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母见娄晓娥愣在原地,许大茂还想上前去拉扯,她赶紧上前将许大茂推开。
“哎呀,大茂你这孩子,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许母嘴上训斥着,心里却对娄晓娥的表现有些不满了,觉得这姑娘也太娇气了。
这可是他们许家!成分好,工作好。
这大小姐现在是个什么处境,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不过心里这么想,许母脸上可半点没带出来。
她赶紧笑着拉起娄晓娥的手,强行把她往后院拽。
“娄小姐,外面热,快进屋凉快凉快!”
“我跟你说,我们家大茂就是性子急,见到好姑娘就迈不动步子了,可不是什么坏心眼!”
谭雅丽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但也只好忍着性子跟进院。
她心里虽然不快,但毕竟是上门相看,总不能当场就拂了人家的面子。
她朝娄晓娥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忍耐。
娄晓娥心里百般不愿,她甚至不想再往前多走一步了。
但迫于母亲的眼神压力,她也只好不情不愿地跟着进了院。
前院水池子旁边,傻柱正穿着个大裤衩子,光着膀子在那洗脸。
这大周末的,他昨晚喝了点酒,今天日上三竿才起。
听见脚步声,傻柱一抬头,就看见了被许家人簇拥在中间的娄晓娥和谭雅丽。
傻柱那双眼睛,当场就看直了。
他平时在轧钢厂食堂,见过的女工一茬接一茬,院里秦淮茹就算拔尖得了。
可眼前这姑娘,白净,水灵,这气质把全院的女人加起来都比不下去!
傻柱连脸上的水珠都顾不上擦,扯着嗓子就喊了一句。
“哟,许大茂!”
“从哪儿坑蒙拐骗来这么一漂亮水灵的姑娘啊?”
“回头别让人派出所给你逮去!”
许大茂正围在娄晓娥身边献殷勤,听见傻柱这话,脸当即就拉了下来。
在娄晓娥面前,他可不能丢了面子。
许大茂一挺腰板,指着傻柱的鼻子就骂:
“嘿!“傻柱,你出门没刷牙是吧?把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看清楚了,这可是我相亲对象!”
“少在这儿满嘴喷粪,赶紧回你那狗窝待着去,别搁这儿碍老子的眼!”
傻柱一听是许大茂的相亲对象,心里那种酸水直接咕嘟嘟冒了上来。
就许大茂这长着一张驴脸、一肚子坏水的孙子,凭啥能找这么标致的姑娘?这简直没天理了!
傻柱眼珠子一转,当即一声冷笑。
“得了吧许大茂!跟我搁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就你那点花花肠子,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
接着他转头看向娄晓娥说道:
“姑娘,我劝你擦亮眼睛。”
“这小子可是一肚子坏水,谁嫁他谁倒霉半辈子!”
许大茂气得原地炸毛,挽起袖子过去跟傻柱比划比划。
许母一看情况不对,一把拽住许大茂的胳膊:
“大茂,你疯了!正事要紧!”
她扭过头,瞬间又换上笑脸对谭雅丽和娄晓娥解释到。
“这傻柱就是个浑人,厨子出身,没文化,大老粗。”
“他平时就嫉妒我们家大茂工作体面,您二位别跟他一般见识。”
谭雅丽勉强扯了扯嘴角,连话都不想接。
娄晓娥却忍不住多看了傻柱一眼,心想这院子里到底住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吵吵嚷嚷,粗俗不堪。
好不容易无视了傻柱,一行人终于到了后院许家的门前。
刘海中正坐在自家门口喝茶。
看见许家带着这么气派的客人进院,刘海中立刻放下茶缸子,背着手,端着架子就走了过来。
“哟,打扰了,老许这大周末的,家里来贵客了?”
许伍德一看刘海中,立刻迎上去,脸上的得意劲儿怎么都压不住。
“老刘,这是娄太太和娄小姐,今儿过来认认门。”
“娄太太,娄小姐,我给您介绍,这是我们院里的管事二大爷,轧钢厂的五级锻工!”
刘海中一听,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微微点了点头。
“不错,老许家是咱们院里根正苗红的好家庭里的表率。”
“大茂也是个体面的好工人。”
“娄太太,以后常来走动啊!”
谭雅丽心里翻了个大白眼,表面上礼貌地点头应付着。
应付完了院里的邻居,许母终于拉着谭雅丽和娄晓娥进了正屋。
屋里摆设简陋,一张八仙桌,几把高背椅,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年画,边角都已经卷了起来。
因为门窗关得比较严实,屋子里一股经年不散的煤油味、烟草味和发霉的潮气混合在一起。
娄晓娥刚迈过门槛,迎面就被这股热浪熏得直犯恶心。
又闷又臭,她站在原地,沾都不想沾这里的家具。
许母见状,赶紧拿抹布在椅子上胡乱抹了两下。
“快坐快坐!别站着!”
娄晓娥看着那本来就发黑的抹布,再看看那把椅子,心里一百个不情愿。
谭雅丽却拉了拉她的手,率先坐了下来,娄晓娥只能硬着头皮挨着母亲坐下。
许大茂这时候又凑了过来,一脸谄媚。
“晓娥,外面大太阳晒的,渴了吧?我给你倒水喝。”
说着,他拿起桌上那个掉了瓷的白底红花大茶壶,倒了一杯水。
那茶杯带着一个明显的豁口,边缘还有一层黄褐色的茶渍。也不知道是没洗干净,还是长年累月浸泡出来的。
许大茂双手捧着茶杯,笑嘻嘻地递到娄晓娥面前。
“家里没什么好茶叶,你凑合喝口凉的润润嗓子。”
娄晓娥看着那杯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后才说道:
“不用了,谢谢。”
“我不渴。”
谭雅丽在旁边看得真切,哪能不懂女儿的折磨。
她自己也是大家闺秀出身,看着这豁口茶杯,心里同样直摇头。
她更看出了许大茂那举手投足间的油滑和不讨喜。
谭雅丽心里叹了口气,这门亲事怕是悬了,自己真是病急乱投医,才听了许婆子的鬼话。
但她不能就这么直接拒绝,那样显得娄家没有礼数,于是,她便笑着开口道:
“许家妹子,大茂啊。”
“我们家晓娥从小在家里娇养惯了,有些认生,不爱说话。”
“咱们今天头一次见,也别急着定名分,先让两个年轻人慢慢认识认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