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科幻小说 > 贫道用中式恐怖副本吓哭全球! > 第571 章 送祟(二十六)
    副本中。

    两列木柴静静躺在青石路两侧。

    白纸灯挂在灯杆上。

    没有一盏点亮。

    各户村民已经戴好傩面,走出家门。

    他们没有靠近路中央。

    只沿两列木柴外侧站定。

    一户守住一盏灯杆。

    哭面、笑面、愁面、怒面。

    百十张木脸朝向同一条路。

    傩鼓也抬到了路口。

    鼓边站着的不是一名鼓手。

    从老人到孩子。

    七八个人排成一列。

    为首的鼓手把手掌贴在鼓面上。

    没有敲。

    只是贴着。

    无脸老人走到戏台前的路口。

    那里立着一块无字石碑。

    碑面原本空白。

    他抬手按上去。

    四行字逐一浮现。

    【傩夜三仪:过火。】

    【外客带面,自戏台过火至东门。】

    【傩火所焚,唯外来之惧。】

    【客之真惧,火不犯。】

    老人收回手。

    碑面又补出一行。

    【过火还面,东门自开。】

    恐惧支配者站在路中。

    逐字看完。

    “外来之惧。”

    它重复了一遍。

    “你们定义的。”

    无脸老人道:

    “不是村里定义。”

    “火认。”

    恐惧支配者看向石碑。

    “火若认错了呢。”

    无脸老人道:

    “火没有认错的时候。”

    “人呢?”

    “人不替火认。”

    恐惧支配者低头看着自己的黑衣。

    黑衣里装着什么。

    没有人比它更清楚。

    千万人的怕。

    千万种失去。

    它靠这些东西站起来。

    靠这些东西成为支配者。

    现在。

    这座村子告诉它。

    那些都是柴。

    “如果我不走。”

    它问。

    无脸老人抬起手。

    倒计时在它意识深处浮现。

    【距离第一次鸡鸣:一个时辰两刻。】

    “鸡鸣以前不还面。”

    “客就永远留在村里。”

    老人道:

    “面还不了。”

    “门就永远只开一条缝。”

    恐惧支配者道:

    “我可以撕了这条路。”

    无脸老人道:

    “可以。”

    “你撕过戏台。”

    “戏散到每一块碎片里。”

    “你毁了水井。”

    “每滴水都照见你。”

    老人看着它。

    “这条路也一样。”

    “你毁掉它。”

    “它就长进你脚下每一步里。”

    恐惧支配者没有动手。

    它已经学过一次。

    它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

    一缕黑雾从袖口剥离。

    雾很淡。

    里面裹着一小团不属于它的恐惧。

    它将那缕雾推向路边的木柴。

    雾落在柴捆上。

    没有声音。

    下一瞬。

    轰!

    白色的火从柴捆上腾起。

    不是暗红。

    不是橙黄。

    是一种极淡的白。

    像纸灰燃尽前最后一点颜色。

    火沿青石路两侧同时铺开。

    十几捆木柴同时被点燃。

    火光里。

    那缕黑雾被烧得蜷缩起来。

    随后。

    一个名字从火中飘出。

    很轻。

    是个女人的名字。

    火焰没有把名字烧掉。

    名字离开火,飞向路边。

    戴哭面的孩子张开手。

    把名字接住。

    捧在胸前。

    他把名字送到守祠老人面前。

    老人取出一本薄册。

    提笔把名字写了进去。

    册子已经很厚。

    前面的每一页。

    都是这些年村里接住的名字。

    火渐渐低下去。

    木柴仍是木柴。

    浸油的麻绳还是湿的。

    火根本没有烧柴。

    柴捆上方的那缕雾,已经没了。

    白火缩成一线,最后熄灭。

    青石路完好无损。

    像什么都没有烧过。

    无脸老人道:

    “火不烧柴。”

    “烧的是从柴上过去的东西。”

    恐惧支配者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那一缕雾。

    连它黑衣的万分之一都不到。

    半条路却烧成了那个样子。

    若走进去的是它自己。

    它抬起头。

    “好大的阵仗。”

    它道:

    “烧掉我身上所有外来的东西。”

    “剩下的权柄,你们再慢慢收。”

    “这不是仪式。”

    “是缴械。”

    无脸老人没有辩解。

    “火只拿不属于你的。”

    “属于你的,烧不掉。”

    “什么是属于我的?”

    恐惧支配者问。

    老人看着它。

    没有回答。

    “我听过一个声音。”

    恐惧支配者又道:

    “它说,执行命令,就能站在众生之上。”

    “我信了。”

    “后来我只剩一个编号。”

    它看着两列木柴。

    “现在你们给我一个火堆。”

    “说走过去,就能活。”

    “我凭什么再信一次。”

    无脸老人道:

    “不用信。”

    “路在这里。”

    “你可以站到鸡鸣。”

    老人转身,走向路的那一头。

    “火不劝人。”

    副本外。

    张浩把石碑上的规则逐条抄下。

    随后翻开手边的残档复印件。

    “过火的记载,现存的只剩三条。”

    “两条缺了仪式名。”

    “一条只剩四个字。”

    “火除不祥。”

    李振华看着屏幕里的两列木柴。

    “我们烧掉的东西。”

    “林夜用前世记忆,替我们捡回来了。”

    赵建国看向林夜。

    “它说得没错。”

    “走过去,确实等于缴械。”

    “对它来说是。”

    林夜道。

    “它把偷来的东西当成自己的身体。”

    “让它还。”

    “它就觉得是在割它的肉。”

    张浩问:

    “火真的不烧它自己的东西?”

    “它的真惧已经入过碗。”

    林夜道:

    “那粒黑米是它自己的。”

    “火认得出来。”

    “这一整条路烧下来。”

    “伤不了它真正的那一点。”

    李振华轻声道:

    “问题是它自己信不信。”

    赵建国看了一眼林夜的右手。

    绷带上的血没有再继续渗。

    “你这边呢?”

    “鼓已经交回村里。”

    林夜道。

    “从我手离开桌面那一刻起。”

    “过火就不归我管了。”

    “它能做的选择。”

    “我也只能看。”

    全球直播间里。

    刚才那一段白火被反复回放。

    “火只烧它偷来的恐惧。”

    “走进去,就等于把抢来的东西全部还回去。”

    “原来过火是这么回事。”

    “它会走吗?”

    没人能回答。

    副本中。

    恐惧支配者没有走向路口。

    它转身,朝街边的巷子走去。

    绕路。

    巷子在老槐树下拐了个弯。

    尽头。

    仍是那两列木柴。

    它换了一条巷子。

    再绕。

    木柴还在脚边。

    它抬头看向屋顶。

    黑衣刚刚离地一尺。

    屋檐上数百张傩面同时转来。

    没有一张脸给它让路。

    它落回地面。

    屋顶的傩面重新转回墙壁。

    像什么都没有看见。

    整座槐阴村,已经把戏台到东门之间所有的路,并成了一条。

    想过村。

    必过火。

    它又看向东门。

    门缝还开着。

    一只手那么宽。

    从它站的地方到门口。

    隔着整条火路。

    它抬起缺了一根手指的那只手。

    看了看。

    随后放下。

    它也可以等。

    等鸡鸣。

    等这座村子把它永远留在这里。

    恐惧支配者回到火路前。

    倒计时又跳了一格。

    【距离第一次鸡鸣:一个时辰一刻。】

    它看着两列木柴。

    看了很久。

    “烧完以后。”

    它问。

    “还剩什么。”

    无脸老人站在路的那一头。

    “剩下的。”

    “才是你。”

    恐惧支配者低头看着自己的黑衣。

    黑衣里。

    千万人的怕还在。

    那粒属于它自己的黑米,也还在。

    它分得出哪一粒是自己的。

    却舍不得剩下的。

    它没有走进火里。

    也没有离开。

    白纸灯一盏一盏挂在杆上。

    鼓边的七八个村民站在各自的位置上。

    整条路都在等。

    等它自己点燃。