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一个汉子,姓周,人称周大炮,也是个暴脾气,平时最烦刘海中这种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德行。
“刘海中!”
“你个老胖子,你有完没完?”
刘海中正砸得起劲,被这一声吼吓了一哆嗦。
回头一看,见是隔壁院的,立马脖子一梗,那股子虚假的官威又端起来了:
“哟,老周啊。”
“这是我们院内部的事,我们这正抓思想教育呢,你少管闲事!”
周大炮把手里的蒲扇往裤腰带上一插,眼神里全是嘲讽:
“抓思想教育?”
“你也不看看几点了,你这是扰民懂不懂?”
“大家伙儿都累了一天了,想图个清静。”
“你在这一会儿哐哐砸门,一会儿嗷嗷乱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院闹鬼了呢!”
“赶紧给我停手!”
“要教育明天教育去,别耽误老少爷们睡觉!”
刘海中本来就在气头上,一看外院的人也敢来指手画脚,这火气彻底压不住了。
他在自己院里或许还会顾忌一下易中海,对外面的人,他可不管那一套。
“我说周大炮,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这是95号院!”
“我是这儿的二大爷!”
“我想什么时候开会就什么时候开会!我想怎么教育就怎么教育!”
“你算老几?”
“这地界归你管吗?”
“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周大炮被气笑了,往前走了两步,身后那几个汉子也跟着围了上来。
“嘿!”
“刘海中,给脸不要脸是吧?”
“怎么着,你这当个破管事大爷,还真当自己是天王老子了?”
“我今儿就把话撂这儿,你要是再敢敲一下,老子就不客气!”
刘海中看着围上来的几个人,心里也有点虚,但看着自家院里不少人都出来了,傻柱、许大茂都在后面看着呢,觉得自己不能丢份儿。
“你不客气?”
“你动我一下试试?”
“我是红星轧钢厂的五级锻工!咱们是工人阶级!我看谁敢动粗!”
“我今儿个就要敲!我不仅要敲,我还要大声敲!”
说着,刘海中为了示威,举起拳头,对着林明远的门又是重重地“哐”了一声。
这一声,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操!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周大炮骂了一句,蒲扇一扔,直接冲了上去。
刘海中还想拿身份压人,嘴硬得很。
“你敢打工人阶级?你……”
“揍的就是你个不知好歹的死胖子!”
周大炮根本不听他那一套,上去就是一脚,正踹在刘海中那肥硕的肚子上。
刘海中虽然是锻工,有把子力气,但他那一身肥肉大部分是虚膘,平时也就是抡大锤有点死劲儿,真打起架来哪有周大炮这种街溜子灵活?
“哎哟!”
刘海中被踹得倒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们……你们敢打人?”
“反了!反了!”
刘海中还没爬起来,周大炮身后的那四五个汉子就一拥而上。
这年头大家伙儿火气都大,平时也没少听着刘海中这边的噪音,积怨已久,这会儿动起手来那是谁也不让谁。
几个人把刘海中按在地上就是一顿胖揍。
“哎哟!打死人啦!”
“救命啊!老易!老闫!光齐!快来帮忙啊!”
刘海中抱着头,惨叫声比刚才的敲门声还要响亮,响彻了整个南锣鼓巷。
这下子,看热闹的95号院众人才反应过来。
易中海和闫富贵本来是站在后面压阵的,想看着刘海中把林明远逼出来,没想到林明远没出来,反倒把隔壁的煞星给招来了。
看见刘海中被人按在地上摩擦,易中海脸色一变,不得不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
“住手!都住手!像什么样子!”
“光天化日……呃,大庭广众之下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易中海试图用他那一套道德说教来控场,但周大炮那帮人根本不鸟他。
周大炮一边踹着刘海中的屁股,一边指着易中海骂道:
“老绝户,你给老子闭嘴!”
“关你屁事?再叫唤连你一块儿揍!”
易中海被这一声“老绝户”噎得脸色铁青,差点没背过气去。
这是他最大的痛处,平时院里谁敢当面这么说?
他看着还在那儿挨揍的刘海中,只能转头看向自家院里的“生力军”。
“柱子!光齐!解成!快去拉架啊!”
“都是一个院的,看着二大爷挨打像什么话?”
傻柱抱着胳膊,听到易中海叫他,他翻了个白眼,懒洋洋地说道:
“一大爷,这我可不敢上。”
“人家一群人呢,万一伤着我这大厨的手,明儿个厂里几千号人吃不上饭,那责任谁担?”
“再说了,二大爷平时不是说他力气大吗?”
“那是锻工,钢铁都怕他,这几个人算什么,让他自个儿练练呗。”
刘海中平时没少给他穿小鞋,这会儿看着这老胖子挨揍,他心里比过年还高兴,巴不得周大炮多踹两脚。
易中海气结,又看向刘光齐。
这可是刘海中的亲儿子啊!
亲爹挨打,总不能不管吧?
不过刘光齐也是个自私鬼,这种明显挨揍的事情,他会去干吗?
他看着自家老爹在地上打滚的样子,不仅没有心疼,反而觉得有点解气。
刘光齐往后缩了缩,装出一副痛苦的样子。
“一大爷,我……我这两天腰疼,动不了。”
易中海又看向闫解成。
闫解成更绝,直接把头扭向一边,假装看天上的月亮:
“哎哟,今晚月亮真圆啊。”
关他屁事?刘海中挨揍,又不是他爹闫富贵挨揍。
再说了,就算是闫富贵挨揍,还得算算医药费划不划得来呢。
几个年轻壮劳力,没一个动的。
易中海看着这帮人心散了,知道指望不上,只能色厉内荏地冲着周大炮喊道:
“行!你们行!”
“再打!有种你们再打!”
“再去我就去街道办请王主任来!我看你们怎么收场!这是破坏团结!”
周大炮一听这话,停下了脚上的动作,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正好吐在刘海中那件白背心上。
“呸!”
周大炮指着易中海的鼻子,一脸的不屑:
“拿王主任压我?你吓唬三岁小孩呢?”
“你去叫啊!你现在就去叫!”
“这死胖子大半夜不睡觉,砸门扰民,还得理不饶人,对我们动手!我们这是正当防卫!”
“我倒要看看,王主任来了是向着你们这帮扰民的,还是向着咱们这些要睡觉的!”
“老东西,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
“以后你们院要是再敢半夜三更搞这种破事,老子见一次打一次!”
说完,周大炮一挥手:
“哥几个,走!回去睡觉!”
那几个人大摇大摆地走了,临走前还故意从刘海中身上跨了过去,那是赤裸裸的羞辱。
刘海中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呻吟声:
“哎哟……我的腰……我的屁股……你们这帮没良心的……看着我挨打也不帮忙……”
易中海看着地上的刘海中,又看了看那些看热闹的邻居,只觉得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场精心策划的“全院大会”,还没开始,就成了全胡同的笑话。
而那倒座房大门,自始至终,连条缝都没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