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第二天起,何喻涵发现傅翊庭也开始出现在了每天早上的操场上,这让她对每天清晨的这段时间更加期待了。
这天,陈晓园早上身体不舒服,交代何喻涵帮忙开器材室的门。
迎着微凉的晨风,她远远看到傅翊庭站在器材室门口,纯白色的T恤上衣,灰色运动裤,额前戴着一圈黑色的发带。
他的前面有两个女生。
何喻涵发现了,自从傅翊庭早上会来训练以后,确实也有很多人听闻了风声,经常看到三三两两的女孩站在附近看他练习跳高。
何喻涵快步走近,向等待的傅翊庭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一边开门一边偷偷竖起耳朵听他们的对话。
只听其中一个女孩手里摩挲着塑料袋,正向傅翊庭示好:“学长,你早上好像都没有吃早餐,这个是送给你的。”
“抱歉学妹,我一般练完再去吃,谢谢你的好意,以后不用送这些了,我不会收。”傅翊庭语速很快,但还是很礼貌地在回复,能听出来很有处理这种事的经验。
那个女生还想说些什么,却带着被果断拒绝的难堪,再难以开口,几个人僵持不下。何喻涵赶紧把门打开,打破僵局:“学弟,你赶紧进来拿器材吧。”
傅翊庭“好”了一声,马上跟着何喻涵钻进了器材室,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器材室里面还没有开灯,稍显昏暗和逼仄,只有一点光线从顶上的小窗户透进来。
两个人站得很近,光线下有一些灰尘在两人之间飞舞。
傅翊庭只是想逃离尴尬现场,没想到目前的状况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见何喻涵有些呆愣,主动破冰。
“抱歉,情急之下。”
“没事没事,理解。刚刚那个是?”
“应该是大一的学妹,具体不太清楚,没有太多接触。”
何喻涵干笑两声:“...你还挺受欢迎的。”
话一出口,何喻涵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不是什么好回答的话,她赶紧接着说:“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去呢,感觉人应该走了。”
傅翊庭回她:“嗯,现在就出去吧。”
何喻涵赶忙去开门,却没想到右脚挂在了放满篮球的大球筐底下的滚轮上,她感觉到自己失去了平衡,要向前摔去。
“啊——”何喻涵的喉间忍不住溢出了惶恐的尖叫。
在俯身拿杆子的傅翊庭听到了喊叫,回头看到了快要摔倒的何喻涵,果断抬起了手,扣住了何喻涵的左肩,往自己的方向拉,另一只手覆上她的右臂,让她稳下来。
何喻涵能感受到自己被一双温热的大手控制住,但是她早已吓得闭上了自己的双眼,等睁眼,眼前就是傅翊庭的胸膛。
狼狈。
“没事吧?”关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何喻涵摇了摇头:“没事,我太急了,没看脚下。”
傅翊庭长舒一口气:“你要是有事,我可罪过大了。”
何喻涵这才发现傅翊庭的手还在她的身上,两个人的距离也就两个拳头大小不到,她甚至能感觉到头顶因为傅翊庭在说话而传来的呼吸。
傅翊庭好像也突然感觉到这个姿势的不恰当,率先放开了自己的手,往后略退了一步。
何喻涵稳定心神,和他道谢:“谢谢你。”
而后慌忙地转头打开了器材室的大门,一脚踏了出去。
和室内相比,稍显猛烈的阳光扎进了何喻涵的双眸,她被这种光亮的对比刺得微眯了眼,就好像从梦境中刚刚逃脱。
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快步走到了门口的空地上。
几步之外,那两个女生竟然还没有走。
她也没有太管,抬脚往运动场旁边的阶梯座位走去。
何喻涵现在就只想冷静一会儿。
没想到两个女生跟着她走上了阶梯。
何喻涵不明所以,她先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转头看向她们,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拿着早餐的女孩怯生生地说:“学姐,你是大几的呀?”
何喻涵是个好脾气的人,虽然不知道这两个女生意欲何为,但她还是耐心答了:“我是研一的。”
她话音刚落,就只见女孩的朋友笑着拍了拍拿早餐女孩的肩,嘴里不停说着:“没事没事。”
也不知道在没事个什么劲儿。
“学姐你看起来和我们差不多大,要不是你喊了一声傅翊庭学长学弟,我们都不知道你是学姐。”女孩也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地奉承了何喻涵一句。
何喻涵笑笑,没什么兴趣接这句话。
“你和傅翊庭学长熟吗,你可以帮我把这个早餐转交给他吗?”拿早餐的女孩好像感受到了这个学姐的好说话,有点得寸进尺。
何喻涵虽然好脾气,但是她也懂得道理,不是那种没什么主见的人,她回答:“我刚刚听到他拒绝你了。抱歉,这种事我不会做,你还是听他的比较好。”
拿早餐的女孩只好撇了撇嘴,她的朋友这时候开口了:“学姐,你应该和傅翊庭学长是朋友吧,能不能给我们支支招?”
何喻涵看着她俩,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且不说自己都没招了,这两个人又是哪来的脑洞要自己给支招。
“我和傅翊庭学弟只是认识而已。”
“啊,我还以为你们很熟呢。”她们俩看起来很失望的样子。
何喻涵猛地又起了逗人的兴致,问她们:“很熟的话你们不害怕吗?”
女孩的朋友大剌剌地分享起来:“我们都知道傅翊庭学长不喜欢姐弟恋,所以你们肯定是朋友啦。”
这要是二次元场景,何喻涵肯定满头黑线了,为什么总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她这种事。
不过这下她也品出点不对劲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傅翊庭的拒绝姐弟恋人设能深入人心成这样?
总觉得怪怪的。
她继续笑笑,不置一词。
两个人见问不到什么,就要告辞:“学姐,我们先走了,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
何喻涵摆了摆手,见她们走后,扬起的嘴角再也没了力气。
短短一个月,感觉自己的想法在来来回回地变,本来以为那晚和陈晓园聊完之后能够清晰一点,没想到一遇到傅翊庭又是一团乱麻。
无法否认的心动和无计可施的无奈,让何喻涵有点喘不过气。
刚刚从器材室跑出来跑得那么快,就是怕自己的心跳声暴露出自己无处安放的心动信号。
她坐在阶梯上,再没了跑步的兴致,她划着手机,翻看着群里的消息和文件,理了理最近要干的活。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到她的旁边坐下来一个人。
何喻涵转头看去,只见傅翊庭已经把额前的发带拿下,放在手上无意识地把玩。
“你怎么来了?练完了吗?”何喻涵收起手机看他。
“嗯。”傅翊庭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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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声,转头用黑黢黢的眼睛盯着何喻涵,虽然是陈述句,但是她听出了其中的疑惑。
他说:“我今天没有看到你跑步。”
何喻涵摇了摇放在一旁的手机说:“有点事要处理。”
“吃早餐了吗?”傅翊庭忽然问她。
“没有。”
“那一起去吃个早餐吗,我请你。”
何喻涵被这句话砸得脑子懵懵:“啊,为什么?”
傅翊庭已经站起了身,低头看着她,回答她。
“给你压压惊?”
何喻涵肯定是做不到对傅翊庭盛情难却,但她也找不到什么不去的理由和借口,就这样两个人并排向食堂走去。
“你一会有课吗?”何喻涵打破沉默。
“还早,十点多才有节森林食品学,下午有个森林博物学的实验。你呢?”傅翊庭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课表,这才回答她。
“啊,我和你差不多时间有一节脑电研究技术与数据处理,下午是心理学英文论文写作。”何喻涵有样学样。
傅翊庭轻笑出声。
“我这句话有什么好笑的吗?”何喻涵摸不着头脑。
傅翊庭正了正色,回她:“感觉你的课听起来很厉害,我有点要向心理学硕士肃然起敬的意思。”
“首先,我才刚读研,没拿到学位,不算心理学硕士。”
“其次,要我说,你的课才有意思哎。听名字根本就不知道学什么的。森林食品学是在森林里找东西吃吗?喝树汁,吃蘑菇?”何喻涵问他。
傅翊庭这时候才稍微露出了一点尴尬的神色,他用手蹭了蹭鼻子,回她:“我比较喜欢坐最后一排。”
言下之意非常明显了。
其实这样说都有点给面子了,对能逃课就逃课的傅翊庭来说,问这种专业性的问题可是要他老命了,如果是期末的前一周,那他可能还真能和你说道说道。
他咳嗽两声,接着认真回她:“不过以我微弱的记忆来说,你说的其实也没什么错。”
上进少女何喻涵忍不住哇哇大叫:“还是要好好听课的吧!”
傅翊庭被何喻涵坚定的劝学态度惹得有点想笑,他勾了勾嘴角,给足了情绪价值:“行,我以后多听听,这样和你科普的时候就权威了。”
“真的要好好学习,多了解一点不是什么坏事,这些课听起来多好玩啊。”何喻涵开始喋喋不休。
傅翊庭没回答什么了,只是好脾气地点点头。
“我们吃什么呢?我有点选择恐惧症。”快走近餐厅,何喻涵犯了难。
“吃麦当劳可以吗?麦当劳早餐还不错。”傅翊庭问。
何喻涵下意识替傅翊庭心疼钱了起来,“麦当劳早餐太贵了吧,一个人就要十几二十块了。”
“这位女士,请不要替请客的人心疼钱。”傅翊庭丢下这句话,扭头推开了麦当劳的门。
何喻涵怔愣在原地,之前的傅翊庭在她心里更像是一个符号,跟着很多标签。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这个符号下,流露出了代表他个人的很多情绪,许多特征。
他的形象在何喻涵心里慢慢地更加鲜活了起来。
何喻涵非常喜欢这种感觉,她克制不住地笑了一下,随即又慌乱地绷紧了嘴角,怕被人偷走了这个秘密。
“傅翊庭,我想要吃有薯饼的套餐。”何喻涵回神后追了上去。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