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齐见那帮人走了,这时候才像是刚从土里拔出来的一样。
极有眼力劲儿地跑过去扶刘海中,那副大孝子的模样立马就装起来了。
“爸!您没事吧?”
“哎哟,这帮孙子,下手也太黑了!”
刘光齐一边咋咋呼呼地喊着,一边假模假式地拍打刘海中背心上的黑脚印。
脸上那心疼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才是在积蓄怒气值呢。
刘海中这会儿那叫一个狼狈,捂着老腰,疼得那张胖脸直抽抽,五官都快挤一块儿去了。
可疼归疼,这面子是万万不能丢的。
“起开!”
“用得着你扶?”
刘海中一把甩开刘光齐的手,身子晃了晃,差点又摔个跟头。
他站在路中间,对着周大炮他们离开的方向,梗着脖子放狠话:
“姓周的!有种别跑啊!”
“咱们没完!这事儿没完!”
“你们这么多人围攻我一个五十岁的老同志,你们还要不要脸?”
刘海中的声音在胡同里回荡,显得格外滑稽:
“要是只有那个姓周的一个人,老子一只手就能打得他满地找牙!”
“老子那是五级锻工,每天抡大锤,这手上的力气那是闹着玩的?”
他这话一出来,站在后面看热闹的傻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哟,二大爷,您这手上的力气合着全使在‘认输’上了?”
傻柱抱着胳膊,笑得那叫一个损:
“刚才我可瞧得真真的,您那肥肚子被周大炮踹了一脚,跟皮球似的乱晃。”
“那时候您怎么不使出五级锻工的威风,给那一脚给顶回去啊?”
刘海中听见这话,老脸涨得比猪肝还紫:
“何雨柱!你个混账东西!”
“你看着长辈挨打,不在前头冲锋,还在旁边看西洋镜?你良心让狗吃了?”
骂完傻柱觉得不过瘾,他环视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邻居,越看越觉得这帮人面目可憎。
“还有你们!”
“平日里一个个‘二大爷’叫得亲热,真到了关键时刻,全他娘的是缩头乌龟!”
“老易!你就干看着?”
“你这‘一大爷’是摆设啊?”
“外人都骑到咱们大院头上拉屎了,你连个屁都不放?”
易中海的脸色本来就难看,这会儿被刘海中当众点名,那股子道德模范的劲儿差点儿没端住。
他心里暗骂:我不放屁?我上去跟你一块挨揍啊?
他深吸一口气,压着火想把事儿抹平:
“老刘,你冷静点,大家那是没反应过来。”
“再说了,你敲门动静也确实大了点,大热天的,谁没点火气?”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刘海中彻底炸毛了。
“大热天怎么了?”
“我那是为了谁?”
“我那是为了抓咱们院的思想建设!我这是公事!”
“你们倒好,眼睁睁看着我被外人打成这样,这以后咱们院还争什么先进?”
“我看都争‘先进缩头乌龟’算了!”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那股子丢人的羞耻感全转化成了无能狂怒。
“你们这帮人,一个个心眼儿都坏透了!看我笑话是吧?”
“觉得我这个二大爷好欺负是吧?”
“刘光齐!还有你!”
“你刚才在那儿猫着干什么呢?”
“我是你亲爹!”
“你爹挨揍,你连个屁都不敢放?”
刘光齐被骂得低下了头,心里暗骂:老东西,你自己作死,还得拉着我挨打?我那还没结婚呢,要是被打毁容了,领导的女儿还能看上我?
闫富贵在旁边瞅着这势头不对,赶紧往后撤了两步,嘴里还小声嘀咕着:
“这可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这老刘,惹谁不好去惹周大炮……”
刘海中这通发火,直接把原本还剩几分同情心的邻居们全给推到了对立面。
一个平日里跟刘海中不对付的住户忍不住回了嘴:
“嘿,刘海中,你这话说得可就不讲理了。”
“是你自个儿大晚上不睡觉去砸人家小林的门,这院墙挡不住声儿,人家隔壁院的人来提意见,你还跟人叫板。”
“你自己挨了揍,赖咱们?”
“咱们是你的保镖还是怎么着?”
“就是,当个二大爷还真把自己当县太爷了?”
“还得咱们全院的人替你冲锋陷阵?”
大家伙儿忙活了一天,本来就累,被叫出来喂了一肚子蚊子,还要挨顿骂,谁惯着你?
“走走走,这热闹没意思,大半夜的净听疯狗叫唤了。”
“就是,还教育人家新来的呢,自个儿那德行都没教育好。”
几个关系不好的住户冷哼一声,转身就往屋里走,连最后这点面子都不给了。
看着众人散去,刘海中气得在原地直跺脚,牵动了伤口,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他全然忘了,这一切的起因,不过是他想拿捏一下那个没开门的林明远。
易中海看着那一个个扭头就走的背影,心里那叫一个堵。
他原本计划得好好的,要在今晚把林明远这个刺头给按下去,竖立起三个大爷绝对的权威。
可谁能想到,这刘海中就是个草包,敲个门都能敲出一场全武行来。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易中海心里暗叹,他觉得自己头上的白头发这会儿又得冒出不少。
闫富贵凑了过来,嘴上却是担忧的语气:
“老易,你瞧瞧,这人心都散了。”
“老刘这一闹腾,咱们这管事大爷的威信,可是掉了一地啊。”
这时候,有个还没走远的老娘们儿停下脚步,转头问道:
“我说一大爷,这全院大会……还开不开啊?”
“我这抱了一晚上的孙子,手都酸了。”
“要是不开,我们可回去歇着了。”
易中海看着空荡荡的院子中间,原本摆好的那几条长凳这会儿歪七扭八地躺着。
刘海中还在那儿哼哼,闫富贵在一旁阴阳怪气,这队伍都散成这样了,还开个屁的大会!
他摆了摆手,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深深的疲惫:
“不开了,不开了。”
“大家辛苦了,都回去歇着吧。”
剩下的几户没走的,一听这话,动作快得离谱,几秒钟的功夫,中院就剩下了这三个大爷和刘海中的家里人。
刘海中一听不开会了,急眼了,顾不得身上的疼,蹦起来喊道:
“老易!凭什么不开?”
“我这一身伤是白挨的?”
“那林明远从头到尾没露面,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他这是挑起邻里矛盾的根源!”
易中海终于忍不住了,低吼了一声:
“行了老刘!”
“你看看现在的样子!你看看这院里人看你的眼神!”
“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易中海是真的火了。他辛辛苦苦经营的“和谐大院”,今天这一场闹剧,全给毁了。
刘海中被易中海这么一吼,缩了缩脖子,气焰消了一半,但还是嘟囔着:
“那……那我这一身土怎么说?”
“我这药费谁给出?”
傻柱在旁边听得真切,乐呵呵地补了一刀:
“找周大炮要去呗!”
“您不是五级锻工吗?”
“要有种去要回来,我傻柱今儿个就把您供起来当亲爹!”
“何雨柱你给我闭嘴!”
易中海瞪了傻柱一眼,然后对刘光齐挥了挥手,
“光齐,把你爸扶回去,弄点红花油揉揉。”
“老刘,这事儿以后再说,先顾着身子吧。”
闫富贵见没戏看了,也没捞着便宜,也打算撤了。
“那老易,我也回了。”
“这闹腾了一宿,脑仁儿疼。”
说完,溜得比谁都快,生怕慢一步就要被讹上两毛钱药费。
易中海没说话,只是在那儿抽烟,烟草的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把他的脸映得阴晴不定。
刘海中在刘光齐的搀扶下,一步三回头地往后院挪。
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一会儿骂林明远是个缩头乌龟,一会儿骂周大炮不得好死,一会儿又骂院里人全是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