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这人,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吃软不吃硬。
但他还是下意识多问了一嘴:
“你等我干啥?"
"贾东旭没回来?"
这个时期的傻柱,对秦淮茹根本没那意思。
接济贾家,更多的是被易中海那种“邻里互助”的大帽子给忽悠的,觉得这是一种仗义,一种爷们儿该干的事。
秦淮茹看着傻柱手里的饭盒,咽了咽口水。
她往前凑了一步,身上的皂角味混着女人味钻进傻柱鼻子里:
“柱子,你也知道姐家里的情况,棒梗正长身体……”
话还没说完,手已经极其自然地伸了过去,眼瞅着就要把那饭盒给顺过来。
就在这时,傻柱那屋的门突然开了。
一个瘦瘦弱弱的少女走了出来。
那是傻柱的妹妹,何雨水。
这姑娘今年十四五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却瘦得跟个豆芽菜似的,脸色蜡黄,头发也枯黄,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
她站在门口,看着傻柱,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哥。”
这一声“哥”,把傻柱叫得浑身一激灵。
他这才想起来,自家妹子还在屋里饿着呢。
他忙着厂里招待,都没怎么顾得上雨水,今儿个特意留了这俩好菜,主要也是想给妹子补补。
傻柱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看了一眼面前楚楚可怜的秦淮茹,又看了一眼门口瘦骨嶙峋的亲妹子。
这时候的他,脑子还没完全进水。
亲情这杆秤,还是稍微重了那么一点点。
傻柱侧过身,避开了秦淮茹伸过来的手,一脸歉意:
“抱歉了,秦姐,雨水叫我呢。”
“这丫头估计是饿坏了,我先把东西拿进去,你也早点回吧。”
说完,他也没敢看秦淮茹那失望的眼神,侧身从秦淮茹跟前挤了过去,大步走向何雨水。
“雨水,哥回来了!"
"看哥给你带啥好吃的了!”
秦淮茹站在原地,看着傻柱的背影,衣角都要绞烂了。
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这可不行!
屋里贾张氏那还在等着吃肉呢,要是空着手回去,那老虔婆非得骂死她不可。
再说了,凭什么给何雨水吃?
那丫头片子吃个窝头不就行了?这么好的油水,那是给她家棒梗长身体用的!
秦淮茹那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在这院里混了这么些年,脸皮早就练得比城墙拐弯还厚。
被拒绝一次算什么?
要是这么点挫折就放弃,那她贾家早就饿死了。
她看着傻柱进了屋,那门还没关严实。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把刚才那点失望藏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副“我是来帮忙”的热心肠模样。
脚下一转,直接跟着傻柱的后脚跟,掀开门帘就钻进了傻柱那充满单身汉气息的屋子。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张八仙桌和两条长凳。
傻柱正要把饭盒往桌上放,何雨水正眼巴巴地盯着那网兜,馋得直咽口水。
“哥,是什么呀?好香啊。”
何雨水的声音很轻,透着虚弱。
她是真饿。
家里没大人管,傻柱又是个大大咧咧的,经常是饱一顿饥一顿。
“那是!你哥我是谁?”
傻柱正得瑟着,还没来得及解开网兜。
身后就传来秦淮茹那略带嗔怪、又透着股亲昵的声音:
“哎哟,柱子,你看你这屋乱的。”
秦淮茹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走进来,顺手就把旁边一条搭着脏衣服的凳子给收拾了。
“衣服都馊了也不洗洗,也就是雨水这孩子老实,不嫌弃你。”
傻柱愣了一下,回头看着正在忙活的秦淮茹,有点懵:
“秦姐?你咋进来了?”
何雨水看到秦淮茹进来,眼睛瞬间黯淡了几分。
她虽然年纪小,但这几年看下来,心里门儿清。
只要这女人一来,哥哥带回来的好吃的,基本就剩不下什么了。
她下意识地往桌子边靠了靠,想要护住那两个饭盒。
秦淮茹像是没看见何雨水的小动作一样,笑盈盈地走上前,直接伸手要去接傻柱手里的网兜。
“嗨,姐这不是怕你累着嘛。”
“你那手是拿炒勺的,这些收拾屋子的粗活姐帮你干。”
“来来来,饭盒给我,姐帮你把菜倒盘子里,这铝饭盒装着多寒碜。”
这动作,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这屋里的女主人呢。
傻柱这人虽然有时候浑,但也架不住秦淮茹这一套“温柔攻势”。
人家都主动帮你干活了,你好意思把人赶出去?
他手里的网兜不由自主地松了松。
秦淮茹眼疾手快,一把就抓住了网兜的提手。
“哎,这就对了嘛。”
“雨水啊,你也别愣着,去拿俩盘子来。”
秦淮茹一边熟练地解着网兜的扣,一边反客为主地支使起何雨水来。
何雨水站在那儿没动,嘴唇紧紧抿着,小手死死抓着衣角,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哥……我饿……”
傻柱看了一眼妹子那可怜样,心里一软,伸手按住了秦淮茹正在解扣的手。
“那个……秦姐。”
傻柱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今儿这菜……不多。”
“雨水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吃饭,我想着先让她吃个饱。”
“你看这……”
秦淮茹动作一僵,心里的算盘珠子都要崩了。
这傻柱,今儿是怎么了?怎么这么不上道?
但她反应极快,脸上瞬间露出一副“我很理解,但我更难”的表情。
“柱子,姐知道你疼雨水。”
“可是……你也能不能心疼心疼姐?”
秦淮茹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哽咽,身子还得往傻柱身上靠了靠:
“棒梗那孩子,都在家哭了一下午了。”
“你也知道,那是姐的命根子。”
“姐也不全要,你就匀一点,哪怕给点鸡汤泡饭也行啊。”
“雨水这孩子胃口小,大晚上的吃多了油水也不消化,是不是?”
这一番话,又是拿孩子说事,又是拿何雨水身体找借口,直接把傻柱架在了火上烤。
你要是不给,那就是不想让棒梗活,那就是不懂事。
傻柱这根直肠子,瞬间就有些动摇了。
秦淮茹见状,趁热打铁,手上用力,凭借着极其丰富的经验,直接把其中一个分量最重、明显装着肉菜的饭盒给拽了出来。
“这就对了嘛,姐就知道柱子你最心善了。”
“这一盒给雨水吃,这一盒……姐就厚着脸皮拿回去给棒梗尝尝。”
说完,她根本不给傻柱和何雨水反应的机会,转身就像一阵风似的卷出了屋子。
“谢了啊柱子!"
"改明儿姐帮你把那堆脏衣服洗了!”
声音还在屋里回荡,人早就没影了。
屋里,只剩下傻柱和何雨水。
何雨水看着桌上剩下的那个饭盒,那是小半盒素菜和一点剩汤。
眼泪终于忍不住,“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傻柱看着妹子这模样,再看看那空了一半的网兜,抬起手想给自己一巴掌,最后却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行了雨水,别哭了。”
“哥……哥再去给你煮碗面,卧俩鸡蛋!”
而此时,拿着饭盒跑回贾家的秦淮茹,脸上哪还有半点刚才的可怜样?
全是算计得逞的得意。
这一大家子,今晚算是能开荤了。
至于何雨水?那是谁?
能有我家棒梗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