接着说了下去。

    “所以我想给晓娥找个靠得住的人。”

    “是真正能在风浪来的时候站稳脚跟、护得住她的人。”

    娄振华说到这儿,目光落在林明远身上,把话彻底点透了。

    “我打听过你的底细。”

    “冶金机电中专毕业,成绩拔尖。到了轧钢厂,技术科那边王总工拿你当宝贝,后勤处这边李怀德也拿你当自己人。”

    “一个新人,还没满月,就让两个副厂级的大人物争着要。”

    “这种本事,不是一般人有的。”

    林明远放下茶杯,看着娄振华。

    这老头确实厉害。

    打听得这么清楚,连厂里两级领导争人的事都知道。

    看来娄家在轧钢厂里还是有眼线的。

    也对,厂子原来就是他家的,留几个知根知底的人在里面不稀奇。

    林明远语气平稳到:

    “娄先生过奖了。”

    “我就是个中专生,刚进厂,什么根基都没有。”

    “领导们看重,那是组织上的培养。”

    娄振华听了这话,忽然笑了。不是客套的笑,是发自内心的那种。

    “你看,这就对了。”

    “换个人坐在你这个位置上,听到我这番话,要么吓得屁股都坐不住了,要么高兴得嘴都合不拢。”

    “你倒好,一句'组织上的培养'就把话给挡回来了。”

    “不居功,不得意,不冒进。”

    “我做了一辈子生意,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盐还多。能在你这个年纪就有这份稳劲的,十个里面找不出一个。”

    林明远没有谦虚,也没有否认。

    跟娄振华这种人说话,过分谦虚反而是做作,你越是缩着,人家越看不上你。

    林明远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开口了。

    “娄先生,您的意思我明白了。”

    “您是想中和成分,对吧?”

    这话一出,娄振华脸上那层和善的笑意微微顿了一下,他没想到林明远会说得这么直白。

    中和成分。

    四个字,把他娄振华藏在“嫁女”背后的真实意图给扒了个干净。

    娄振华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你看得透。”

    “晓娥嫁个工人阶级出身的,根正苗红的小伙子。将来不管刮什么风,好歹有棵树挡着。”

    “我不图你有钱,也不图你有权。我图的,就是你身上那张'贫下中农'的成分底色。”

    这话够坦诚了。

    搁在一般人身上,听到这种赤裸裸的利益交换,不是受宠若惊就是恼羞成怒。

    林明远两样都没有,而是轻飘飘的反问道:

    “是去年那场反右运动,让您如此急切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