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喻涵回宿舍洗澡洗漱后就爬上了床。
宿舍的另一个舍友也搬出去了,和自己的好朋友在外面合租,宿舍里就剩下了她和陈晓园两个人。
这会儿陈晓园还没回来,宿舍里安静得过分,刚好也给她独处的空间。
她打开各种软件漫无目的地刷,但不管怎么刷,总是忍不住又跳回微信界面,看着列表发呆。
就这样消磨着时间,吃完夜宵的陈晓园回来了。
“何喻涵!”
“我说你没去真的太可惜了,我吃了好多瓜!”
陈晓园一进门就叽叽喳喳的。
不过何喻涵没什么兴致,又不想影响对方心情,她特意提高了自己的音量:“说来听听。”
陈晓园一把翻开何喻涵的床帘,何喻涵坐起来,摆出了洗耳恭听的架势。
“别的先不说,你为啥不去?”陈晓园怒目圆睁地看着她。
何喻涵心虚地眼神乱飘:“跑太快岔气了。”
陈晓园回她:“你跑那么快干嘛,有小狗追你啊?”
“我抬头累得很,你下来。”
何喻涵磨磨蹭蹭地爬下了床。
“我总感觉你今天不对劲。”陈晓园看着何喻涵今晚的表现和动静,眼神上下扫视着她。
何喻涵一屁股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转了个方向对着陈晓园,说:“什么八卦,你先说看看。”
“就是他俩分享了他俩恋爱的过程,挺好玩的,然后就讲讲我们都认识的人啊。”
陈晓园边收拾自己,边和何喻涵说起了苏亦晴和许东晟的恋爱故事。何喻涵不免有些兴趣缺缺,只好强打精神。
“还有呢,就是讲了讲今晚和我们一起跑步的另一个学弟。”
陈晓园讲完这句话,停顿了好一会,直到何喻涵追问,语气里带着一点她自己没有察觉到的急切。
“说了什么?”
陈晓园站起来,双手叉腰对着何喻涵说:“好啊你,小狐狸终于露出了你的狐狸尾巴。说,是不是你喜欢人家。”
何喻涵面露尴尬,回她:“你怎么这样说?”
陈晓园头头是道地分析起来:“今天许东晟问我,我们心理学院是不是有人已经看上傅翊庭了,因为你问他来着。但我看你整天一副只爱学习不爱八卦,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架势,也不像是会帮人主动问这些的人。
我再转念一想,总感觉你今天见到他有点紧张,我以为你看到帅哥不好意思呢。结果跑步结束我看你俩在那单独说话,还俩人都不来夜宵。
你说说,要是你,你觉不觉得有猫腻?”
“所以我早上说了我还没想太清楚。”何喻涵看着陈晓园,她和陈晓园开学前就认识了,在手机上聊得不错,现实见了之后也是觉得两个人很合得来。
基于此,何喻涵也决定今晚和陈晓园吐露心声。
“我第一次认识他是在南城的高铁站,很俗套的一见钟情。你也知道,他长得确实有点帅,那会我刚好要撞上他,可能也激发了一点点点吊桥效应?反正当下我就心跳加速了,不知道是差点撞到吓的,还是看到他那刻才开始的,现在回想起来已经记不清了。”
何喻涵顿了一下,接着说:“他去海城,我和朋友也约得去海城玩。就很巧,我们在海城又见面了,我们还一起合作救助了一个心源性猝死的病人,从那时候起,我对他的好感就已经很多很多了。
回来之后,导师分配我去林学院做讲座,又碰到了他。这个时候我发觉,我好像已经不能像前几次那么坦然地去想,我这种单方面的好感和喜欢,可以不用发生什么。
而且我可能也判断失误了吧,总觉得好像他对我也有点意思。不过我仔细想想,我们之前见了那么多次,他没有对我很好奇,也不说加联系方式什么的。
今晚见到他,第一反应我都想逃跑了,至于他为什么也不去夜宵,我不清楚,我脑子乱乱的。”
陈晓园耐心地听完,也不咋呼了,她面对何喻涵这么细致的自我剖析,忍不住叹了口气:“我要是你,我也会喜欢上他的。先是一见钟情,再是一起经历那么危急的事件,甚至你们是一起救活了人,最后再屡次偶遇,我觉得正常人都难以招架这种缘分使然的魅力。”
“心理咨询第一技,共情是吧?”何喻涵感觉陈晓园太严肃了,忍不住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
“别逼我揍你啊!”陈晓园还是被逗笑了,她接着说:“好像哪个哲学家说过,爱上一个人是必然,相爱却是偶然。”
“你喜欢他很正常,但是他喜不喜欢你确实是我们没有办法决定的事。我们现在就是只能慢慢地去吸引,如果他能喜欢上你,那就皆大欢喜,不能的话,就放过自己。”
“可是许东晟学弟说,傅翊庭不喜欢姐弟恋来着。”何喻涵很苦恼的样子,“感觉没什么机会,这种观念问题很难改变吧?”
陈晓园摸摸下巴,回她:“这个倒是也听说了,但是我都没放心上,感觉没什么男生真的把这种东西奉为圭臬吧?可能都是随口一说呢?还是看感觉比较多,特别是大学男生,难道刚上大学他爸妈就拿着刀架在他脖子上让他别找年纪比他大的?”
“那可不一定吧。”何喻涵听到最后一句话,忍不住喃喃道。
陈晓园没管她的自言自语,接着说:“所以我觉得你完全可以放宽心去和他接触,既然喜欢,稍微主动一点也比直接放弃来得好吧?”
见何喻涵听完话开始沉思,陈晓园站起身,拍拍何喻涵的肩膀说:“好了,今天的夜谈结束,你再想想。”
“不过。”陈晓园欲言又止,“算了,这个部分我就先不说了,也怕影响你的判断。”
她转头要去洗漱,忍不住又揶揄了何喻涵一句。
“对了,今年的运动会你记得报报项目,今晚跑得比兔子还快,不去参加可惜了。”
不过最后何喻涵确实报了。
一方面是她体育方面还比较擅长,另一方面是因为得奖的话还能加加综测。
与何喻涵的主动不同,傅翊庭的脚边“跪”满了求爷爷告奶奶的人。
大一的时候大家还都比较主动,到了大二,老油条的人也多了,面对这种集体活动可以说是能不参加就不参加。傅翊庭就是这类人中的标志性人物,这次算铁了一条心了。
许东晟因为是班长,又和体育委员的关系比较好,在傅翊庭面前快把嘴皮子磨破了。
大一的傅翊庭就能在校运会的跳高项目获得亚军,去年的那个冠军参加的时候都已经大四了,今年毕业了,如果没有来一个强劲的新人,也许跳高这块金牌就是林学院的囊中之物了,但这尊大佛就是懒得出奇,频频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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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东晟只好采用迂回战术,邀请傅翊庭来当一次“教练”,说是给想报跳高的学弟学妹指导指导。
傅翊庭也知道再拒绝下去,他和兄弟友谊的小船估计得翻得彻底,终于才首肯。
这就是他这天大清早出现在田径场的原因。
“傅哥你先歇一会,跳高的器材负责人刚好是晓园学姐,她一会儿就来。”许东晟能把傅翊庭叫出来一次已经很了不起了。
何喻涵因为报了项目,又想找找状态,想着刚好趁着这段时间的训练,把校园跑的次数也攒攒,所以在运动会之前的每个早晨,她都会跟着陈晓园一起出现。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么早的操场上看到傅翊庭。
天气渐秋,晨光熹微。
陈晓园带着许东晟去拿跳高器材了,何喻涵也就势走到傅翊庭身边,准备和他聊两句。
“嗨,你报项目了吗?前几天好像没见你来练?”何喻涵有点不知道怎么称呼他。
叫名字吧,好像也没熟到那个地步,自从前几天夜跑一别,两个人也没再说什么话,叫学弟吧,又感觉在强化“姐弟”关系,何喻涵只好做了一个不太礼貌的开头。
傅翊庭见是何喻涵,稍微消解了一点大清早被拉起来的起床气,但是他还是依旧维持着反问的作风:“学姐呢?是报了项目来练习吗?”
所以说何喻涵是真没什么心眼,其实几次交锋下来,她自己没有发现,很多时候都是对方从她这里套取了更多的信息。
没心眼的何喻涵回答他:“是呀,报了项目,刚好早上来练练,顺便把校园跑跑了,我这几天都在呢,准备练习到运动会那天。”
傅翊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时候的许东晟和几个学弟已经把跳高的垫子、杆子扛出来了,何喻涵对傅翊庭示意:“你们的东西好像准备好了,你要过去吗?”
傅翊庭点点头:“我过去看一下。”
两个人就此分别。
何喻涵戴上耳机,准备先把校园跑给完成,今天她的步频降低了不少。她慢跑着,耳边是悠扬的轻音乐,眼神忍不住一直溜达到跳高场地,偷偷观察。
远远地。
她见傅翊庭双手抱臂,看着几个学弟学妹练习跳高,在他们的动作结束后低头和他们说些什么,俨然一幅教练的架势。
不一会儿,又见他摇了摇头,对许杨东晟说了几句,许东晟开心地直蹦跶。
什么事这么开心?何喻涵好奇。
许东晟是真的可开心坏了,今天早上真的是把这尊大佛请对了,见到资质不佳的学弟学妹,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傅翊庭指导完几个学弟学妹,对着许东晟说:“还是我参加吧,我以后早上也来训练。”
“感觉学弟学妹们拿奖的几率不高。”
许东晟感觉自己要留下几行清泪了,还好报名还没有截止,直至今日,终于给了学院一个交代。
他忍不住抱上傅翊庭,感慨道:“傅哥,我就知道你还是有集体荣誉感的,我真的太感动了。”
集体荣誉感...吗?
他哪有这种东西。
傅翊庭遥遥地望向边跑边好奇地朝这里偷看的何喻涵,轻轻地勾起嘴角。
只能勉强说是。
一箭双雕。
一石二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