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明远心里冷笑一声,嘴角撇了撇。
禽满四合院嘛,谁不知道?
这院里住着的都是“神人”。
道德天尊易中海,官瘾患者刘海中,算盘精阎富贵,还有那个顶级吸血鬼秦淮茹和她的好吃懒做婆婆贾张氏,外加一个绝户许大茂和一个战神傻柱。
这简直就是个养蛊的罐子,谁进去都得被扒层皮。
不过,这话他不能自己说,得让张志强说。
张志强嘿嘿一笑,把他听到的那些小道消息,一股脑给林明远倒了出来。
“兄弟,哥哥我看你是个实在人,才跟你透个底。”
“那95号院,在咱们这一片儿,那是出了名的‘先进大院’。年年评先进,年年流动红旗都挂在那儿。”
“但也正是因为太‘先进’了,里头的规矩大得很。”
“院里有三个管事大爷,一大爷易中海,不仅管着邻里纠纷,还要管大家的思想品德。你要是哪里做得不对,他能给你开个全院大会,站在道德高地上把你批得体无完肤。”
“二大爷刘海中,官瘾大,总觉得自己是个当官的料,实则狗屁不是!”
“至于那个住前院的三大爷阎富贵……”
张志强啧啧两声,一脸的一言难尽:
“那是算盘珠子成精!你住前院,正好在他眼皮子底下,以后你就知道了,半夜算账的声音都能给你吵醒。”
林明远听着,露出一副后怕的表情。
“张哥,那我……以后是不是得夹着尾巴做人?”
张志强不屑道:
“夹着尾巴?凭啥!”
“既来之则安之。"
"咱们是轧钢厂的人,又不归他那个小学教书匠管,你腰杆子给我挺直了!”
“谁要是敢给你上眼药,你就回厂里摇人!咱们后勤处不是吃素的!”
两人一路闲聊,张志强这人嘴碎,爱显摆自己知道的多,林明远就负责捧哏,两人的关系在这短短的一路车程里,迅速拉近了不少。
很快就到了红星街道办。
这年头街道办权力大,管着这一片儿居民的吃喝拉撒、结婚生孩子。
红砖的小平房,门口挂着几块白底黑字的木牌子。
进了办事大厅,里头没几个人。
柜台后面坐着个中年妇女,烫着个这个年代时兴的小卷发,正拿着个毛衣针织毛衣,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
“办什么事儿?”
林明远赶紧上前,脸上挂着笑:
“同志您好,我是新分到咱们辖区的,来办一下户口转入。”
说着,他递上房产股开的单子,还有工厂介绍信及个人证件。
那妇女这才放下手里的活计,漫不经心地接过那一叠材料。
原本还是懒洋洋的,可当她看到那张住房分配单时,眉头一下子皱起来了。
“95号院前院倒坐房?”
她抬起头,上下打量着林明远。
一身补丁衣服,看着文弱书生样,怎么看也不像是有背景的主儿。
“小同志,这单子没搞错吧?”
妇女拿着单子抖了抖,语气里充满了怀疑:
“那间倒坐房登记面积是二十四平米。"
"按规定,那是要分给五口之家以上的困难户的。”
"你一个刚毕业的单身汉,一个人住这么大一间?”
这年头,住房紧张得要命。
多少人一家三代挤在十来平的小屋里。
这一人占二十四平,简直就是拉仇恨。
林明远还没说话,旁边的张志强不乐意了。
他是带着任务来的,这办事员质疑单子,那就是质疑后勤处,就是质疑赵科长,甚至是质疑李厂长。
“哎哎哎,我说这位大姐,怎么说话呢?”
张志强那股子机关干部的派头立马就拿捏起来了,下巴一抬:
“什么叫搞错不搞错?"
“那上面盖着我们红星轧钢厂行政科的大红公章,您是眼神不好使怎么着?”
办事员也不怵他,把单子往桌上一拍:
“我不看章,我就看规定!”
"这么大的房子分给一个人,不符合街道的住房调配原则。"
"万一是你们弄错了,或者是私相授受,以后查起来,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这就是典型的“小鬼难缠”。
她不管你是什么大厂小厂,在她的一亩三分地上,她就要拿把掐一下,显示显示自己的存在感,顺便看看能不能抠出点好处或者人情来。
林明远见状,也不慌,只是依旧保持着那种老实人的微笑,站在一旁不吭声。
这时候,让张志强去交涉效果更好。
果然,张志强火了。
他从兜里掏出工作证,拍在柜台上。
“看清楚了!"
"我是轧钢厂后勤处的干事!”
“这位林明远同志,那是我们厂重点引进的高级技术人才!”
"是杨厂长和李副厂长亲自过问、特批安置的!”
张志强这扯虎皮做大旗这一套他玩得溜熟。
“这是厂里大领导特批的!”
“怎么着?"
"你是要让杨厂长还是李副厂长亲自给你打个电话解释解释?"
"还是说,你们街道办觉得我们轧钢厂的领导班子做决定还得先跟你请示汇报一下?”
这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那办事员的脸色终于变了。
红星轧钢厂那是厅级单位,厂长那是大领导,她一个小小的街道办事员哪里得罪得起?
办事员立马换了副笑脸,手脚麻利地拿起印章:
“哎哟,你看你这同志,这么大火气干什么?”
“我这也是按章办事,随口问问嘛。"
"既然是领导特批的技术人才,那肯定没问题。”
“啪!”
红色的印章重重地盖在了证明上。
有人办事就是快,户口转入很快就办好了,还有其他的一些必要证件,拿到这些证件之后,林明远心里松了一口气。
有了这个,他就是正儿八经的四九城居民了,这在这个年代,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身份。
张志强收起工作证,哼了一声。
他转头对林明远说道:
“看见没?"
"跟这帮人打交道,你就不能软。"
"你越软她越捏你,你硬气点,把大旗一扯,她比谁都听话。”
林明远一脸崇拜地点头:
“还是张哥您厉害,刚才我都不知道该咋办了,多亏有您!”
这记马屁拍得张志强浑身舒坦。
张志强指了指林明远手里的那一叠新证件:
“行了,这事儿办完了。"
"不过还有一桩大事。”
“你等下拿着这个证明再去粮管所去办理粮食关系转入,领粮油供应证。”
“这玩意儿可是命根子,比户口本还重要。"
林明远当然知道粮本的重要性,在这个统购统销的年代,那就是吃饭的家伙。
他装作为难的样子看了看外面的大太阳,又看了看张志强的自行车:
“张哥,这粮管所……远不远啊?"
"我这人生地不熟的……”
“得!”
张志强一拍脑门,懊恼道:
“你也是两眼一抹黑,让你自己去找,指不定摸到天黑都找不着庙门。"
"正好我有车带你去,也快,办完了直接送你去院里,也省得你瞎跑。”
林明远立刻道了声谢,语气真诚道:
“太麻烦张哥了!"
"回头我发了工资,一定请您喝两盅!”
“嗨!"
"别客气,互帮互助,以后说不定我还有求到你的时候。”
张志强这话倒不是客套。
林明远现在是两厂长争抢的红人,又是李怀德看重的苗子,只要不犯大错误,将来前途肯定比他这个干事强。
现在结个善缘,那是稳赚不赔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